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或許是整顆星球上最後一處澄淨明亮的地方。
西卡留斯如此想到。
極限戰士英傑現在正站在中央控制室前的寬闊場地上,此處原本作為物資中轉節點而存在,還有不少尚未來得及轉運的物資被堆放在此,四條電磁軌道和數箇中小型移動平臺構成了整個設施內最繁忙的區域……如果收割者沒有入侵的話。
在西卡留斯幾人成功與牧師克拉斯托匯合後,他們並未有一絲休憩的時間,而是迅速憑藉這副半神之軀和動力甲的幫助,將那些沉重的貨物放置在指定的平臺上,隨後呆在主控制室裡的管理人員便將平臺移動至極限戰士們所期望的位置上。
經過幾分鐘的佈置,一道簡易的防線被構築出來,雖然無法如要塞城牆那般阻擋敵潮,但一定時間內足夠將來襲的屍傀群分割為數個進攻方向。由此一來,極限戰士們便能在短時間內清理掉某個方向的敵人,而不至於被數量龐大的屍傀直接壓垮。
【這會是一場艱難的戰鬥,或許只有我們中比較幸運的那個人會活下來。】
西卡留斯在通訊頻道里如此說道,他能感受到由遠及近的震動,但即將到來的死鬥卻並不是戰士心中最擔心的。
【訊號已經傳送,但也無法確定能被基裡曼大人接收到,或許他那裡也遭遇到了麻煩——憎惡智慧的大軍肯定已經衝入太陽系,單憑馬庫拉格之耀號無法照顧到整個星系,而上面所搭載的極限戰士裡也有不少是新兵。】
【我從未想過,極限戰士英傑之一的卡託·西卡留斯大人會如此多愁善感,】帕瑟爾的聲音響起,與之一起響起的還有其他戰士的輕笑聲,【您要是過去的話,肯定會說“只要基裡曼大人發起進攻,那麼一切就會好起來的”之類的話。】
【我並不否定我現在仍然有些類似的想法,但……我是極限戰士的七英傑之一,千億生靈的命運懸於我的指尖,由此,重任在肩,我決不能如過去那般高傲與天真。】
西卡留斯拔出長劍,看著前方那被專門開啟的大門,帶著點低笑地說道:
“克拉斯托兄弟,不說點甚麼?”
牧師站在中央控制室所在的高臺上,他向前探身看了眼那大門外湧來的敵潮,抬手扣動爆燃手槍的扳機,赤紅色光束橫貫整個場地,讓火焰自深沉的黑暗中升起!
被點燃的空氣順著長廊灌入此地,高溫裹挾著灰燼不停地拍打極限戰士們的胸甲,呼嘯風聲與怪物們的嘶吼經由狹窄空間的迴盪而顯得格外怪異。
“真是一個動人的好演講,”西卡留斯大笑出聲,“兄弟們,讓我們用劍與火招待它們!”
身上纏繞著火焰的怪物瞬息之間便已殺至西卡留斯面前,它們有著四條肢體並如野獸般在地面和天花板上狂奔,或許這是它們能跨越火海的原因——收割者內有的是各種有機文明的“殘渣”,而現在,這些“殘渣”正妄圖將極限戰士們壓垮。
長劍輕巧地從怪物們的身體上劃過,或許它們很迅速,但對西卡留斯來說,只需將劍刃橫置便能斬斷這已然化為機械的身軀,帶著些古怪味道的暗藍色液體從風暴之刃的劍面上滑開,濺落到西卡留斯腳下。
西卡留斯抽出等離子手槍對著某個方向盲射,湛藍的等離子體穿透雜亂物資堆砌成的掩體,將一名極限戰士面前的敵人清空,而這名戰士隨即便趁著這間隙,撞開湧上移動平臺的敵人。
在平臺與平臺的移動間,屍傀群始終無法在極限戰士們面前形成足夠的數量優勢,它們就如同被送入絞肉機的碎肉,即使是偶爾摻雜其中的硬骨也會被絞碎——直至絞刃崩毀。
“唔嗯……”
藥劑師帕瑟爾後撤半步,扭身躲過敵人的射擊,手中劍刃在交錯的光影中劃出一道閃亮的弧形,將面前數個屍傀斬成兩截。直至這時,他的另一隻手才從腹部傷口處拿開。
這一次,血沒有立刻止住。
“醫者難自醫,”藥劑師苦笑一聲,他用肩甲撞開撲上來的屍傀,隨後對戰甲下令,“彙報奈米醫療劑數量。”
【剩餘4。】
“剛好一人一個,”藥劑師鬆口氣,他能感受到血液的流失已經停止,傷口並不長只是有些深罷了。雖然傷到的內臟尚未全部修復,但這已經足夠繼續戰鬥下去。
或許是意識到了甚麼,剛剛擊毀一隻身形巨大的屍傀的西卡留斯轉過頭,他看到藥劑師身上的白甲已經被鮮血染紅,後者微微點頭,隨即又投入到戰鬥之中。
西卡留斯沉默不語。
屍傀群的數量和強度在戰鬥開始的兩個小時後便超出了極限戰士們的估計,他們以為自己可以在這裡撐上數日的時間,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敵人中已經開始出現攜帶破甲武器的種類:
它們在有意測試阿斯塔特們的戰鬥力和戰術風格,以便應用到下一次戰爭……現在的戰爭之中。
那些星聯士兵也很英勇,當然,也可能是面對死亡前的絕望掙扎,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仍然在戰鬥。
即使是那些並未經受過軍事訓練的管理人員也會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說幫助控制移動平臺之類的,而這些普通人做得最棒的一件事、便是用過電磁軌道將數只從巴塔瑞人轉換而來的食人魔扔進了發掘礦坑裡,解了牧師克拉斯托的燃眉之急——牧師當時正被一群屍傀掠奪者所糾纏,而戰甲護盾更是早被消耗得一乾二淨。
然而這樣的成功難以再現,電磁軌道和移動平臺處理那些被砍殺的屍傀殘餘都接近力不從心,更不用說在失去其他區域的供電設施後,單憑此處的獨立供電單元已經漸漸無法負擔電磁軌道的電力。
或許再過上幾個小時,此處就會徹底陷入黑暗之中,所有人都會在這黑暗裡被怪物們撕碎。
但是,卡託·西卡留斯拒絕這個未來,即使他明白這會是自己最終的命運,但英傑仍然會拒絕。
基裡曼同樣選擇拒絕。
“歐姆彌賽亞之子,”圓環修會的達芬奇大賢者臉上多出一絲虛假的笑,傳送的純白光芒正照耀著整個大廳,“請讓我向你展示,基於虛空中萬千宇宙裡的智慧所開發出的精準傳送技術,我們將其稱為——”
“片翼天使之驚歎!”
基裡曼:“……羅夏當時一定很驚訝,而且這其中一半的驚訝是因為你們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