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妮婭被窗外的陽光晃醒,發現自己躺在舒適的大床上,雙手打著厚厚的石膏。
蹭來蹭去依靠著床頭起身,發現這臥室的裝飾簡約中又處處展現著設計感,總之就是很高檔的樣子。
“豪、豪華酒店?”
“不是啦,是我的寢室。”
依娜塔端著托盤推門進來了,托盤上是三明治和飲料。
“薇妮婭,你醒啦。”
依娜塔把托盤放到床頭的小桌子上。
“不知道為甚麼,聽到你說這句話總感覺毛毛的……說起來你這傢伙一直在住這麼豪華的寢室麼!可惡,天真無邪的少女難道在學院中也要分出階級麼,至少住校期間跟大家一樣住在亂糟糟到處都是內衣褲和零食袋子的寢室裡吧。”
薇妮婭憤憤不平的說到。
“啊哈,啊哈哈。”
依娜塔乾笑了兩聲。
“你不要亂動,好好靜養一陣子吧,雖然想要送你去醫務室,不過整座教學樓都被封鎖起來了,學院的老師們在調查損失,好像還有一些外人來學院了……”
依娜塔一邊回想著剛剛在外面看到的情況,一邊扶著薇妮婭讓她緩緩躺倒在床上。
“所以小老師的意思是你現在這裡靜養一陣子,魔力消耗過度需要時間來恢復,而且你的雙臂因為反震力骨頭受傷了,就算是用魔藥來治療也得等個幾天才能徹底恢復。”
依娜塔拿出藥瓶對著薇妮婭晃了晃。
生命連結本質上還是戰鬥用的技能,在傷害發生之前連線才能起到效果,對於已經發生的傷勢作用就不是很明顯。
以中毒來舉例的,如果是在中毒之前就進行連線的話,就可以按照比例分擔中毒的傷害,但如果是中毒之後在進行連線的話,就只能分擔後續的持續傷害,對已經造成的傷害沒有效果。
“格茨在幹嘛啊?後來怎麼樣了?該不會學生們的靈魂都被抽走,我們兩個變成最後倖存的魔法少女了?”
“沒有啦——只是——”
依娜塔欲言又止。
“總之因為小老師及時趕到,最後好像只是教學樓被破壞了,你雙手都受傷了,行動方面會不方便,所以有甚麼事情的話就按這個響鈴吧。”
依娜塔把有紅色按鈕的響鈴放到薇妮婭床頭,就轉身準備出去了。
“等一等。”
薇妮婭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聞到到了……說謊的味道,依娜塔,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從依娜塔一進屋開始,就有意無意的在躲避她的視線,實在太過可疑了。
“沒、沒有啊,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有事就按鈴吧。”
依娜塔小跑著逃掉了,關上房門之後腳步才慢了下來,微微嘆了口氣。
梅蘭朵教授的真實身份是魔人使徒,現在已經前往魔界,作為這次將聖莫尼卡魔法學院造成重大破壞的惡性事件的始作俑者,已經被帝國和教會介入調查……
明明薇妮婭那麼努力的想要阻止梅蘭朵教授了,結果卻還是讓這一切發生,平時薇妮婭就跟梅蘭朵教授有種很投緣的感覺,如果知道這種狀況的話一定會很失落吧。
至少先讓她把身體養好再把這件事告訴她吧。
【房間中】
“……搞甚麼啊,該不會是我其實受了超級嚴重的傷?命不久矣之類的麼?”
薇妮婭狐疑的看著自己被石膏裹住的兩條手臂。
痛確實是很痛啦,不過只不過是用了一次二褲流就掛掉這種事不是超遜麼?
尤其是這種用了絕招之後自己掛掉了對方還沒甚麼事的情況,想想都感覺丟臉啊。
不過手臂現在被石膏固定住,又沒法動用魔力,想要自己檢查一下都沒辦法。
薇妮婭一邊想著一邊熟練的軲轆了一圈之後伸著脖子用嘴叼起了托盤上的三明治吃了起來。
吃東西的時候如果用手拿的話就還要洗手,所以在自己寢室的時候薇妮婭就已經磨練出了將軀幹保持在床上的同時用嘴來從桌子上叼東西吃的技能。
【薇妮婭·這也是一種移物術·之術】
“這甚麼啊,還挺好吃的麼。”
吃掉三明治之後,薇妮婭又伸頭過去從杯子裡面喝了飲料,之後舒舒服服的又滾回了原位。
完全——感覺不到自己哪裡有甚麼不得了的傷勢,甚至還感覺沒太吃飽。
與其自己亂猜測,還是找依娜塔問清楚吧。
薇妮婭按下了響鈴,聽到外面響起了鈴聲,推開門進來的卻不是依娜塔,而是金髮的姬騎士。
“誒,是你啊英格麗。”
“薇妮婭,你已經醒了啊……”
英格麗面色沉痛的在薇妮婭旁邊蹲下身來。
“依娜塔去排隊領學院發放的底褲了,暫時有我來照顧你……我知道梅蘭朵教授離開這裡前往魔界對你造成了很大的打擊,畢竟那是指引你走上魔法師之路的人啊。”
英格麗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如果是菲洛米娜大人意外去世的話,她恐怕也會陷入消沉當中。
不,或許薇妮婭比想象中還要更傷心吧,梅蘭朵教授不是意外去世而是以魔人使徒之姿前往魔界,相當於是拋棄了人類的身份,對於薇妮婭來說看到自己的老師變成那樣卻無力阻止一定難以接受。
恐怕現在還沒哭出聲來只是在強顏歡笑吧。
“巢穴的大家永遠是你可以依靠的同伴,你一定要堅強起來。”
薇妮婭: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最後梅蘭朵教授最後直接跑到魔界去了啊,依娜塔也是因為顧慮到她會傷心所以才那樣子麼?
相比之下英格麗心思沒有那麼細膩就直接說出了啊。
怎麼說呢……
事實上——薇妮婭感覺也還好啦。
總感覺梅蘭朵教授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雖然教授變成魔人使徒還是魔人甚麼的確實還挺勁爆的,但仔細想想看……
我不是人(型)魔(物)使魔來著麼!?
硬要說的話魔人使徒在帝國劃拉劃拉也能劃拉出七八個吧?雖然薇妮婭對這種事也沒有甚麼確切的資料來源,不過不管怎麼想哥布林的使魔全世界大概就只有她一個吧?
好像還是她更離譜一點啊。
本來薇妮婭急著想要阻止梅蘭朵教授是因為魔法陣好像會讓全校的學生陷入生命危險中,既然依娜塔說了都沒人出事的話……
不管是變成魔人使徒還是去魔界,應該說都是個人愛好的範疇內吧?
雖然薇妮婭的確沒感到心裡有甚麼太難受的感覺,但好像……
薇妮婭:(╯⊙⊱⊙╰)
“教授已經……變成魔人了啊。”
薇妮婭將頭抬成四十五度,一副傷感的樣子。
“薇妮婭!堅強一點啊!”
英格麗想要握住薇妮婭的手,不過只是按住了兩個石膏桶
“心裡好像缺了一塊似的……說不定有甜食的話能夠填補心靈的空缺……”
“我這就去拿!”
英格麗急吼吼的跑出去了。
薇妮婭:(´⊙⊙`)
“啊啊,稍微悶熱一點就忍不住想到跟教授第一次見面的那個下午了……”
“我來幫你扇風吧!”
英格麗拿起了紙板扇風。
薇妮婭:(⊙▽⊙)
“就這樣靜靜待著,耳邊彷彿響起教授的教誨……”
“我來給你讀書吧!我剛好隨身帶著《霸道戰神的嬌妻》——”
“為甚麼剛好帶著這種書啊!”
大家比較顧慮她的時候好像會對她很順從誒!這樣的話稍微享受一下沒甚麼吧?
看著跑出去的英格麗,薇妮婭露出了魔女的微笑。
同樣是消耗過度的格茨也昏睡了小半天才醒過來,剛開啟門就看到英格麗、依娜塔和拉姆在外面。
“發生甚麼事了麼?”
格茨有些奇怪的問到。
“格茨大人,請您去開解一下薇妮婭吧,她這一整天都沉浸在失去教授的悲痛中。”
頭上不知道為甚麼帶著羽毛帽子臉上畫著油菜的英格麗說道。
“雖然教授經常捉弄她,但最認可薇妮婭作為魔法少女天分的也是教授啊。”
依娜塔手裡捧著一大盒雙陸棋。
“就算是笨蛋,大概也會有傷心的時候吧。”
拉姆繫著圍裙,手裡拿著湯勺。
“是這樣麼……我去看看吧。”
格茨剛走進薇妮婭的房間,就看到薇妮婭站在窗邊,一臉落寞的看著窗臺邊的小花。
“薇妮婭?”
“花凋謝了第二年還會長出來,不過已經離開的人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格茨:你這是走了教授還是走了前夫啊??這是甚麼調調啊?
說是這麼說,可也不能對別人的師生之情妄加評論,格茨硬著頭皮走到散發著受傷女人氣場的薇妮婭旁邊,伸手撫上她的額頭,確認了一下她身體的狀況。
“魔力開始緩慢恢復了,大概在修養個兩天你就能正常的控制水溫和夢幻霓虹了。”
薇妮婭:白銀級別的魔力只能用在這種事情上,總感覺的恢復不恢復也就那麼回事啦——
但在這裡吐槽的話就要破功了,薇妮婭還是維持著落寞的樣子。
“唉……之前教授經常會誇獎我的,現在她前往魔界了的話,恐怕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個能真正理解我優點的人了吧……”
薇妮婭嘆著氣說到,實際上內心中想的是……
快來狠狠地表揚我吧!絞盡腦汁的使用溢美之詞的吧!
“我明白了,看來的確是對你打擊很大啊。”
格茨點了點頭。
“心靈的創傷相比起肉體的創傷來更難以癒合,如果你不像平時那樣咋咋呼呼嬉皮笑臉,我反而會感到很困擾呢。”
薇妮婭:甚麼嘛!為甚麼都故意用一些讓人聽上去很奇怪的詞啊?就不能坦率點說巢穴裡沒有我陽光的笑聲不行麼!
“我不是擅長開解別人的型別,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但是……”
格茨的手背亮了起來。
“薇妮婭,我從之前開始就在想了,既然慾望能透過使魔契約傳遞的話,其他情緒說不定也可以?所以我在來之前讀了本之前依娜塔從圖書館借到寢室的《諧趣故事集》,準備試著把這份輕鬆的心情傳遞給你。”
“誒?”
還沒等薇妮婭說甚麼,就感到一股暖流從自己身上的使魔魔法陣開始擴散。
“是、是不是有點小題大作了?那個格茨啊,這種做法你之前有實驗過麼?”
“別出聲,我在引導情緒……啊。”
格茨的手背黯淡下去了。
“嘖,失敗了,果然心靈的傷痕還是得等時間癒合麼,因為打跑了魔人所以讓我對自己的能力過於自信了啊。”
格茨反思著自己。
“等一下——你別一臉淡定的說出這種話啊!你這是來幹啥的啊!!”
薇妮婭驚慌中感到了相當熟悉的感覺,身體開始發熱了,而格茨則是不好意思的揮了揮手朝著門口走去。
“薇妮婭,那你就在這裡……咳,我會幫你把門鎖好的。”
“鎖個頭啊!!這個,這個啊!!”
薇妮婭展示著自己被石膏封閉的雙手。
“我現在有這個怎麼那個啊!”
“為、為甚麼沒能注意到——”
格茨也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無論面對如何困難的條件都能成功發電的印象太強了,以至於我都忘了你現在是受傷狀態啊!”
“唔……”
沒法用手支撐身體的薇妮婭癱倒在了床上,格茨急忙上前檢視。
薇妮婭的臉埋在了被裡。
“你這哥布林是故意的吧……”
薇妮婭悶悶的說到。
“當然不是——是因為這次靈魂連線和使魔契約在實際運用中有了新的理解,所以才想著能不能這樣用啊。”
此乃真心。
能夠擊退那樣強大的魔人,格茨多多少少也有點驕傲起來了。
“算了……把那邊的底褲幫我拿來啊。”
薇妮婭說的是之前依娜塔拿進來的新底褲,因為不可知的原因,魔法少女們的底褲全部消失了,為了避免全員真空的情況學院統一從瑪納鎮買了新的底褲按照一人兩條的標準發放。
格茨拿過來的時候,薇妮婭已經喘息著開始散發熱氣了,保持著把頭埋在被裡的狀態,薇妮婭抬了抬自己打著石膏的雙手,然後勾了勾自己的小腿。
格茨無奈的彎下腰去幫她套上,套到一半的時候才意識到,也就是說現在薇妮婭也是真空的狀態麼?
正在格茨愣著的時候,薇妮婭有意無意的往後蹭了一下。
格茨手背上感到了柔軟而滑膩的觸感,薇妮婭的身體輕輕顫抖。
“笨、笨蛋格茨……只是因為自己受傷了所以借用一下你的手而已,說起來你洗沒洗啊呀——”
薇妮婭咬住被單將甜蜜的呻吟聲壓抑下去,對於控制音量這一點,天才魔法少女早就很熟悉了。
這一天,格茨對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概念有了新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