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能否進食，所以我並沒有為你準備茶水，”羅夏淡淡地說道，在A2的頭頂正上方是一個定向傳送器，這東西可以把人直接傳送進太陽裡……羅夏由衷地希望這個東西不會派上用場。

“不，謝謝您，大人，我不需要，”A2輕聲回應道，她侷促不安地坐在沙發上，柔軟的坐墊將她的翹臀包裹其中，這是少女自制造出來首次感受到如此美妙的感覺。

羅夏點點頭，他輕輕地啜飲杯中的紅茶，停頓了幾秒鐘之後，他說道：

“我沒有在月球的基地內監測到生命反應，透過你們的資料流我也沒有見到人類的身影，所以……你能告訴我這裡的人類究竟發生了甚麼嗎？”

“大人，這很重要嗎？”

“當然，”羅夏微笑著回答，“這樣的話，我就可以與你們的造物主直接交談了，我對能夠創造出你們這樣的存在很感興趣。”

聽到羅夏的話，A2猶豫著，她小心地抬起自己的頭，說道：

“這裡的人類已經消亡，一切的一切都是謊言。”

她說完之後，隱晦地看了一眼羅夏臉上的表情，但是出乎A2預料的是，羅夏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意外之情，淡漠的翠綠眼眸中透著果然如此的笑意。坐在房間另一邊的阿庫多納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但他並沒有把這個宇宙的人類消亡放在心上，在整個大遠征期間消失的人類世界已經夠多了，多到他已經懶得去思考那些數字了。

阿庫多納不喜歡思考，他能當上帝皇之子第二大連的原因純粹是他拿手精妙絕倫的劍術和靈活多變的前線戰術，換而言之，他至多成為一個連長，一個劍客，一個傳奇，或許自己以後還會被埋進無畏裡？

那可真是太糟了，無畏的手可握不了劍，阿庫多納想到，可隨即他的目光又飄到了正在與A2攀談的羅夏身上，要是不得不進無畏的話，就讓羅夏給自己造一個新的身體好了，他其實對那種可以變形的戰爭機器人還是很感興趣的……

“……”

想到這裡，阿庫多納皺起了眉頭，他隱隱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協調的感覺。

“……”

“阿庫多納！”

羅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阿庫多納猛然一驚，他發現羅夏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帝皇之子笑起來，放下手中早已飲盡的神之美酒，說道：

“你們聊完了。”

“結束了，我已經讓服務機器人領著A2前去工程站維修她自己的身體，說實話，她身體的設計方案和其中蘊含的技術讓我非常感興趣。”

“你確定你不是在對她的外表感興趣？”阿庫多納打趣道，他的眼睛裡滿是戲謔，實際上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羅夏的臉上出現過窘迫的表情，好像這個男人的感情正被甚麼東西壓制著。

羅夏瞪了他一眼，伸手從另一個桌子上撈過一個杯子，往杯子裡面倒了酒，他看著杯子中搖晃著的酒液，說道：

“我有了一個計劃，阿庫多納，你覺得我的要塞欠缺了甚麼？”

“人。”

“很精準的一擊，阿庫多納，”羅夏微笑起來，但這一次，阿庫多納從他的臉上讀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就像是觀看棋盤的棋手，這讓阿庫多納突然意識到自己眼前之人也是一位立下赫赫戰功的指揮官。

羅夏從旁邊拉過來一個椅子坐在阿庫多納的面前，他輕抿一口由小圓親手製出的酒液，輕輕地呼氣，吐出一口淡粉色的氣霧，隨後，他問道：

“你還記得我的追隨者們吧？”

“當然，現在還有三位呆在艦橋裡為了你的榮耀而戰。”

“他們是共生體，有點像是你口中的機械神甫，但是有點不同的是，我可以透過一種程式完全徹底地控制他們，這又有些像機械神甫麾下的護教軍，”羅夏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阿庫多納臉上的表情，見阿庫多納沒有甚麼反應之後，他又繼續說下去：

“我想要獲得這些能夠戰鬥、通訊和生產的智慧人形們，所以，我需要跟她們親自談談，並送她們一份大禮。”

“禮物？”阿庫多納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他說出了那個禮物的真實身份，跟羅夏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真相！”

兩人一愣，隨後，阿庫多納先是為自己倒了半杯酒，下一秒他的杯子與羅夏的杯子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將酒水一飲而盡之後，阿庫多納又接著問道：

“那你為甚麼要專門向我提起你的追隨者？”

“UEF有一種很奇特的技術，叫做忠誠程式，可以絕對性地控制UEF中的追隨者，英普瑞斯他們的身上也有，但是他們的控制權被掌握在我的手中。”

羅夏搖晃著杯子，低眸看著杯子清冽的酒液，看著漩渦和氣泡從那朦朧的粉色中產生又消亡，他笑起來，說道：

“你好像不是很驚訝。”

“實際上，我確實驚訝，”阿庫多納回答他，他的眼睛裡飽含熱情和自豪，只聽這位帝皇之子輕聲說道：

“我驚訝於你竟然會因為這種事而感到愧疚，羅夏，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為甚麼不呢？”羅夏說道：“他們因為榮耀和感激追隨我，而我卻沒有辦法將他們從束縛中解放出來，而現在，我竟然還想要再把一群自由者納入自己的掌控中，我的良心受到了譴責，但是我需要她們的力量。”

“你覺得我會唾棄你？”

“從理論上講，是的。”

阿庫多納大笑起來，他的聲音全然沒有了平時中的那種優雅，現在的他更像是從某個冰雪星球上的野蠻人，帝皇之子的戰士笑了好久，直到他喘不過氣來為止，可即使是這樣，阿庫多納還是沒有看到羅夏臉上的窘迫，心裡暗自感到遺憾的他說道：

“你還是太年輕了，羅夏，你和你的文明太年輕了，即使她也在你的宇宙中矗立了數千年，但是，在我的宇宙，我的故鄉，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常見了，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或許有人僅僅只是垂涎於美色就會將那樣的存在納入掌控，或許有人僅僅只是喜歡人類的尖叫就會把他們的皮剝下來……與這些相比，你簡直純真地像個傻子，羅夏。”

“是麼……”羅夏看著阿庫多納喝了一口酒，然後他淡然地繼續說道：

“看起來我的靈能已經影響到你對我看法了，阿庫多納。”

阿庫多納一口酒全噴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