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卿。
波多爾多。
或許人們會津津樂道地對比每一位“卿”的戰鬥力、知識與經驗,但每當談論至黎明卿波多爾多時,他們便會感到……瘋狂與可怕。
私售深淵遺物。
出賣情報。
人體試驗。
波多爾多毫無疑問是個沒有人性的怪物,倘若深淵裡真的有怪物這種存在的話,但是——
開發新式技術。
開闢通路。
毀滅蟲災。
建立前哨基地。
他踩著過去的優良傳統與探窟家的尊嚴,為人類的探窟事業帶來了嶄新的黎明。
“真是激烈的戰鬥,”漂浮在半空中的阿里曼看著不遠處不斷響起的爆炸聲和升起的煙霧,隨後,他看了看被靈能裹住著同樣漂浮在半空中的普魯修卡。
女孩漂浮在半空中,有些新奇地看著自己周圍的環境,可隨後,臉上的驚奇便消散在擔憂之中,她憂心忡忡地向阿里曼問道:
“爸爸……和莉可她們打起來,您不去制止他們嗎?”
阿里曼挑挑眉毛,他剛才隱去身形在前哨基地亂晃的時候,順手救了這個差點被波多爾多發射的回歸樞機之光的孩子,她之前悄悄地跟在莉可和娜娜奇身後,結果卻差點被一發鐳射帶走……
說實話,被直接一發帶走也比她原本的命運好,至少在阿里曼的預知中是這樣的。
“嚯,在被我告知了父親的罪孽之後,仍然對其心有好感嗎?”
“……”
阿里曼看著她那一臉的掙扎,好笑地搖了搖頭,雖然波多爾多是個人渣,但養孩子還是有一手的,無論是娜娜奇還是普魯修卡,都是好孩子……
與此同時,前哨基地內的戰鬥也漸進白熱化:
娜娜奇在斷壁殘垣上奔跑著,手中拿著單分子戰刃,只要波多爾多被砍到一絲便會受傷,即使是多麼堅固的鎧甲也無法阻擋這把單薄的劍刃,但這樣的機會並不多,黎明卿的速度、力量和技巧遠在三個孩子之上!尤其是莉可儘管接受了訓練,但畢竟還是個普通的人類孩子,訓練的時間也不長……
“雷古!”
“來了!”
小小的少年將自己的雙拳收至腰際,壓低著身體,閃身躲過波多爾多的攻擊後,在後者的側身處停下腳步,然後將蓄力已久的鐵拳彈射而出!
鐵拳帶著破音狠狠地捶擊在波多爾多的左腹,讓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幾乎貼在了一起般飛出去,打著旋栽進不遠處的房間裡,碎裂的磚石和灰塵揚揚撒下,遮掩了那一整片廢墟。
隨後,莉可對著煙塵直接打空了一個彈匣,赤紅色的鐳射短暫地照亮了周圍昏暗的環境,但也沒有照亮娜娜奇的內心,她擦擦自己臉上的灰塵,握緊手中的長刃,對莉可和雷古說道:
“小心點,他還活著!”
“……我當然還活著,娜娜奇。”
波多爾多的聲音自上方傳來,吸引了三個孩子的注意力,只見前者的雙臂上已經冒出白色的絨毛,整個身形都大了一圈,仿若野獸般的氣息纏繞著他的身體,也正是到這個時候,孩子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怪物”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雷古!這是他最後的手段了!準備好——”
“哦呀哦呀,娜娜奇,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波多爾多帶著低沉的笑意說道,他自上方撲下,踹飛了雷古,無視了莉可的射擊,以娜娜奇幾乎無法捕捉到的速度抓住了她的手臂,並將她直接甩到了地面上!
“噗哇!”
娜娜奇咳出一口鮮血,但她反而調轉身體,回身抱了波多爾多的手臂,對著他露出一個得逞的微笑,但很快這份笑意消失在殺意中!
“雷古!”
機械少年沒有在言語上回應,他的雙手上燃起一團光焰,這股光焰帶著強勁的力量推動著雷古在十分之一秒中便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隨後——
“火葬炮!”
波多爾多想要閃躲卻發現剛才抱著自己手臂的娜娜奇早已消失不見,而手臂卻被一層黑色的物質黏在地面上,雖然掙脫這東西只花了一秒鐘的時間,並進行了閃躲,但這點時間和距離也足夠雷古雙手上的火焰將他的整個下半身徹底燃盡!
勝負易手,只在轉瞬之間!
“……”
波多爾多的身軀癱倒在地面上,臉上的面具早已在剛才的戰鬥中破損,原本猙獰的重瞳也漸漸恢復成人類的瞳孔,隨後,他移動眼珠,看向了站在他身邊的娜娜奇。
“娜娜奇,你……”
“爸爸!”
普魯修卡的聲音傳來,她落到地面上,向著波多爾多跑去,而阿里曼也跟在她的身後緩緩落下,在莉可和雷古的腦袋上拍了拍,又為兩個孩子祛除了身上的灰塵,治癒了他們的傷口。
“普魯修卡,不必悲傷……我的旅途將會在這裡結束,阿里曼大人是不會允許我繼續活下去的,”波多爾多淡淡地說道,言語中並無任何憤懣和仇恨,只是平靜地接受了自己應得的結局。
“娜娜奇,”波多爾多轉頭望向娜娜奇,後者跪坐在他的旁邊,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他:
這個男人將娜娜奇從遙遠的北方國度帶到這裡,帶給她希望和未來,卻又無情地利用著她,甚至將她和她最好的朋友當做實驗品……好在,這一切將會在今日落下帷幕。
“我的知識不能失落……精神隸屬機,你知道的,在放置這個東西的地方,我給你準備了一些東西,如果你願意的話。”
“看起來……我不需要為那些遺失的知識感到惋惜了,”阿里曼踱著步子來到波多爾多的面前,他低下頭,俯視著這個男人,後者在面具下笑了笑,伸手摘掉了自己的白笛,塞進驚訝的娜娜奇手裡,對阿里曼說道:
“您和我在本質上是一類人,只是您多了些顧慮而已。”
“是多了些底線。”
阿里曼淡淡地回應道,但是在他自己的心中……首席智庫曾預見過自己黑暗的未來,那是萬千個結局中的一個,幽藍色的鎧甲,扭曲的靈能,只為追逐知識的流浪者!在預見到那個結局之後,阿里曼驚出了一身冷汗……
波多爾多沒有再說甚麼,他最後看了一眼普魯修卡,伸手撫上哭泣的女孩臉龐,低聲說道:
“普魯修卡,我的普魯修卡……你真的運氣很好。”
黎明卿徹底失去了氣息,但是那些祈手們從前哨基地裡走了出來,他們將普魯修卡從波多爾多的身體邊拉開,將她推到莉可的懷裡,又將這具屍體徹底銷燬。
隨後,祈手們將娜娜奇引領到精神隸屬機前,在那個巨大機器的前面,有一個不大的座椅,座椅上有著一套衣物、面具和準備好的遺物,包括能夠發射回歸樞機之光【Sparagmos】的強大武裝,這套衣物似乎是專門為娜娜奇準備的。
娜娜奇看了一眼阿里曼,後者轉過身,甚麼也沒有說。
“……必須有人肩負起這個責任,知識是不能失落之物。”
女孩低聲唸誦出銘刻在椅背上的話,她突然意識到,“黎明卿”是不會死的,即使她摧毀了眼前這個機器,摧毀了所有的祈手也做不到這一點……娜娜奇心中多了一絲古怪的明悟。
“波多爾多……你真的是個混蛋啊……”
娜娜奇穿上衣服,坐到座椅上,將連線著電纜和精神隸屬機的刺針刺入自己的身體,迎著同伴們擔憂的表情,她笑了笑,將波多爾多的白笛掛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後,她對佇立在身側的祈手們說道:
“將面具放在我的頭上,這個詛咒和遺產將由我來繼承!”
“歷史將永遠記住你,娜娜奇大人。”
“……”
“……”
“那麼,普魯修卡,你確定要跟著我們一起前去奈落之底嗎?”阿里曼看著背起一個大包的女孩,後者勉強揚起一個笑容,說道:
“莉可、雷古和娜娜奇都會跟著您,不是嗎?前哨基地有祈手們維護,也不需要我啦……所以……”
女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堅毅的表情,笑著說道:
“我也想要見識見識奈落之底的風景!”
“也好,”阿里曼笑著頷首,隨後,他望向了幾個孩子們,詢問道:
“準備好了嗎?”
“當然!”
向著未知前進,向著深淵之底前進!
“等著我們,萊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