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列斯帝國·都城】
原本只是一個小國家的索列斯,在三百多年前趁著各國在魔人的進攻下實力大減的時候忽然發難,軟硬兼施吞併了周圍的國家,以此為起始不斷壯大自身的實力,逐漸發展成人類世界中首屈一指的大國。
對於很多長生種來說索列斯還是一個年輕的國家,有些睡昏頭的樹精總會把初代索列斯皇帝奈克斯·道爾連克六國的戰績當成上個月的新聞拿出來分享。
不過對於其他人類國家來說,索列斯雖然餘威猶在,但早已不是那個睥睨四方的強盛帝國了。
“我記得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城門好像更樸素些來著,是我記錯了麼?”
梅蘭朵駐足在城門前,看著城門上嶄新的大片白色浮雕,浮雕主體使用了昂貴的白色曼波石,這種石材具備天然的自潔力,塵土無垢都無法讓它蒙塵,一般用於精細擺件的製作,作為城門浮雕的素材,耗資只能說難以想象。
“這是皇帝陛下為了慶賀納妃而下令建造的。”
走在梅蘭朵身前的格瑞絲也停了下來回應道。
“我還以為你沒甚麼幽默感呢……誒?你說真的啊?皇帝不是都七八十歲了麼?真是人老心不老啊,該不會吃了甚麼怪東西吧。”
“梅蘭朵教授,純銀騎士團團員對菲洛米娜大人效忠,而菲洛米娜大人作為帝國公主也在皇室成員之列,姬騎士信條中有規定騎士需要竭盡所能維護效忠物件的名譽,所以嚴格來說你在我面前非議皇室,我有權把你逮捕。”
看著梅蘭朵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格瑞絲補上了一句。
“這裡是帝國都城,梅蘭朵教授,即便是您……”
“哎呀~你都說了‘嚴格來說’,一般說這句話的人就沒打算那麼嚴格了吧?”
梅蘭朵笑眯眯的揮了揮手。
“而且我這不是誇老頭兒呢麼,知道皇帝這麼有精神頭,作為帝國子民我就安心了。”
“請隨我來,菲洛米娜大人的日程很滿,今天只有——”
“冒險者公會索列斯總會!你等一下我有點小事,很快很快。”
梅蘭朵優雅的小跑著跑向了冒險者公會,格瑞絲嘆了口氣跟在她後面。
“這裡應該有最新的帝國通緝令吧,快把新鮮出爐的惡黨們端上來吧。”
從接待員那裡拿到了一疊通緝令的梅蘭朵,站著就翻看了起來。
“看您的樣子……不像是賞金獵人吧?”
接待員有些好奇的問道。
“與其說是賞金獵人,更應該說是惡黨愛好者吧……嘖,沒甚麼有趣的人啊。”
梅蘭朵有些失望的說道。
“就沒有那種很純粹的惡人,或者看上去很蠢的壞蛋,又或者滿心想著報復社會的偏激分子麼?”
“您說笑了……”
接待員搖了搖頭。
“……這可是帝國都城啊,那種人遍地都是,犯不上印到通緝令上浪費紙張吧?”
接待員好像還沒說夠,不過看到走進門來的姬騎士之後,就聳了聳肩接過那疊通緝令不再言語了。
“梅蘭朵教授,現在不能再耽擱了。”
兩個人剛離開冒險者公會,就注意到街面上發生了騷動。
渾身上下只穿著短褲的中年男人,在街上奔跑著,張開雙臂,臉上是扭曲中又帶著愉悅的詭異神情。
“啊哈哈哈哈哈哈迎著風飛翔我騎著精靈女王!就算沒翅膀我也要吃雞翅膀!”
見多識廣的聖莫尼卡教授一聲沒敢吭,往後退了半步。
“帝都風物,果然與眾不同。”
格瑞絲果斷出腳絆倒了迎風飛翔的男人,追著他的衛兵們也跟了上來,將中年男人扶起之後一聲不吭的攙走了,梅蘭朵注意到那人冷靜下來後身上浮現出了不少暗紫色的血痕,血痕的形狀有點像是抽象化的蝴蝶結。
在梅蘭朵身後走出來一起看熱鬧的冒險者們小聲交談著。
“沒看錯的話,那個不是拉維米爾卿麼?”
“嗑多了幻蝶吧,這個月第三次了。”
“那麼貴的貨都能隨便用,這就是貴族的含金量啊。”
格瑞絲輕咳了一聲。
“快些走吧,梅蘭朵教授。”
帝國公主純銀騎士團團長菲洛米娜的宅邸。
梅蘭朵穿越過長長的走廊,儘管一路都鋪著羊毛地毯,走路聲幾乎微不可查,但站在那扇門前時,聲音還是從屋裡適時的傳了出來。
“請進吧,梅蘭朵教授。”
梅蘭朵推開了門,堆滿了卷宗的長案後面坐著的正是菲洛米娜,讓人不太容易判斷年紀的美麗面容,銀色的柔順長髮,碧色的深邃瞳孔,清冷的眼神和雍容的儀態讓她宛如在月光中安靜綻放的玫瑰花。
“旅途辛苦了梅蘭朵教授,對帝都印象如何?”
菲洛米娜站起身朝梅蘭朵緩步走來,梅蘭朵微微欠身施禮。
“皇帝勵精圖治,貴族潔身自好,民眾朝氣蓬勃,帝國可以說未來可期。”
……
【鍊金都市·科研區】
鍊金都市每年幾乎有一半時間都籠罩在煙霧中,本來這也沒甚麼好說的。
只不過最近讓鍊金都市的居民們感到有些心驚膽戰的是,這煙霧動不動還帶變色的。
居民們已經連續去市政廳抗議空氣質量問題將近一個月了。
“沒有健康的空氣就沒有鍊金都市的未來!難道我們的孩子也要戴著這個生活麼!”
站在臺子上約莫三十幾歲的男人慷慨激昂的說著,指向了自己臉上帶著的銅製空氣過濾裝置,下面圍著的市民們反響熱烈。
“把票投給克勞利,就是把票投給朗朗晴空!謝謝大家!”
克勞利揮著手走下了高臺,穿過人群。
“鍊金議會里有您在我們就放心了!”
“本來只是看看熱鬧,但是被您的熱情和理念感動了!加油啊克勞利先生!”
克勞利一邊跟熱情的市民們互動,一邊朝著自己的研究室走去。
安排的託臺詞有點太不走心了啊,這種空氣質量有甚麼人會只是為了看熱鬧在外面逗留啊?
克勞利搖了搖頭,進入自己的研究室之後把門反鎖,對著鏡子摘下了空氣過濾裝置,張開了嘴。
無齒之徒——這麼說也不準確,其實多少還是有幾顆的。
“板條箱人!!!”
克勞利一拳打在了牆上。
沒有了空氣過濾器裝置中內建的輔助調音器,克勞利說話都在含含糊糊的漏風。
在勞倫斯城外被板條箱人一拳打掉了滿口牙的克勞利,差點連競選計劃都被破壞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鍊金都市訂購的鍊金原料在城外出了事故,混合形成了有毒的煙霧久久不散,讓鍊金都市從議員到小販都戴上了過濾器,這樣一來克勞利的掩飾也不顯得突兀了。
“完全都不顧及神秘人的神秘底牌,胡亂就照著臉招呼上來!所以我就說跟這些不懂行的人聊不到一塊去啊!”
一般來說他這種人設留下‘那就下次再見了’這種臺詞之後,對手就該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吧?
真是沒品的東西。
克勞利來到了地下室,開啟了燈。
這裡擺放著大量的瓶瓶罐罐,還有各種用途不明的銅製鍊金裝置。
克勞利把眼睛貼近了一個透明罐子,透明罐子上纏著許多有暗紅色紋路的布條,透過間隙能看到裡面的東西。
那像是糾纏在一起的蛞蝓,呈現出腐爛魷魚般的灰敗顏色,似乎感應到了克勞利的靠近,忽然開始擴散到整個罐子中,密密麻麻。
“灰獣之喉……這種東西給神神叨叨的女人和沒腦子的傭兵使用實在太過浪費了。”
在自己巧妙的計謀下,灰獣傭兵團的人應該不知道這東西在他手裡,不然早就會上門來討要了。
本來準備的一套代為保管現在物歸原主之類的說辭也沒用上,再一次證明他高估了那些人的智力。
不過也不能怪他們,畢竟如果每個人都有像他一樣的天才,這大陸還不知道要亂成甚麼樣了。
“神明麼……”
放過能切片研究神明的機會,神明都不會原諒他吧。
……
【聖莫尼卡女子魔法學院】
這是……真正的頂尖學府!
本身存在魔法資質的人就不多,很多魔法學院只要新生能搓亮水晶球就能考試合格了。
但聖莫尼卡女子魔法學院的考試透過率已經低到了嚇人的程度,以至於如果只招收索列斯帝國的學生的話,每年的新生根本沒可能招滿。
所以聖莫尼卡女子魔法學院面向整片大陸招生,每年的新生季都很熱鬧,到處都是等待考試的新生。
平時的聖莫尼卡學院管理是很嚴格的,不夠只有這段時間學院外會很混亂,學院方面也管不過來。
“唔唔唔唔常見的三十五種含有魔素的藥草是……”
“阿杜卜色塔林多拉茲——誒是多拉茲還是多拉呲啊?”
“有人緊張到休克了!這裡有醫生麼!”
“我來!我給小鳥包紮過!”
薇妮婭和拉姆也在這裡。
薇妮婭已經去報到處領到了二學年的校服,所以現在是久違的……
【天才(魔法)少女·校服形態】!
“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薇妮婭忽然狂笑起來。
“拉姆!當時我在考試的時候……就已經預想到‘如果考上了就要在下一次新生入學的時候來現場帶著餘裕的心情來看別人緊張兮兮’啦!可以說這也是我透過考試的動力之一!你能理解麼!”
“也不是特別理解。”
拉姆注意到周圍投射過來的困惑視線,挪著腳步稍微遠離了薇妮婭一點。
雖然不懂人類社會的規則,但是刺客的敏銳感知力讓她覺得最好裝作不認識這傢伙。
“而且人太多了,我有點緊張,我想潛行去看看格茨那邊的情況。”
魔物當然是不被允許出現在這種新生考試場合,格茨跟其他稀有魔物被帶去了野生魔物園登記處。
魔法師因為有研究魔物的需要,所以將周圍大片的森林規劃成了野生魔物園,據說也有相當強力的魔物,不過基本都處在魔法師們的有效管理下。
順帶一提球球的申報書上標註是【能夠在遠距離感知到魔法物品,有一定智力,異色瞳,特殊花紋】等等。
格茨的申報書上標註的則是【通用語,攻擊性很強】。
“別隨便潛行,雖然我是沒試過,不過以前聽前輩們說過這裡雖然看上去沒太多防備機關,但其實有很多偵測潛行的警報法陣,被發現的話就說不清楚了,等開學儀式結束之後再去魔物園找格茨就好了。”
“原來如此,有偵測陷阱麼……我已經完全理解了。”
拉姆鄭重的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這裡名為學校,其實就是魔法師的巢穴吧,確實是要謹慎行動才行。”
“你這麼說好像也沒有太大問題……但是總之就是感覺有點問題。”
薇妮婭正準備去待考生面前展現餘裕,結果聽到了熟悉又討厭的聲音。
“我遠遠看到有穿校服的人在,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期末考試第十七名,人氣投票第三名的薇妮婭啊。”
說話的少女有著金棕色的捲髮,跟薇妮婭一樣穿著校服,只不過同樣的衣服卻被穿出了不一樣的感覺,決定性的差距就在於兩者懂人心的程度不同,現在這名在挑釁的少女要比薇妮婭更懂人心。
“寒假過去了還是這麼幹癟啊薇妮婭,就連熊都會為了過冬儲存脂肪,薇妮婭你該不會是因為期末成績不好而吃不下飯吧。”
“依娜塔啊,還是跟以前一樣不討人喜歡啊,反正你來這裡就是為了以餘裕的心態看新生的笑話吧?”
“你、你怎麼會知道!”
依娜塔震驚的後退了半步,拉姆抿了抿嘴。
“薇妮婭,你的朋友跟你調性差不多呢。”
“她是靠著買票當選人氣投票第一的大惡人,可以說是魔法少女中的反派角色啦。”
薇妮婭小聲說道。
“我不是買票,我只不過是在投票之前請大家去吃新出的奢華下午茶套餐罷了,薇妮婭你不是也吃了麼!而且還連續續杯飲料讓店家很為難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