“我不會在這裡殺死你的,片翼天使,你的命運不是死在這裡。”
康拉德·科茲舔舔自己的嘴唇,剛才濺到那上面的鮮血讓他很是受用,他用飽含惡意的目光打量著羅夏,雖然午夜領主的原體不像自己的某些兄弟一樣擅長靈能,但他還是能夠感受到面前之人那發自靈魂的疲憊。
“哇哦——你現在沒有之前那麼強了,片翼天使,”康拉德·科茲用手上的利爪撓撓自己的胸口,那個時候的疼痛感現在還縈繞在他的心裡,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乾脆利落地解決掉,這讓康拉德記憶猶新。
“我有自己的名字,羅夏,我說過了,你可以這樣稱呼我,”羅夏提著剔骨軍刀,“午夜遊魂,現在你又出現在我的面前,可即使你能擊敗我,甚至俘獲我,但你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聽到羅夏稱呼自己為午夜遊魂後,康拉德·科茲的臉色變了變,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他朝旁邊吐了一口唾沫,帶著惡劣的笑意說道: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如何審視自身的命運呢?”
“看看你,”康拉德·科茲張開雙臂,像是在向羅夏展示他的內心,“你來到這個世界卻又被這些人……”
他指了指倚靠在牆邊的瓦爾多,後者大口地喘息著,頭盔下的戰士額頭上已經綴滿了冷汗的汗珠,幾乎和他的腹部同樣大小的傷口正在緩緩帶走戰士的生命,隨後,午夜遊魂繼續說道:
“那個帝皇之子想讓你拯救他的軍團,瓦爾多想得到你的技術,而那個千子的卡楊又是你幫助了愚蠢的馬格努斯而追隨你,甚至連我那個虛偽的父親都對你青睞有加,只是因為你可以幫助他平定叛亂,所有人都在向你伸著手……他們竟然如此軟弱啊,羅夏,所有人都在祈求你能夠伸出援手。”
羅夏微微眯眼,沉默不語,在他的身後,卡楊已經揮動手中的靈能長斧加入了暴牙老大和惡魔之間的戰鬥,暴牙老大雖然變得比之前更強,但是這隻惡魔此時還在不斷地汲取無盡戰爭號航母反應堆中的強勁能源,這讓它處於近乎無敵的地步!
戰鬥的勁風和靈能閃電的閃光在羅夏的身後躍動著,風吹起了男人的銀髮,閃光讓男人的臉龐忽明忽暗,無人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你知道嗎?羅夏,我能夠看到一個人的命運,”午夜遊魂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經知曉了你的未來。”
“這麼說,你已經服從了自己的命運?”
“服從?”午夜遊魂搖搖頭,羅夏看得出來他的興致不錯,當然這是一句廢話,若是話不投機,想必這位人類之主的兒子早已撲了上來把眼前的疲憊獵物大卸八塊。
“不是服從,我只能走在這條路上,一條早已被人規劃好的路上。”
“你的腳長在自己的腿上,卻不能被你自己所控制?”羅夏反問道。
聽到這句話,午夜遊魂笑了起來,他先是小聲地哼笑,隨後笑聲漸漸變大,最後他竟然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位午夜領主的原體伸手扶住了牆壁,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他用左肩靠著牆壁,右手攤開甩了甩,說道:
“啊,你的話讓我想起了諾斯特莫上一個很有意思的笑話,嗯?你不知道諾斯特莫?哦,那是我的母星世界,好吧,讓我們回歸正題,我要說的是兩個瘋子的故事。”
“這兩個瘋子被關在諾斯特莫的一個監獄裡,有一天他們打算從這裡逃走,於是,他們爬到了監獄的最頂層,從那裡的間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城市,啊,突然有一個瘋子跳過去了,但是他的朋友說,‘天啊,我們不能跳過去,我們只能順著水管滑下去’。”
“‘下面是整個城市的下水道,裡面的汙水太深了……不過沒事的,你只要跳過來就好了,’跳過去的瘋子這麼說道。”
“沒跳過去的那個瘋子看看自己腳上的腳鏈,腳鏈上還拴著一個鐵球,於是,他說,‘不行,你的腳上沒有腳鏈,而我的腳上不僅有腳鏈還有一個鐵球,它太沉了,我跳不過去,我害怕’。”
“這個時候,跳過去的那個瘋子說道,‘嘿,我這裡有一個手電筒,我開啟之後,你就能順著照亮間隙的光走過來了’。”
“而那個不敢跳也跳不過去的瘋子憤怒地吼道,‘你當我是甚麼,瘋子嗎?我走到一半你就會把手電筒給關了’!”
聽完這個笑話,羅夏被逗笑了,他的雙肩聳動著,如同剛才的午夜遊魂一樣,先是小聲的憋笑著,最後變成了哈哈大笑,看到羅夏的樣子,午夜遊魂也笑了起來,他走上前,雙手搭在羅夏的肩膀上,兩人就這樣笑起來,笑聲重疊在一起,迴盪在整條走廊裡。
片刻後,午夜遊魂停下了,他彎腰看著羅夏的眼睛,說道:
“我知道你可以用靈能進入我的記憶,要來看看一位原體的記憶嗎?”
羅夏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已然感受到了面前之人的瘋狂,科拉克斯和伏爾甘都曾警告過他康拉德·科茲很久之前就已經徹底瘋魔,每一個跟他關係過密的人都會沾染此人的噩運。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能看到自己死相的人,就連他自己也不喜歡自己。
“好。”
羅夏答應了。
他現在沒有力量能再擊退一名原體,而另一邊的瓦爾多身受重傷,似乎這位午夜領主的原體就是抱著將其重傷甚至是殺死前者的念頭來偷襲羅夏,因為他知道瓦爾多一定會優先保證羅夏的生存……卡楊、暴牙老大和那個惡魔的戰鬥仍在持續,其他的部隊也無法聯絡上,雖然羅夏可以肯定會有部隊正在往這裡趕,但是時間不夠,他必須拖延時間,無論是以何種的方式。
羅夏閉上眼睛散發出自己的靈能,伸手觸控午夜遊魂的臉,入手冰涼,隨後,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快速下墜,這種失重感只持續了幾秒鐘,等這感覺消失之後,羅夏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入目之處皆是黑暗,唯有城市中那些破爛的、陳舊的昏黃燈光照亮著街道,街道上全是神色匆匆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