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魔導炮的威力實際上並不比灰獣之喉更強,然而不同的地方在於……
【克勞利是固定靶】
一方的命中率是百分之五左右,另外一方的命中率是百分之九十五左右。
而由於灰獣的特性讓克勞利對痛覺不是很敏感,讓他無法及時意識到灰獣受創的情況,一部分已經被炮火燒焦了的灰獣之喉沒有及時清除,反而是繼續催動其發射光束。
結果就是不少光束直接在克勞利背後炸開,將原本還能正常發射的灰獣之喉也破壞了大半,使得集裝箱人面對的光束密度大幅下降。
抓住這個時機的集裝箱人一口氣突進到了灰獣人形面前,在近距離將所有炮口都對準了灰獣人形,這一刻克勞利眼中只耀眼的綠色光芒。
“你瘋了麼?在這距離爆炸的話就算你是集裝箱人也會——”
【】!
全彈發射!!
一口氣將莫尼卡聚魔法陣中依靠學院對戰積攢的魔力全部釋放!
光芒散去之後灰獣人形就像是一大塊被燒焦的麻薯,內部還保持著一點彈性,但是身體已經完全焦黑,焦枯到失去活性的部分隨著蹣跚的動作而不斷脫落到地上化為粉末。
而壞死部分脫落之後露出內部糾纏粘稠的觸手,似乎對於修復身體也沒有展現出任何積極性,此消彼長之下灰獣人形巨大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除了大面積的焦黑之外,灰獣人形受損最嚴重的地方還是中間部分,被打出了幾乎有中段身體三分之一寬度的空洞,讓灰獣人形的平衡性都難以保持。
同樣在近距離承受了FullSalvo衝擊的集裝箱人也呈現出了相當程度戰損,集裝箱外殼剝離的程度看上去已經像是透明探索版了。
“好熱——啊啊好燙啦!!”
海洛伊絲也被全彈了。
“軟泥怪人你還撐得住吧?”
“你甚麼意思?你問這話是想要暗示甚麼?我才不是在說奇怪的事情!這種程度頂多就跟風俗從業人員被客人用專用的低溫蠟燭弄到肩膀上差不多啦。”
“那就是奇怪的事情吧!還想多奇怪啊!?”
格茨看海洛伊絲還有閒心用她最擅長的風俗比喻稍微安下心來了。
“放棄修復外層集裝箱,動力相關之外的非必須零件也放棄修復,儘可能的節約軟泥使用。”
伴隨著格茨的指令,LeMarais身上噴發出大量的蒸汽,散熱的同時將沉重而殘破的集裝箱部件主動卸掉,大量有稜有角的集裝箱部件卸掉之後,整個機體給人的印象都從厚重轉成了矯健。
【LeMarais-旱季形態】!
沼澤在旱季時面積會減小,但相應的由於水分蒸發,沼澤的粘稠度也會更上一個臺階。
旱季模式的LeMarais初號機因為拋棄了外接集裝箱裝甲,使得四肢部分可以更加靈活的做出複雜的動作,格茨對灰獣用出的是……
【Lv·4近身格鬥術·斷頭臺】
是鎖技!格茨絞上了灰獣人形,讓灰獣人形像是陷入旱季的沼澤一樣難以掙脫,克勞利越是用力,格茨的斷頭臺嵌合的就越牢固。
以集裝箱人的姿態用出來這一招已經不是單純的斷頭臺,可以稱之為——
【Lv·-巨型神明絞索】!
克勞利一邊全力扭動著灰獣人形的身體一邊破口大罵。
“你這蠢貨!你想讓一位生存在深淵中的神明窒息?歸根到底也不過是個集裝箱而已!”
格茨沒有說話,只是用手穿過灰獣人形身上的破洞後,全力用雙臂勒緊灰獣人形的身體。
隨著力量的不斷增加,大量灰獣觸手在鋼鐵之軀的壓力下開逐漸破裂,發出宛如用刀慢慢切開橡皮筋球的聲響。
克勞利終於意識到了集裝箱人想要幹甚麼,它竟然是想要將灰獣硬生生勒成兩段!
灰獣已經降臨部分如果被截斷的話,在無瑕控制的情況下很快就會枯萎,而這還不是對克勞利來說最糟糕的情況。
克勞利能隱約察覺到,在那漆黑的深淵之中,灰獣展現出的軀體不過只是一部分而已,這種程度的損傷對於完全體的灰獣來說應該不算甚麼才對。
可是現在灰獣的復原力之所以會下降,正是因為集裝箱人連續不斷的攻擊讓灰獣本能的感覺到了【牆壁】的存在。
如果再讓集裝箱人成功勒斷這麼一大塊組織,灰獣毫無疑問直接放棄這次降臨。
沒有……任何道理!
成為神明的他,甚至還沒他媽的從市議會走到自己家,就要被打回原形了麼!?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啊!完全不公平!太狠毒了……這些混蛋東西!
恐懼幾乎要吞沒克勞利。
作為智慧生物在短短兩天內兩次承受大喜大悲的巨大落差——
【蒼蘭:鍊金都市就連小丑表演也獨樹一幟呢。】
【基修·勒布斯:這下可以再加上破壞城建的罪名了。】
【板條箱人:板條箱板條箱板條箱……】
混亂的聲音不斷在克勞利腦海內響起,讓克勞利難以分清幻想和現實,只有集裝箱人緩慢合攏的雙臂以及隨著觸手不斷崩裂而帶來的無力感如此清晰真實。
還有一條路——
還有一個方法——
那個想法一旦在克勞利腦海中滋生就再也無法消除了。
集裝箱人或許可以戰勝他克勞利,但是絕對無法戰勝一位真正的神明。
迄今為止克勞利的做法都是利用鍊金器官來跟灰獣保持一定程度的間隔,藉此來維持自己的意識。
只要主動破壞這層屏障,跟灰獣完全融合……
如果成功的話,灰獣就不會再是現在這樣的無意識狀態,而是以沉睡在深淵底部的灰獣之神的意志來進行活動,絕對不因為受到一點傷害就退縮。
失敗的話下場幾乎一定是連靈魂的渣滓都被吃幹抹淨,一切的理想、野心都會化為泡影,最後所作所為只是單純的將灰獣召喚到這裡而已。
但即便所做的一切只是給世界增添一道醜陋的傷疤,克勞利也絕對不想失敗之後承受屈辱。
不過即便想要以肉體融合也沒那麼簡單,人類的意念想要跟深淵底部的灰獣之神進行交涉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幾乎】不可能。
克勞利知道有一個人成功了……既然蒼蘭能做到,沒道理他不行!
“灰獣之神!我也可以為您獻上一切!我也可以成立傭兵團!我有比那個女人聰明無數倍的大腦!您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渴望……只要有我在就一定能夠滿足!鍊金科技甚麼的去死好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灰獣之神最虔誠的信徒!”
與灰獣之神的溝通並不是靠嗓門大就能做到的。
然而今天的情況有些特殊。
深淵之下,那被奇怪的噪聲吵醒的灰獣,混沌的意志穿過了深淵和世界的阻礙,正在對蒼蘭進行著懲戒。
如果說正常狀態下克勞利行為就像是坐在家裡聲嘶力竭的大喊,期待萬里之外的目標能夠聽到他聲音的話……
今天克勞利想要傾訴的目標剛剛好來到他家樓下了。
克勞利感受到了那令人靈魂都凍結的注視,似乎灰獣之神對他想要說甚麼提起了興趣。
集裝箱人同時察覺到了變化,原本幾乎已經要被勒斷的灰獣人形,那些交織的觸手忽然狂躁起來,掙脫的力度也開始不斷攀升,那些崩裂的觸手正在快速復原。
被全彈發射炸出的空洞,有些觸手正在嘗試將其修復,甚至將集裝箱人插在裡面的手臂也纏住,試圖將其拉開。
相斥的力量讓集裝箱人各處關節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再這樣下去一度成型巨型神明絞索有被扯開的趨勢。
喜不自勝的克勞利剛要為灰獣之神大唱讚歌——
意外發生了。
灰獣之神的注視,讓這些灰獣觸手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能承載。
汲取原初動力爐能量的灰獣觸手進一步轉化著原初動力爐,讓內部的結構發生了改變。
不久之前彈射進原初動力爐內部卡住了的某振動球,在結構改變的時候滑落了下去,砸到了原初動力爐的主輸出核心上面。
能量一瞬間填充進了旋渦引擎中,讓旋渦引擎的振動頻率直接超出了桃樂絲的設計上限。
以灰獣之神的視角而言,大致相當於……
【聽到身後有人很禮貌的招呼,轉身過去之後對方卻把防空警報喇叭懟在它耳朵上。】
灰獣之神徑直沉入了深淵之中,同時切斷了跟這部分灰獣觸手的一切聯絡,而克勞利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為甚麼,就感受到了震顫帶來的強烈噁心感。
旋渦引擎原本就是破損狀態,超頻之後直接在原初動力爐核心炸開,而克勞利現在的體感就像是被丟進倒滿了震撼彈的泳池裡,所有震撼彈一同引爆。
而與此同時格茨讓海洛伊絲重塑了集裝箱人的動力噴射路線,將引擎動力直接連線到雙臂上,藉由引擎的推力將雙臂合攏。
灰獣人形徹底被夾成了兩段!
跟原初動力爐結合的部分迅速朝著原初動力爐的方向收攏退縮,而被勒斷的部分就像是被撒了鹽的巨型蛞蝓一樣瘋狂的扭動。
直到集裝箱人為了避免它破壞周圍的建築,一拳將其貫穿,觸手的扭動才稍微平復下來。
原本因為超頻旋渦引擎爆裂而徹底失神的克勞利,在觸手被徹底截斷帶來的衝擊下反而有些清醒了,看著近在咫尺的集裝箱人。
跟原初動力爐失去連線之後,沒有源源不斷的動力來讓灰獣增殖,讓克勞利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而拆掉集裝箱裝甲露出內部構造LeMarais初號機在這種距離下也能看的清楚。
看到那些莫名有些熟悉的構造,克勞利終於意識到,集裝箱人的內部結構竟然是他的設計。
從小時候的塗鴉,到學習鍊金技術之後不斷完善的超級機器人結構,只不過沒有相應材料和動力源根本無法做出成品,甚至越是瞭解鍊金技術,就越是清楚在可見的未來裡這樣的鍊金機甲是沒可能完成的。
所以從很久之前就已經把這個鎖在保險箱裡了。
克勞利忍不住在顫抖中開口——
“原來是這樣啊,打敗我的是我曾經的夢想,從貧民窟開始……”
咚!
剛說到一半克勞利就被一拳打的爆漿了。
“少來這套。”
轟!
格茨絲毫不為所動的對著這觸手團一拳接一拳的轟擊著。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打敗你的是集裝箱人機組,別在那裡壞事做盡之後搞甚麼重拾初心的戲碼,想營造出那種都是別人的錯的氣氛啊。”
說著話的格茨面無表情的砸著觸手團,沉重的拳頭每一拳都讓地面震顫,而隨著灰獣的退卻,失去源頭的深淵之暗也在拳風下逐漸消散。
“如果可以全都回溯到受○卵時期的話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罪人了,渣滓的感想沒有人想聽,給我閉上嘴巴骯髒的去死啊。”
被灰獣拋棄的克勞利,雖然還跟觸手糾纏在一起,可灰獣賦予的特性正在不斷消解著。
疼痛在克勞利體內開始復甦。
被板條箱人一拳打掉牙之後,一直被幻痛困擾的克勞利,終於從牙痛中解脫。
因為全身上下被泥頭車一般的鐵拳不斷碾碎的劇痛,已經讓克勞利想不起自己哪部分算是牙齒了。
【原初動力爐】
作為事件核心的原初動力爐,反而沒有受到摧毀性的破壞,只不過在振動球內爆和灰獣外部侵蝕的雙重作用下,處於宕機的邊緣。
在灰獣的侵蝕完全消退之後,原初動力爐開始斷斷續續的輸出能源,這種不穩定狀態讓整個鍊金都市像是過電一樣,大量的鍊金燈不規則的閃爍,隨後又歸於寂靜。
咔嚓……
有著淡金短髮和紫色瞳孔的少女跌落到地上,那是隨著回退的灰獣觸手而被捲到這裡的A-III。
原本存在於A-III體內維持神造器官灰獣,也都隨著灰獣之神的深潛而離開。
所以A-III現在只不過是置換了大量鍊金器官的【普通】少女而已。
以現在鍊金都市技術,A-III的器官置換率幾乎是不可能活下來的,正是因為灰獣提供了強大生命力所以才能讓她正常活動。
而如今不管是呼吸、視覺、聽覺、消化器官……A-III第一次感受到粗劣的鍊金器官給身體帶來的沉重負擔。
鮮紅血液從A-III口中難以剋制的湧出。
“活著的感覺……還真是陌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