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很快就打響了，一些機械生命體會發射暗紫色的能量球，但這樣的攻擊並不能撼動UEF的超合金鋼鐵，它們能夠做到最大功率的攻擊也不過是在鐵灰色的牆壁上留下些許焦黑的痕跡。

甚至不需要人造人們進行戰鬥，點防禦和輕型火炮就可以橫掃一片片的機械生命體，但戰局很快就發生了變化，一群舉著豎板大盾的機械緩慢地向高牆推進著，可這並沒有任何的用處，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可以抵擋UEF炮火的東西。

爆炸在重盾機械們的潮水中出現，刺鼻的黑煙、飛揚的沙塵和鋼鐵的殘肢碎屑構成了這片戰場的主旋律，即使是這樣，機械生命體們仍在不斷地推進，可是它們始終無法進入以要塞為中心的兩公里範圍內……實際上，這個距離已經很近了，對於阿庫多納這樣的星際戰士來說，這個距離也不過是一個稍長的衝鋒罷了。

羅夏是在有意地放任機械生命體接近，他覺得叢集意識的能力絕對不止如此，可是放得太近又恐生事端，所以，他把標準定在了兩公里，同時，軌道上的航母已經做好了支援的準備。

機械生命體的進攻又持續了大概兩個小時，但它們沒能取得任何進展，就連那些擁有鑽地能力的機械們都被鑽地炸彈消滅在了厚重的岩層中，此時的時間已經漸至下午，太陽正在西落。

而羅夏顯得有些不耐煩，他一直無法找到機械生命體叢集意識的藏身之處，也就意味著他無法迅速有力地解決這個宇宙中的事端，回到火星基地中，同時，他又不能掀翻整個地表，因為還有相當部分的尤爾哈人造人並不想追隨他，那麼，為這些人造人留下一個完整、舒適的地球就很有必要了。

儘管可以透過對機械生命體的指揮系統進行剝絲抽繭般的追蹤，但是機械生命體那遍佈全球的區域伺服器和大量的指揮個體會讓這個過程變成一場長久的拉鋸戰，而這種束手束腳的拉鋸戰是羅夏最厭惡的。

但事情很快便迎來了轉機。

“……指揮官，”A2跑過來，她的武器都掛在腰上，除了她的一柄長刀，長刀被磁力裝置懸浮在後背，配合尤爾哈人形體內的短距傳送裝置，只要A2想，那麼她可以瞬間握住自己的武器。

“有兩個……大概是人造人的機械生命體正在往這裡走，他們的手裡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想要跟您面對面談判。”

“談判？兩個？看起來是那種有著獨立意志的機械生命體嗎？”

羅夏反問道，他的大腦飛速地思考起來，如果自己無法透過技術手段迅速定位叢集意識核心的位置的話，那麼可以嘗試使用靈能……而現在，羅夏發動自己的靈能需要足夠近的距離。

“我同意了，2B和A2跟我走一趟……阿庫多納？”

羅夏戴好自己的頭盔，扭頭看向正在擦拭自己劍刃的帝皇之子，戰士之前評估了一下進攻者的水準後就一直顯得悶悶不樂，而聽到羅夏的呼喊之後，他噌得一下站起來，說道：

“我跟你並肩。”

“好。”

反抗軍要塞的大門緩緩開啟，羅夏四人從裡面走出來，而站在前面不遠處的就是那兩個仿若人類的機械生命體：

兩個穿著同樣的黑色長褲，只是花紋上有所不同，一個上身穿著白色的襯衫，打著黑色的緞帶，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另一個則是赤裸著上身，兩個人都戴著黑色的手套。

“向您致敬，人類，尤爾哈之主，羅夏指揮官，以及這位……人類，阿庫多納先生，一位身著華麗裝甲的戰士。”

戴著眼鏡的人造人微微彎腰，用手撫胸，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風度翩翩的貴族公子，他繼續說道：

“我叫亞當，而這是我的兄弟，您可以稱呼他為夏娃，我們機械生命體並不想與您發生衝突，如此激烈的交戰僅僅只是一個誤會罷了。”

羅夏微微眯眼，散開自己的靈能，靈能觸鬚附著在喋喋不休的亞當身上，並順著連線著他的網路飛速地探尋著。靈能是一把危險的雙刃劍，危險卻便捷，羅夏如此想到。

亞當看到羅夏沒有說話，他像是受到了某種鼓勵一般繼續說了下去：

“羅夏先生，羅夏指揮官，我們只是想要獲得進化的資訊，我們想要成為像人類那樣的存在，愛、恨，家庭與宗族，我們想要獲得得比那些尤爾哈人造人們更多……當然，我們也可以提供的更多。”

淡藍色的靈能順著虛擬的，無形的網路飛速地向著中心，那個叢集意識所在的地方前進著，無數個分支，無數個拐角，無數個虛擬的城市，但是通往那個中心的路途只有一條，而羅夏已經找到它了。

“您若是需要永不背叛計程車兵，我們可以提供，您若是需要美豔的伴侶，我們可以為您提供比您身後質量更高的，請相信我們，已經接觸到了這個宇宙中舊人類網路的機械生命體可以做到的事情可比這些陳舊的、註定被拋棄的人造人們更多，實際上是多得多。”

這一切都在轉播給要塞中、航母裡，尚且停留在軌道空間站，甚至是月面基地的那些人造人們，他們都在看著這一幕，看著機械生命體的發言，等待著人類，他們的造物主，來自另一個宇宙的造物主的判決。

等待，再等待……

亞當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旁邊的夏娃也露出了滿意的天真的笑容，他們都認為羅夏在猶豫，在心動，在評估他們提出的每一個條件，於是，他們打算乘勝追擊：

“我們機械生命體與您的力量相比仿若風中殘燭，而我們也僅僅只是想要獲得生存下去的權利，變得像人類一樣，這難道是一種錯誤嗎？”

羅夏找到了。

他找到了一個白色的世界，在整個城市的正中央站著一個紅衣的女孩，羅夏站在她的身後，並沒有被她察覺，而羅夏也對她的面容不感興趣，在那個紅衣女孩的對面是白色的自己、阿庫多納以及2B、A2……羅夏眨眨眼睛，將自己的思維拉回自己的身體內。

旁邊的阿庫多納微微側頭，向羅夏發聲問話，聲音從他頭盔的揚聲器裡傳出來，然後傳到每一個正在看著這裡的人造人與機械生命體的耳朵裡，只聽這位帝皇之子的戰士如此說道：

“羅夏，我們必須忍受這愚蠢的侮辱嗎？”

“阿庫多納……”

羅夏摘下自己的頭盔抱在懷裡，他漠然地看著自己面前的亞當與夏娃，淡淡地說道：

“屍體在說話。”

下一秒，亞當與夏娃的身體便被羅夏的靈能徹底碾碎！一寸寸，一寸寸地碾碎，羅夏讓他們死亡之前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到來前的恐懼感，就在他們死亡的同時，一股咆哮著的靈魂上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叢集意識，這讓她發出了一聲碳基生命難以形容，難以理解的慘嚎，整個機械生命體的網路都在瘋狂震動著。

羅夏伸手彈走濺到自己肩膀上的一塊碎片，隨後，他戴上頭盔，向著要塞走去。跟在他身後的阿庫多納把這句話深深地記在自己的腦海裡，並打算以後回歸軍團，在自己連隊面對敵人的時候說出來。

真他媽的帥啊，阿庫多納這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