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超級兵器在魔界掀起的波瀾,或許在未來會深刻的影響著兩個世界。
不過此時不管是提供原型的人還是製作的模型人都對此一無所知。
前者因為使用了撐住技能,為了調養身體使用了期間限定白絲券。
後者因為沒接到追責通訊而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距離成為魔界第一智將又進了一步。
而對於鍊金都市造成更加直接影響的事情正發生在夜晚的未來節的某個角落——
“勒布斯議員,您找我……”
克勞利看著面前的男人,正是之前跟他溝透過的現任弗拉斯克議員基修·勒布斯,曾經的羅薩諾公爵家族,現在作為‘世襲弗拉斯克議員’代表羅薩諾傳統本土勢力的利益。
看著面前有些輕浮的中年人,克勞利就像是看到了被剝光的美人一樣渾身發熱。
這個時間點,這位大人來找他,毫無疑問只是為了一件事——
弗拉斯克議員的空位人選決定了!!
他的鍊金人偶A-III在技術力方面對現在鍊金匤都市的同類產品完全是碾壓級別的,甚至於現任的以技術能力上位的弗拉斯克議員,也沒幾個能超過他的水平。
得手了……一個小工匠,短短半年時間,身份完成三級跳!
成為弗拉斯克議員,即便在整個帝國而言也是檯面人物了,身份的飛躍自不用說,擁有大量資源的他就可以盡情的進行人造神明實驗——
讓鍊金都市成為地上神國,他就是人類的啟明星!
當然那是遠期目標,為了能夠大規模的進行實驗,不僅要在大範圍內進行血液適性篩查,更重要的是……
蒼蘭。
那個自視甚高的女人,要想辦法把她弄到手,這樣一來就可以無限制的抽取灰獣了。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實現階級遷越之後馬上就變的觸手可及了,說到底蒼蘭也不過個傭兵團長而已,如果灰獣傭兵團真有那麼強大的話,也不至於在鍊金都市都還瞻前顧後了吧?
說不定甚至不用他出手,蒼蘭自己都會送上門來……
“克勞利議員?你是不是有些勞累了,感覺好像沒在聽啊。”
基修語氣平緩的提醒道。
“抱歉,連續工作的確有些勞累了。”
克勞利從心願達成帶來的衝擊中清醒過來,因為帶著呼吸過濾器的關係,神態上也沒有露出太多破綻。
“是這樣,你的發明鍊金人偶A-III的確在技術層面得到了議員們的認可,不管是學習能力還是應用能力,都相當出眾,作為成為弗拉斯克議員的進身之階完全足夠。”
“基修大人!非常感謝您的幫——”
基修·勒布斯像是沒聽到克勞利激動地發言似的,自顧自的往下說著。
“只不過有點小問題,其實是這樣,昨天未來節發生了一點小騷動,好像激進的環保組織在未來節鬧事,之後被治安官抓走了。”
基修像是聊家常一樣的口氣,手裡還把玩著翡翠把件。
這是帝都的流行,據說玩這個對男人好,皇帝就是天天玩翡翠所以那麼大歲數還能讓阿什莉懷上。
常年在空氣不好的地方生活就更要注意這方面,更何況阿什莉在宴會上噴射的事都傳開了,甚至可能是雙胞胎,讓基修忍不住有點羨慕。
像是他這樣的家族自然是巴不得狠狠的生,即便是鍊金都市的弗拉斯克議員,也沒人規定不許相信玄學吧。
“往看守所去的過程中發生了一點小插曲,有個犯人沒看牢跑掉了,所以也只好把其他人送到看守所裡,再去尋找跑掉那個犯人……”
克勞利感到指尖有點發木。
但是還不至於不堪到自曝的程度。
“竟然還有這種事?鍊金都市的治安可夠亂了。”
克勞利說話的同時腦海中念頭急轉。
還我一片藍天基金會的人雖然是他安排的,但是頂多也就是知道他要為自己造勢博取名聲的計劃。
這種事議員都有在做的,頂多沒選在未來節這種節骨眼,或者不搞這麼大場面而已。
基修·勒布斯在這裡跟他說這個,是想表示拿捏到他的把柄了?即便成為弗拉斯克也要跟隨基修的派系麼?
那種事倒也無所謂……
“就說是嘛,更亂的還在後頭呢,途中逃跑的犯人倒是抓回來了,可你猜怎麼著,先送進去的那些犯人竟然被人殺光了,守衛也死了好幾個——”
“勒布斯大人……”
“——事情報上來,治安負責人就覺得恐怕事情不簡單嘛,連夜提審了那個走運的犯人,鍊金都市別的不好說,審訊手段那是連帝國監察局都要來學習經驗的。”
基修·勒布斯看著克勞利眼神玩味。
“這一審就審出了大案,甚麼暗殺議員,蒐集事故孤兒做人體實驗,幫禁藥廠申請批文,收受賄賂,操縱輿論,勾結有組織的犯罪團體……每一件都是重罪啊克勞利議員。”
放你○的屁!
克勞利分不清自己牙齒現在發出的聲音到底是因為憤怒的摩擦還是恐懼的顫慄,只感覺自己腳下堅實的地面彷彿化作了難以掙脫的泥沼在將他吞沒。
還我一片藍天基金會的一個小混混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鐵證如山?短短一天時間怎麼可能收集到證據,這個人——
基修根本是早就已經知道他乾的那些事了!只不過之前他的技術沒透過弗拉斯克們的稽核所以基修沒把他當成是威脅,這次他在未來節上真的拿出足以透過稽核的成果之後,基修才把這些證據拿出來。
克勞利看著眼前的輕浮中年人,終於明白了對方根本不是想把他收下當狗,是想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基修·勒布斯……這個畜生東西一定暗中支援了其他競選者,只不過為了撇清關係一直沒表明態度而已,發現他威脅到自己下注的人選之後就藉著這個機會把他克勞利給幹掉——
晚風吹拂,被冷汗打溼的克勞利忽然打了個哆嗦。
藉著這個機會?
真有那麼巧,會有一個犯人在押運途中逃走,剛好躲過A-III的滅口麼?
A-III根本沒提到殺死守衛的事情,如果有這種敏感資訊是會向他回報的才對。
從他透過技術稽核有機會成為弗拉斯克議員那一刻開始,基修就已經做好計劃了,這個所謂的機會根本是基修製造出來的。
無論A-III有沒有去滅口,基修都打算用這些極端分子為由頭把他牽扯進來……
不甘心。
克勞利緊緊地攥著拳頭,精心修剪過的指甲沒有刺破掌心,只是骨節都因為發力而變得慘白。
他確實幹了點不乾淨的事情,但是其他人就那麼幹淨麼?
帝國也好鍊金都市也好,想要爬到弗拉斯克議員同等的地位上,真有所謂的好人麼?
至少他還是為了科學研究吧!是為了人類文明!其他渣滓都只是為了私慾而已吧!
最讓克勞利憤怒和不甘的是——
基修·勒布斯甚至都沒問、都沒暗示過他要不要投靠勒布斯家族!
只把他當成一條想要溜進家門的野狗,毫不留情的一棒子砸了下來。
這個雜種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過,這個二世祖,除了出身之外沒有一點長處的廢物,這個……
“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能聽信一個環保極端分子的一面之詞,為了在水落石出之前不讓風言風語傳出去影響克勞利議員你的聲譽,今天我才親自通知你去協助調查啊,畢竟我們也不能這麼草率的毀掉一個準弗拉斯克議員的前途嘛。”
有那麼一瞬間。
克勞利腦海中閃過挾持基修的念頭。
他身上還有威力不俗的鍊金武器,基修連黑鐵職業者都算不上。
但是這念頭也只是一瞬而逝。
越是這種人越是惜命,基修有恃無恐的來這裡見他,絕對不會一個人。
“我當然願意澄清誤會,勒布斯議員。”
……
【深夜·鍊金都市·秘密看守所】
克勞利被單獨關押在特製的牢房,雙手雙腳都被鎖鏈鎖住,身上的鍊金道具全部都被搜走,只穿著單薄的衣服。
協助調查?在他束手就擒的那一瞬間到他被定罪那一刻為止,不可能再有任何有分量的人跟他說一句話了,這種事克勞利還是知道的。
但是他仍未絕望,就算已經不可能成為弗拉斯克議員,他也還有體面的離開牌桌的機會。
他做的那些事情親自動手的幾乎沒有幾件,只要有人從中斡旋的話仍然能會避免被判重罪。
前提是有足夠分量的人出面能讓基修放他一馬。
“克勞利,我可沒想到是會在這裡跟你重逢啊。”
來了。
灰獣的人在他身上傾注了不少資源,也從他這裡得到了不少好處,他對於灰獣還有價值,只要灰獣發動在鍊金都市的關係,說不定還能轉危為安。
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所以克勞利才沒跟基修魚死網破,等著灰獣的人想辦法撈他。
只是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
“蒼蘭大人,您竟然親自來了!”
儘管之前因為昧下【灰獣之子】,克勞利一直故意避開跟蒼蘭見面,但現在能在這見到她,心中只有驚喜。
蒼蘭大人來了,他就有救了!
“好了好了別這麼大聲,作為合作伙伴,我是來向你透露一些訊息的。”
蒼蘭手指撥動代替招呼,拿出了一沓卷宗。
“你先看看這些吧——啊,不方便就算了,還是我來讀好了。”
蒼蘭隨意的翻著卷宗。
“強迫賣銀、走私劣質鍊金燃料、販賣人口、軍火交易、還有二十多起一級謀殺……雖然以我的身份說出這種話不太好,不過還真是連灰獣傭兵團看了都直搖頭啊。”
克勞利愣住了,花了十餘秒才理解了蒼蘭話語裡面的意思,然後睜大了眼睛。
“不是……我沒做那些!那些事不是我啊!?”
“看樣子基修已經跟其他議員協調好了,畢竟很多大人物身上都有汙點需要洗乾淨,這些罪責需要一個身份足夠高的人才有資格扛下來,前明星議員,弗拉斯克議員的競爭者其實是鍊金都市的幕後黑手,這樣戲劇性的故事市民們也會喜歡吧。”
“我、我……我?”
克勞利已經難以組織起有邏輯的語言了。
“原本市民們就因為弗拉斯克議員競選過程中,各個競爭者使用骯髒手段導致鍊金都市治安惡化而怨聲載道,把你推出去正好可以維護議會清廉的形象,還能讓人看到連這樣的天才工匠犯了法都會被毫不留情的治罪,鍊金都市的發展不止依靠技術更重要的是法規和打擊害群之馬的決心。”
蒼蘭隨手把卷宗丟到一旁。
“啊~啊,忽然感覺報紙記者也是份不錯的工作呢。”
“可是這是冤枉——”
“反正你自己犯的罪也夠處死幾次了,最後奉獻自己不是很好麼。”
蒼蘭笑著說道。
“救我……蒼蘭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不行哦克勞利。”
蒼蘭的話語像是冰錐一樣寒冷。
“現在不止一個弗拉斯克議員要把你當馬桶用,灰獣再出手救你未免有些不識抬舉了啊。”
蒼蘭多少也感到一點可惜,只不過基修·勒布斯……
當年帝國的實力尤勝如今,老勒布斯都能讓羅薩諾成功和平的從帝國直轄變成自治領,小勒布斯只學到他老爹三份能耐就足夠把克勞利按死了。
不過也只有一點可惜而已。
克勞利跟成熟的政客相比是還是太天真了,難以真正放下工匠的尊嚴去討好政客,明明是最需要在議會內部尋找靠山的定位,卻只會依賴灰獣的資源研究技術的同時搞些下層路線。
“合作終止了,克勞利,我來這裡是為了……”
蒼蘭走走近鐵欄旁邊,朝著克勞利伸出手去,灰敗的觸手從蒼蘭袖口伸出,纏上了克勞利的胳膊。
觸手一側長出尖牙,就像是一張裂開的嘴巴撕開了克勞利的胳膊,從裡面帶出一個橢圓形的木盒。
“竟然能想到用精靈之森帶有生命氣息的木頭製作容器隔絕灰獣之子跟我的聯絡,你還真有點小聰明啊。”
木盒被碾碎,裡面的灰獣肢體瞬間膨脹,跟蒼蘭的觸手融為一體。
“本來還想著你的造神計劃有沒有甚麼有趣的地方所以想等等看,但是你好像沒時間了。”
收回觸手的蒼蘭擺了擺手。
“永別了克勞利。”
蒼蘭走到門口,那門竟然被從外側開啟,蒼蘭就這樣離開了牢房。
她不是殺人或者是打暈了看守進來的——
克勞利咬著牙。
蒼蘭也跟那些議員一樣,選擇把灰獣的一部分腌臢事推到他身上用來洗白自己的產業,基修跟她達成了默契,來交換蒼蘭放棄維護他。
所有人都覺得他必死無疑,所以迫不及待的進入廢物利用環節了。
愚蠢的廢物們為了所謂的利益,把他這個能改變人類命運的天才當成可燃垃圾,當成便桶,想讓他萬劫不復。
自作聰明。
克勞利的牙齒髮出嘎啦嘎啦的聲響。
藏在手臂裡的並不是灰獣之子的母體,那是靠著技術手段增殖出的初代子體。
真正從勞倫斯城外得到的灰獣之子母體,從最開始就藏在——
克勞利鋼牙的外殼裂開,裡面竟然是一顆顆木質的假牙,灰獣之子的母體就藏在這上下兩排牙齒之中。
隨著克勞利用機括破壞假牙,灰獣之子從容器中流淌出來,融合在一起,然後跟破爛的鋼牙外殼相結合。
【神造兵器·深淵之口】
一條條細小的灰獣觸手從克勞利口中冒了出來,然後又被克勞利嚥了下去。
再張開嘴的時候,克勞利的牙齒乍看上去跟之前沒甚麼不同,只是細看鋼牙就像是從海底撈出來的東西一樣鏽跡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