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爾納走到了窗前,將手抬到耳邊,輕輕的叩了叩耳朵,再展開手掌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枚種子。
這裡說是禁閉室,但是既然平時的主要用途是對違反校規的魔法少女們做出懲戒,環境就不會像是那種真正監獄中的禁閉室一樣封閉可怕,不僅有窗甚至還有茶具,只不過窗子是鎖上的並且附魔了警戒魔法,強行破壞的話會發出警報,對於魔法師們來說大部分情況下禁錮魔法都比鎖鏈和鐵欄靠譜的多。
澤爾納將種子放在窗臺上,咬破了手指,對著種子滴出了幾滴鮮血。
那粒種子快速的抽枝發芽,短時間內就長出了巴掌大小的葉片,澤爾納將葉片摘下之後,植物的根莖就快速枯萎掉了,用被鐐銬鎖住的雙手將葉子一番摺疊之後展平,澤爾納用帶血的手指在上面寫就了精靈語咒文,然後將這片葉子順著窗縫蹭了出去。
禁錮魔力的鐐銬會讓人體內的魔力無法運轉,然而這顆種子本身就具備著特殊的魔力,這是人類魔法師瞭解極少的一種道具——
【魔化·樹精之種】
樹精可以分出樹苗來作為自己的分身,在一定範圍內自由移動,而這顆種子就是澤爾納用魔藥園那顆泡桐樹精的樹苗分身製成的,作為關鍵時刻的底牌帶在身上。
順著窗縫被丟出去的葉子先是隨風緩緩飄落,但是在落地之前就開始沿著澤爾納留下的摺痕摺疊起來,很快復原成了一隻折葉紙鶴,朝著魔藥園的方向飛了過去。
魔藥園現在已經被封閉起來,澤爾納留在外面的違禁魔藥也被魔法師們封存起來,某隻三頭犬在板條箱人的指揮下對魔法師們展現出了極其配合的態度,被拉到野生魔物園區去觀察……只不過包括是泡桐樹精在內的植物都還沒動。
畢竟這裡都是些高價值的魔藥,不乏生成周期很長的珍貴品種,總沒必要因為精靈教授的事就一股腦全部拔掉。
摺頁紙鶴從溫室上方之前被板條箱人砸碎的洞口處進入了溫室,然後落到了泡桐樹精的枝頭,重新展開化作葉片,葉莖連上了樹枝,彷彿從一開始就是從那裡長出來的似的。
禁閉室中的澤爾納閉上了雙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
眼前已經是溫室內的景象了。
【黑魔法·宿魂之樹】
精靈王庭將生命之樹視為聖樹,在這基礎之上,精靈與木精靈——即樹精們長期保持著友好的關係。
而澤爾納被精靈王庭通緝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因為研究強制操控樹精的黑魔法,在這精靈王庭內部屬於不能碰觸的禁區。
澤爾納出逃之後本身小心謹慎,再加上灰獸看重他精靈的身份和研究能力動用各種關係為其遮掩,所以才瞞天過海成為了聖莫尼卡的教授。
“真是一群蠢材……”
現在的泡桐樹精反而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澤爾納的分身,操作蔓藤來當作手臂如臂使指,只不過在開始行動之前察覺了動靜,暫時停了下來。
進入溫室的是穿著員工制服的僱員,澤爾納並不認識這個人,然而他進入溫室之後輕車熟路的直奔溫室的水箱過去,將手伸進水箱細細摸索,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密封的包裹。
那是高濃度的幻蝶半成品,明明除了澤爾納之外不該有人知道才對。
澤爾納冷眼看著那人取到包裹之後淡定的離開。
那毫無疑問是灰獸的人。
蒼蘭……果然是在用某種手段監視他麼?
澤爾納多少猜到了,只不過不管用甚麼方式來檢查自己的身體都發現不了異樣。
蒼蘭到底是用甚麼手段監視他暫且放在下不談,令澤爾納攥緊拳頭的事情是——
他媽的,這臭娘們兒明明有這種隱秘的監控手段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卻為了裝作沒在監控他所以故意用那種不成熟的魔晶通訊,結果導致他被桃樂絲校長的逮了個正著。
澤爾納尋思著……最近基本上每次打過來通訊都是在說些故作高深的廢話啊?這臭女人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第一時間動用其他暗子竟然不是來營救他而是拿半成品跑路……恐怕是覺得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所以準備放棄了吧。
“第三團的團長說扔就扔,蒼蘭大團長,你好大的手筆啊。”
澤爾納陰沉著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即便是說要放棄他,這樣的做法也太過粗糙了。
就算長期沒有直接對傭兵團進行管理,但他作為第三團團長也知道不少灰獸的秘密,怎麼可能就這樣放任他被精靈王庭帶走。
換位思考如果他是蒼蘭的話,要麼就是重新評估他的價值是否值得營救,要麼就是想辦法讓他不會說出不利於灰獸的話。
應該是——
蒼蘭雖然想放棄他,但是也不確定監控得到的配方和資料是不是就是他的全部成果,所以還在觀望麼。
澤爾納在禁閉室裡抬起頭來看向牆壁。
說不定那臭女人就在這附近吧。
惡人就要有惡人的自覺,沒有價值的人如果被拋棄就哭爹喊孃的話未免太難看了。
“那就睜大你的眼睛看好吧……團長。”
最有價值的從來不是那幾頁破紙,而是我自己啊。
泡桐樹精伸出了六七條蔓藤,這種感覺很奇妙,雖然是第一次體驗同時使用這麼多條手臂,但是在澤爾納而言彷彿從剛出生就習慣了似的。
蔓藤快速採摘著魔藥園中的魔藥,不斷從一個個箱子抽屜中取出試劑和容器,以驚人的效率開始配置魔藥。
當然有對於澤爾納現在要做的魔藥來說,不會剛好每一種藥材在魔藥園中都有種植,但是——
泡桐樹精的樹皮下彷彿有血管突起一般,墨綠色的枝葉順著蔓藤末端滴入了試劑瓶中。
【黑魔法·貯液瘤】
澤爾納平日裡配藥的殘液都會注入這顆樹中,在根系下面形成一個個瘤塊,這樣就能在恆溫避光的狀態下安全的儲存藥液,想用的時候就透過這種方式抽取出來。
澤爾納將魔藥配置好之後,反手淋到到了泡桐樹精的身上,液體瞬間滲入樹皮中,泡桐樹精開始不斷增長,高度幾乎增長了一倍,樹冠的面積也同樣倍增,明明是白天樹冠上卻開始不斷的開花,跟平時的白色花朵比起來,現在的白色花朵上滿是病態的紫色斑點。
在澤爾納的催動下,泡桐樹精開始將大量花粉噴向空中,轉而隨風飄散。
離魔藥園最近的是野生魔物園區的管理處,籠子中的魔物們開始暴躁不安起來,撞擊籠子的哐當聲彙集在一起令人煩躁,而隨著花粉的擴散,野生魔物園區中的魔物也開始受到影響。
花粉落在野生魔物園區中的一些樹之後,那些普通的樹木也開出一朵朵紫斑白花來是,噴吐一次花粉之後整棵樹就像是被抽乾了營養一般乾枯下去,而花粉就這樣被接力著傳向更遠的地方。
【試作型狂化魔藥Z3】在加上用澤爾納獨創的黑魔法催動的樹精禁術,在超大範圍內影響魔物的心志。
其名為【狂歡之夢】,是蒼蘭指示澤爾納研製的對軍用魔法,幻蝶只不過是在研製過程中產生的副產品。
只不過這個招式還沒有完全完成,不管是狂化的程度還是範圍都處於不可控狀態,被影響的魔物也只是一次性用品。
原本研究的最終目標是能讓灰獸透過【狂歡之夢】來輕易的聚集野外的魔獸作為聽從指令的強大部隊,現在距離投入戰爭使用還有一段距離,澤爾納每次都跟蒼蘭說遇到了瓶頸讓她不要催促。
早就對蒼蘭起了疑心的澤爾納並沒有把這配方記在書面上,甚至正式配置都是頭一次,如果沒有跟他相仿的魔藥學水平,就算從頭到尾盯著看也無法復刻出來。
狂歡開始了。
澤爾納有著充足的理由相信,等蒼蘭看到效果之後會陪著笑臉來接他出去。
現在不過是牛刀小試而已,換個地方把狂歡之夢徹底完善後,第一個試驗場地毫無疑問就是……
精靈王庭啊。
……
“真棒啊,已經吃光光咯。”
卡蘿對著格茨拍手鼓勵,然後對格茨伸出了一隻手。
格茨有種被當成小孩子的羞恥感,但是既然對方是大長腿的美少女……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格茨伸出手跟卡蘿拍了一下,卡蘿很滿意的露出笑容,然後忽然像是想到甚麼似的一拍自己的腦袋。
“啊,你會不會因為我的關係結果變得跟人類太過親近……如果以後離開野生魔物園區回到自然的話,要記住在野外看到人類還是要逃走哦——不過哥布林身上也沒甚麼有價值的素材,所以大概不被殺頂多會被打一頓吧……”
說到這裡卡蘿忽然愣了一下。
想起洗澡的時候看到的危險兵器……研究魔物的她是知道,有些人類講究以形補形,有幾種魔物因為這種原因都快被抓滅絕,該不會哥布林這個也……
“總之還是離遠點吧……啊!看到開花的瞬間了,幸運!”
卡蘿下意識的拍拍格茨讓他一起看樹上綻放的白花,格茨卻微微皺了皺眉。
有種讓人不舒服的感覺,卡蘿沒注意到到麼……這種花……
正在格茨感到奇怪的時候,有兩隻魔物從林中靠近過來了,樣子看上去就像是長了紅色羽毛的大號企鵝,兩隻身高都有兩米左右。
“是綠羽企鵝的稀少種紅色綠羽企鵝啊,是因為肚子餓了麼?”
卡蘿回頭在包裡翻著合適的食物。
雖然格茨有點介意為甚麼不直接叫紅羽企鵝,不過現在好像不是在意那種細節的時候。
這兩隻魔物怎麼看都不像肚子餓了那麼簡單啊,竟然在魔物面前露出後背,這女孩……
不過想到她剛剛還在跟哥布林啊嗚餵食來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紅毛綠羽企鵝的羽毛完全展開,看上去體型大了兩倍都不止,撲騰著威懾起來,尖銳的喙加上沉重的體重,力度毫無疑問可以輕易貫穿實木。
“誒——攻擊姿態麼!明明應該很溫順才對……鳥食怎麼沒有了啊,明明記得帶著的——”
找出了一個空袋子的卡蘿慌張起來了。
“嘖。”
格茨倒不是沒有感知到之前這兩隻魔物在附近,但因為有一點點享受被美少女投食的感覺,覺得指出魔物在附近的話會中斷用餐甚麼的所以沒吱聲。
綠皮哥布林沒有辦法使用符文魔法,也就是說必須要用咒語書才行,否則就只是一隻哥布林帥哥而已,除了顏值能打(對母哥布林而言)之外其他完全不能打。
格茨瞥了一眼慌慌張張開始翻咒語書的魔法少女。
吃幹抹淨(指盒飯)轉身就走可不是哥布林的作風啊。
於是哥布林跳下木樁逃走了。
紅毛綠羽企鵝們發動了進攻,卡蘿的奧術飛彈剛剛讀完,卻感到眼前一黑。
對於這個突發情況稍微理解一下,應該是有人從背後把袋子套到她頭上了?
緊接著卡蘿感到自己被強而有力的臂膀撈了起來。
“別亂動。”
王之騎乘者格茨看著陸陸續續現身的一隻只魔物說到。
“玩樂時間結束了。”
……
野生魔物園區管理處。
正在做文案工作的塞拉老師,忽然聽到了嘈雜的響聲,屋門猛地被撞破,猿猴形的魔物一馬當先的衝了進來。
塞拉老師驚而不亂,直接觸發了桌案上的法陣,這裡畢竟是野生魔物園區的管理處,對於這類意外也有預案。
猿猴形魔物胳膊上的標籤亮起了起來,附著的昏睡魔法陣被觸發,腳步瞬間像是喝多了酒一樣虛浮起來,但還沒等塞拉老師鬆一口氣,魔物就再次站穩朝她撲了過來。
塞拉老師以冰環凍結了猿猴,又有幾隻魔物從門口突進,塞拉老師明智的沒有反覆嘗試昏睡魔法陣,而是用帶著的魔法道具觸發奧爆術,將魔物們逼退的同時從被震裂的窗戶翻到了外面。
這裡也有魔物!尤其是今天在野生魔物園區進行檢查的都是中大型魔物,不是那種能輕易對付的型別。
塞拉老師看到了有幾個負責檢查魔物的員工已經受了重傷躺在遠處生死不明,野生魔物園區是有一些魔法老師的,但是工作時間基本都分散在野生魔物園區各處進行工作……現在說不定也遇到了危險。
警戒法陣響了起來,學院方面應該也知道出問題了,其他人應該會做好自己的事情,作為管理處的負責人,至少要拖住這裡的魔物讓它們別傷害到學生才行。
塞拉老師咒語書翻動,將手按在了地上,平地豎起高牆將七八隻魔物關在了一起。
【Lv·2土牢術】
伴隨著地面的震動,塞拉老師朝著森林方向看去,更多的魔物正朝著這裡衝過來。
這種數量——恐怕不僅僅是野生魔物園區的魔物,在園區範圍之外的魔物也加入其中了麼。
攔在塞拉老師和魔物之間的是……一隻貓!
球球的表情深沉。
暴露身份保護你,你就不會再摸我的球球了。
不保護你,就沒有人會摸我的球球了。
人生不過由一個個抉擇組成的不歸路,沒人會知道自己將要走向何方。
但是對自己的抉擇不留遺憾,那就是男人!
光芒散盡,塞拉麵前的不是貓貓,而高大裸男的健美背影。
周圍的草坪被某種力量牽引,在男人腰間形成草裙,擋住了結實的屁股。
“哼,為了保護摸自己球球的女人而戰,這就是浪……”
“石刺突擊。”
“啊啊啊——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