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茨和球球依次跳了起來,站在旁邊觀察著澤爾納的狀態。
澤爾納畢竟是灰獸組織的高層,說硬氣還是有點硬氣,這時候手指緊緊摳著地面,小口小口的吸氣,不想喊出聲來。
但是——也只是有點硬氣而已。
被箱子角撞到腰上誰懂啊!
“嗚——嗚——嘶——嗚嗚嗚——”
澤爾納趴在地上拱起屁股抽搐著發出痛苦又壓抑的聲音。
看來失去戰鬥能力了麼。
那現在的問題就剩下……
如何收場了。
格茨和球球對視了一眼。
萬萬沒想到竟然真有板條箱人這種東西,不知道他們對冒充者是怎麼看的啊?該不會被當成是在惡意嘲諷吧?
引起對方懷疑的話說不定會被板條箱一族追查身份甚麼的……
結果為了隱藏身份搞了假身份又不得不隱藏假身份的身份啊!
先發制人的是格茨!
“我是遠洋船出身的北海敗血剋星,以前負責在遠洋船上裝些柑橘系的水果幫船員們預防敗血症的,看你樣子很眼生啊,你是混哪裡的?”
“北、北海敗血剋星?”
球球震驚了,聽上去好強啊?
球球在箱中暗自點頭,原來如此,這麼說的話板條箱一族是那種吧,因為長年累月收穫了智慧生物的感恩之情而變成類似器靈的存在?
“眼生也很正常吧,我是山脈地區出身的峭壁守望者,主要是被人被揹著在馬車無法通行的山區運送生活必需品這樣子。”
格茨震驚了,感覺好帥啊?
原來板條箱一族都是這種正能量風格的麼?平時以板條箱的形象靠託運長途移動四海為家,在寂靜的深夜就順從內心的正義感對邪惡重拳出擊麼?
球球和格茨都有了明悟。
怪不得明明可以確認自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卻從對方身上感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想必一定是沸騰的正義感產生了共振吧。
而在板條箱人們在盤道的時候,澤爾納已經稍微緩過氣來了。
但是為了不引起板條箱人們的注意,澤爾納的哼唧聲還在持續,同時趴在地上一點點的藉由吃痛的顫抖動作而移動位置。
刺客技能【Lv·2無聲移動】!
盜賊技能【Lv·1口技】!
澤爾納的哼唧中包含了專業技巧,明明自己的位置在移動,但是透過調整自己的聲音營造出一種人還在原地的感覺。
板條箱人……你們的實力確實很強……但是我澤爾納可是善於觀察的學者啊!
儘管深受重創,但是澤爾納還是從兩個板條箱人對話時的角度中發現了端倪,儘管板條箱人乍一看看不出正反來,但是他們的視線似乎時受到侷限,僅憑餘光其實是注意不到趴在地上蠕動的他。
當然口技的模仿是有極限的,澤爾納現在的傷勢也跑不了多遠,所澤爾納的目標是——
咔。
兩個正在交流自己作為板條箱的工作經驗的板條箱人這次同時聽到了這聲脆響,看過去才發現澤爾納已經移動到了某個箱子旁邊開啟了鎖。
“沒殺死敵人之前就開始閒聊……未免太小看我了啊板條箱人!”
澤爾納將懷中的藥瓶捏碎,同時手上綻放出魔法的光芒。
【澤爾納-試製魔化植物藥劑X-3】&【精靈魔法·加速生長】!
蔓藤從看上去不算大的箱子裡面瘋狂蔓延出來,相互糾纏在一起。
球球不想坐視對方的招式完成於是衝了上去,交錯的蔓藤抽了過來,如果是裸身狀態的話還比較容易閃開,穿著板條箱還是顯得笨重,更關鍵的是……
“好險!”
球球一個後空翻拉開了距離。
被抽中沒事,但要是被蔓藤把箱子抽碎的話就要暴露了!
明明剛才還大談特談板條箱職業生涯來著,多毛裸男要是露出來該怎麼辦啊?
“原來如此,板條箱人,板條箱既是你們的武器又是你們的弱點麼!跟寶箱怪一樣如果箱子被破壞的話本體也會消失吧!”
澤爾納撐著想要站起來,但是因為腰太痛了所以作罷,只是斜靠在那。
“嚐嚐這個吧!這是我偶然間發現……被稱為神奇植物的魔化植物。”
澤爾納臉上露出狂熱的神情,而蔓藤還在不斷增殖,甚至將魔藥園中其他的植物也裹了進去。
“這種植物不僅具備簡單的智慧,竟然還能透過植物間的戰鬥積累經驗變強,最神奇的是滿足一定條件之後還會大幅改變自身的形態,使得自身的力量得到飛躍性的強化……儘管具體原理還需要大量研究……”
那些蔓藤在裹挾了大量魔藥之後開始塑形,化作一隻體型堪比棕熊的三頭巨犬。
“但我已經喂入精心培養的魔藥之後似乎可以當作是進行過一次植物間的戰鬥,將這溫室中的草藥全部餵給這箱子中的神奇植物的話,這傢伙就算是你們板條箱人也沒那麼容易對付吧!”
【魔化三頭狗頭草XL】!
球球微微皺眉,這種植物類魔物,就算不用試也知道抗打擊能力很強,這裡只能用德魯伊的法術了麼。
稍微用一些強化系的……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球球手掌上附上了灼熱的火光。
【自然之力·灼熱震擊】
球球衝上去了!
三頭狗頭草轉向了球球,對他發出了威嚇的叫聲,球球莫名腳下一軟,被地上交錯的蔓藤絆倒,這一下好懸給板條箱摔壞了。
“搞、搞甚麼——啊……”
以橫置狀態趴在地上的球球想明白了。
德魯伊正常狀況下一生只能化形成一種動物,就是獸靈契約的物件,而球球化形的灰貓好像格外怕狗。
契約的動物會在很多地方影響德魯伊的狀態,所以大部分德魯伊才會儘量選擇皮實一些的動物。
“不過是條狗而已!這種東西看我給它……”
球球頑強的站了起來,在他出拳之前三頭狗頭草就已經撞了過來,球球一圈打在了中間的狗頭上,但是拳頭莫名軟綿綿的用不力氣——
別開玩笑了!有三個腦袋的狗就三倍剋制貓麼?講點道理啦!
球球被撞翻出去了,但是擋在他身後的是……
北海敗血剋星!
“這裡就交給我吧,峭壁守望者。”
“別大意,恐怕它還有很多還沒揭露出的技能。”
這種時候球球也沒有逞強,只能交給真正的板條箱人了。
格茨一步步的走向了三頭狗頭草,三頭狗頭草做出了攻擊姿態,澤爾納眼中流露出嗜血的興奮。
“撕咬吧!扯碎吧!釋放你的天性吧三頭犬!!”
格茨伸出了手!
三頭狗頭草用出了——
【Lv-握手】
澤爾納:……
球球:……
“你在幹甚麼啊三頭犬?”
三頭狗頭草用出了——
【Lv-露出肚皮】
格茨揉了揉它的肚皮,三頭狗頭草很舒服的趴在了地上,中間的腦袋上還長出了一朵黃色的小花。
球球現在暗自慶幸他沒有隨意暴露身份,沒想到北海敗血剋星的實力已經強到能夠輕易巡撫猛獸的程度了。
實際上這單純是……從巢穴長出來的神奇植物怎麼可能會攻擊巢穴頭目啊。
格茨無語的拍著狗頭草的頭。
關於反派的最終手段是我的使魔養的狗這件事。
“板條箱人!!”
澤爾納咬牙切齒。
雖然不知道原因,三頭犬白給了這件事還是顯而易見的。
事到如今能用的手段只剩下一個了麼……
澤爾納臉上露出猶豫之色,在這時溫室卻詭異的響起了敲門聲。
“有人麼,這個這個,那個那個,已經很晚了,吵到別人了哦,澤爾納老師,你有在聽麼?”
門被開啟了。
進門的是一位身形已經縮水,帶著老花鏡,滿頭白髮的老奶奶,即便已經歲數不小了,但是從眉眼中依然能依稀看出曾經也是一位美人。
開啟門之後老奶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溫室,兩個長了手腳的板條箱,一隻頭上開花的草狗和正在吐血的澤爾納。
溫室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澤爾納老師……還是真是過激的玩法啊……不過讓我說的話,年老之後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年輕時瑟瑟太少了,只要不妨礙其他人的話,就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盡情瑟瑟吧。”
老奶奶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對著澤爾納伸出了大拇指。
“為甚麼這個畫面第一時間會聯想到是瑟瑟啊!到底是甚麼複雜的PLAY啊!桃樂絲校長,別開玩笑了!這兩個是襲擊魔藥園的板條箱人,您來的正好快把他們制住啊!”
桃樂絲校長!?
格茨心裡咯噔一下——對啊原來學校是由校長的!因為開學儀式也沒有邀請哥布林參加所以下意識就忘了這事了。
拖得時間太長了,超級棘手的人物出現了。
就算再怎麼自大,格茨不會以為憑他現在的實力就足以碰瓷聖莫尼卡魔法學院的院長。
“原來是板條箱人啊,我還以為藏在箱子裡的精壯男人呢……不過板條箱人的事先放在一旁啦,澤爾納老師,我得好好說說你啊……”
桃樂絲校長搖了搖頭說到。
“我啊因為年紀大了,最近起夜開始頻繁了,本來想研究一種可以讓人在床和廁所之間轉移位置的空間魔法陣,結果反而把馬桶轉移到了臥室,導致廁所水管裂開了,被女僕碎碎唸了一番啊……我想說甚麼來著?”
“額……‘澤爾納老師我得好好說說你’?”
球球老實的提醒到。
“啊對,謝謝你啊,我是想說,就在我起夜的時候,房間裡的水晶球響個不停,一直在播放澤爾那老師你和灰獸的團長通訊的語音,害得我想接著睡都睡不著,本來覺就淺……”
澤爾納雙手發涼如墜冰窖。
那個蠢女人!跟她說了多少次在魔法學院通訊是很危險的!
桃樂絲校長到底真的是因為意外還是早就在監聽他的通訊了啊……這種事現在糾結也沒有意義……
“你不能殺我。”
這種時刻澤爾納反而冷靜下來了。
“按照跟聖莫尼卡魔法學院簽訂合同,以及帝國與精靈王庭的協議,觸犯法律的我必須被送回精靈王庭受審。”
澤爾納看著沉默不語的桃樂絲校長,額頭滲出汗珠。
桃樂絲校長晃了晃,看上去就像是要睡著了似的,然後猛然驚醒。
“那你現在就先搬去禁閉室住吧,協議合同甚麼的東西聽了就頭大,讓看字眼睛不花的年輕人去研究一下就好了……禁閉室的床鋪好像沒有在每天換新啊,應該積累了很多灰塵吧,精靈不是很有潔癖麼,要不然還是殺了你算了吧?”
澤爾納咬牙站了起來。
“澤爾納老師,你受傷了啊,這樣走過去太辛苦了——我記得正好有適用的魔法。”
桃樂絲校長拿出了一個小本本,舔了舔手指之後湊近眼前慢慢翻頁,然後對著澤爾納伸出了手。
散發著寒氣的淡藍色光芒擊中了澤爾納,澤爾納下半身被冰塊凍住,冰塊下面還有精緻的輪子。
“這樣就能滑著走了呀。”
“呃咳,天色也不早了,那你們先忙吧我就先走一步了。”
格茨伸手打著招呼準備很自然的從旁邊的出口離開。
“等一下。”
桃樂絲校長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你們的真實身份恐怕是……”
格茨:糟了!粗劣的板條箱果然還是瞞不過校長!
“以維護正義為己任的板條箱人吧?我啊一直感覺聖莫尼卡的夢幻感太少了一些,如果課程不是魔法的話跟普通學院都沒甚麼差別了,以前我考過來之前是幻想著學院裡到處都是會說話的油畫啊,大半夜走來走去的盔甲之類的,結果完全沒有啊。”
桃樂絲校長雙手合十放在臉邊,做出了很少女的動作。
“長出手腳打擊壞老師的板條箱人甚麼的不是挺適合魔法學院的畫風麼。”
“也、也沒那麼多壞老師可以打擊啦,其實我不日就要啟程出海了,只是稍微叨擾一下子。”
“啊是這樣麼……”
桃樂絲校長點了點頭準備出門離開,忽然像是想起甚麼似的又轉過頭來。
“雖然說我覺得可能剛才是誤會了,但如果你們真是那種搞上門激烈PLAY服務的,其實留個聯絡地址的話也……”
“沒有那種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