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閉了頻道後,羅夏的耳邊終於沒有了那些人造人們的告別聲,他撥出一口氣,仰面躺倒在自己的座椅上,他現在正在無盡戰爭號航母的艦橋裡,尤爾哈人造人們正在做穿越宇宙的最後準備。
阿庫多納坐在羅夏的右後方,他全副武裝,但是頭盔被他掛在椅子一邊,戰士隨手翻看著一本介紹UEF油畫藝術的書籍,但羅夏看得出來,他現在的心情不錯。
原本的艦橋並不大,可是現在卻被擴建了三倍有餘,用來裝下被分配到這裡的尤爾哈通訊員,而尤爾哈的司令官則是站在了羅夏的左手邊,她將要在未來承擔起更多的責任。
“歸正航線,區域保持淨空,反應堆開始供能,量子傳送準備——”
“開始搜尋傳送門訊號——”
“搜尋成功,開始連線,連線順利,準備傳送!”
“傳送開始!”
無盡戰爭號航母在冰冷黑暗的宇宙空間中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在那一個瞬間便跨越了宇宙與宇宙之間的壁壘,在可怖的虛空中航行,最後鑽進了那個囚禁著女神的牢籠中……
傳送的過程其實很快,但是羅夏卻沒有感受到這一點。在量子傳送啟動的那一個瞬間,他感覺自己跌入了一個黑暗的坑洞中,這坑洞並非是沒有出口的,羅夏抬頭可以看到光亮,可以看到阿庫多納,尤爾哈,共生體們,他們正坐在艦橋內,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時間的尺度被拉長了,羅夏不確定這是否是人為的,但很快,他又發現一道粉色的鎖鏈正拴著自己的腰部,鎖鏈從那坑洞的上方垂下來,在黑暗中搖擺著,這也正是羅夏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它的原因。
與此同時,羅夏的靈能躁動起來,他可以感受到在黑暗中有著一道視線正在注視著他,羅夏從中感受到了嫉妒與惡意,還帶著審視和貪婪,毫無疑問,那道視線的主人想要將羅夏、或是羅夏身上的某樣東西據為己有。
羅夏手臂上的靈能迴路亮起來,他現在很冷靜,慌亂可沒有辦法拯救自己……對峙持續了一段時間,隨後,光亮的範圍開始漸漸縮小,直到縮到了羅夏的腳下,變成了一個直徑只比他的肩寬稍微大一點的圓圈。
視線暫時離開了,可是看著羅夏的卻變成了怪物們。
難以形容的情感化成無形的怪物在羅夏身邊徘徊,但是這只是剛才那道視線主人的獵犬,是先鋒和士兵,羅夏可以感受那些東西的惡意和它們代表著的情感,但……羅夏可以從它們的身上汲取力量。
事實上,羅夏就是這樣做的,他瞬間釋放了自己的靈能,抽乾了其中一個東西的力量,而力量被抽乾之後,那東西也顯露出了自己的身形,那是一個長得像人類小孩子一樣的人偶,或許是人偶也可能是別的東西,羅夏無法確定,不一會兒,那東西又自己爬了起來,逃走了。
羅夏沒有搭理那個人偶,只是細細地品味著這股情感的力量,冰冷,無情而殘忍,不同於初生孩童那般的懵懂無知而以自己喜怒去面對這個世界,這種情感是主觀的,極具侵略性的,冷血。
那股視線的主人又回來了,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著羅夏,想要知道他要怎麼處理這種力量。
但羅夏散去了這股情感,沒有將它化作自己的力量,他看著黑暗,高聲叫喊道:
“滾出來,面對我!”
回應他的卻只有一聲嫵媚的嬌笑,那股視線的主人,她想要從黑暗中走出來,觸碰羅夏的臉頰,可是那粉色的鎖鏈卻將羅夏帶離了這黑暗的坑洞,在最後一刻,那黑暗中的怪物之主,視線的主人,擁有著嫵媚笑意的少女扇動了她漆黑羽翼,那羽翼掀起的狂風模糊了羅夏的視線……
羅夏睜開雙眼,他感受到自己的手中有甚麼東西正在緩緩消失,他低下頭,看到一根黑色的羽毛,這羽毛在接觸到羅夏目光的那一瞬間便加快了消散的速度,僅僅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它便消失了,鑽進了羅夏的身體內。
“……”
“……指揮官?羅夏指揮官?”
一聲輕柔的呼喚將羅夏的思緒帶回來,羅夏眨了眨眼睛,推開尤爾哈的臉,沉聲說道:
“開始報告。”
“啊!是!額……指揮官,我們已經到底火星了,另一個世界的,火星基地和安格里斯星堡發了歡迎回家的訊息,而且,我們馬上就要停靠星港了。”
“我失神了多長時間?”
“一分鐘,羅夏指揮官。”
羅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
“做好換班的準備,全部的尤爾哈都要去一趟火星基地,你來安排,做好輪值,星堡上要留通訊員和戰鬥員。”
“是!”尤爾哈說道,她此時和其他的尤爾哈人造人一樣,被安格里斯星堡和火星地表要塞所震撼著,並對接下來的生活感到了期待。
可就在這時,航母的艦橋上閃過一道粉色的光芒,一個女孩憑空出現,鑽到了羅夏的懷裡,就像那跟鑽進羅夏身體內的羽毛一樣,坐在羅夏身後的阿庫多納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微笑,他看著羅夏與那個女孩的互動,隨後,戰士又低下頭,翻過畫冊的一頁。
溫暖,柔軟,青澀的身軀與只屬於這個年齡的少女的幽幽體香,那女孩在羅夏的唇角輕柔一吻,用只有他與她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歡迎回來,羅夏……還有你身上的味道,我好喜歡啊。”
輪迴之終末,圓環之理,跨坐在羅夏的腿上,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的眼神迷離而充斥著慾望與野性,眼眸也不復神聖的金色,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恐怖的猩紅。
“……”
在這一個瞬間,羅夏有一種拔出腰間手槍射擊的衝動,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一樣。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冷汗浸溼了他的後背,羅夏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是由那個怪物們的主人所營造出的一種假象嗎?
“啊……”
“羅夏?”
女孩歪著頭,可愛的面容上帶著疑惑。
“你怎麼了,是累了嗎?”
“……”
羅夏看著女孩金色的雙眸,垂眸說道:
“不好意思,我確實感覺有點累了。”
剛才他的手指已經勾到扳機了,但卻沒有拔槍,好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