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早上都沒有去襲擊了,雖然也有格茨的睡臉太過可愛讓我看到之後就心跳加速呼吸困難的關係……”
拉姆揉了揉自己因為害羞而發燙的耳朵。
硬要說的話其實格茨的長相跟之前來比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很細微的變化。
但是——傑作和習作之間的差距也只有那妙不可言的一絲神韻而已。
“更主要的原因是……感覺格茨最近好像有心事的樣子,想讓他早上多睡一會兒可能會輕鬆一點。”
【啊呀~意外的敏銳呢拉姆小姐~這就是所謂的殺手的第六感麼~】
梅珀有些詫異的感覺。
“總覺得是不是因為英格麗和薇妮婭的忽然離開,提醒了格茨這個世界很大,比起說是因為擔心騎士和魔法師……格茨心神不寧的原因更像是他自己也想著要出去看看了吧。”
拉姆有些苦惱的嘆著氣。
“我在這裡住一輩子也不會覺得膩就是了,之前跟著去了幾次人類的城鎮,雖然底褲和點心確實有獨到的地方,可在人類聚集的地方總覺得沒法靜下心來。”
【我懂我懂~樹精在蕨類植物很囂張的地方也會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呢~】
“但是格茨說不定已經有些厭煩了,畢竟這裡除了千篇一律的森林之外甚麼都沒有——啊。”
拉姆說著話忽然捂住了嘴,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我沒有感到被冒犯哦~就算樹精待久了也是要挪挪地方的~千篇一律的森林誰都會看膩嘛~】
“再說外面很危險吧,在巢穴裡都有醜女接二連三的找上門來,離開巢穴的格茨馬上就會迷失在醜女的海洋中吧,被奇怪人騙去榨乾也不是沒可能吧。”
【一般來說沒甚麼可能吧~因為格茨身上有著蓬勃的生命力,想要榨乾他應該沒那麼容易~】
“唔唔唔唔唔唔一想到這裡就冷靜不下來了!外面到底有多少人覬覦著格茨的超級兵器和美貌啊!”
站起身來的拉姆下定了決心。
“英格麗也好薇妮婭也好,都是些自身難保派不上用場的傢伙,不如說指望她們兩個的話還要擔心她們監守自盜,看來能守住格茨貞潔的就只有我了,謝謝你聽我說這些梅珀!不管格茨去哪裡……我都要跟在他身邊!”
【沒關係~我說的話其實你一句都沒聽懂吧~不過莫名感覺好像你會遇到很多困難呢~說起來~】
梅珀的聲音以樹精而言依舊軟綿綿的,不過這次——
樹藤撥弄著樹冠,樹葉沙沙作響,然後從樹冠上摘下了一長串荊棘枝。
荊棘的莖大概只有幾毫米粗,呈現出生機盎然的綠色,而上面附著的尖刺主體是通透的綠色,末端則是鮮豔的紅色。
【這個~是之前劫火小姐培育植物時不小心混進來的荊棘~因為劫火小姐覺得培育這個容易傷到小孩子所以就把它拔掉了~】
樹藤把荊棘捲成了圓環遞給了拉姆。
【我覺得有點可惜所以就拿來當髮飾了~因為想著說不定甚麼時候會用上所以姑且做了一點強化~這個顏色也很配拉姆哦~】
【Lv·3血刺荊棘】
【說明】:雖然會對外界刺激做出反應,但本身並沒有自主意識,被它纏上的物件越是掙扎它就會卷的越緊,它的尖刺中包含著能令痛覺變得更加敏感的毒素。
【樹精加成】:這株植物被木精靈強化過,額外具備【Lv·2強韌】、【Lv·2野蠻生長】、【Lv·2毒抗性】。
【注】:四倍怕火。
“這,這是要給我的麼?”
拉姆拿到血刺荊棘的瞬間,那些尖刺就軟化著收回了莖中,看上去就像是一串有著紅色點綴的綠色手繩。
【嗯嗯~畢竟格茨要是被奇怪的人抓去榨汁的話我也會感到苦惱呢~加油吧可靠的拉姆小姐~】
拉姆跟梅珀揮了揮手,戴著荊棘手環若有所思的離開了梅珀的房間。
【巢穴裡的大家都意外的喜歡跟樹對話呢~雖然我是很願意保守秘密~不過大部分樹精的嘴巴都不算言呢~說起來都沒人聽過國王長了驢耳朵的故事麼~】
傳說中有位國王長了一對驢耳朵,他命令知情者不要說出去,不過吐露秘密的慾望愈演愈烈,知情者沒有辦法只好在地上挖了個洞對著洞大聲喊出了這個秘密。
不久之後從那裡長出了一棵樹,大喊著‘國王長了驢耳朵’,它的聲音被路人聽到之後傳開了,於是大家都知道了國王的秘密。
那棵樹其實就是某位樹精的樹苗,當時本來是準備把這件事跟其它樹精當成樂子講一下的,但是卻忘了自己是魔法師的使魔,從魔法師那裡學會了人類的語言,一不小心喊出聲來了。
畢竟樹精不易移動,壽命又長的很,所以聊天基本算是樹精們最重要的娛樂方式,有些樹精哪怕是看到瓢蟲在葉子上打滑都要奔走相告然後聊上一個下午。
只不過因為幾乎沒甚麼生物懂得樹精的語言不知道它們在說甚麼,所以人們才會覺得靜謐的森林很適合吐露心事。
梅珀正準備整理一下樹冠的時候,樹精房間的門今天第三次被推開了。
【今天還真是忙碌啊~又是……呃……】
進來的是皺皮,鼻孔裡塞著兩小團破布。
“呼……不管聞幾次都難以適應啊這怪味道。”
【……】
“有些話,就算跟巢穴裡其他人說了也只會被當成老人家的嘮叨吧,不過你能長成這麼高一棵樹……我想了一下我們應該算是同一個年齡層的,所以應該還有點共同語言。”
【樹齡跟年齡是兩回事別混為一談~完全沒有任何共同語言哦老哥布林~另外聞不慣的話務必不要勉強~】
“呵,你也這麼想麼。”
老哥布林坐在了樹前。
【超級麻煩的傢伙出現了啊。】
“格茨大人……呵呵呵……其實我從第一眼看到這孩子就已經看出了,他就是哥布林中千年難得一見的‘三段變形超級哥布林’。”
【感覺只是在牽強附會的胡扯啊。】
“格茨大人以後還會變的更強吧,只不過重點不在這裡,格茨大人應該是很嫌棄臭水的味道才對,但是即便如此……”
皺皮臉上露出感慨的神情。
“他在知道我要去找老舅的時候,還是說了如果我老舅在吸血鬼那裡的過得不好就把他接到巢穴這邊來住,明明對於格茨大人來說只不過是麻煩而已,如果真的來了只是多了個喝臭水的老頭而已……”
【確實像是格茨會說的話呢~】
“具備王者之姿的哥布林,竟然在這種不起眼的巢穴中誕生……”
皺皮開啟了木杯的蓋子,將臭水豪放的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子舉向了梅珀。
“哥布林!很神奇吧!!”
皺皮的眼角似有淚花。
【把你這杯子拿遠點謝謝。】
“獨飲未免無趣,其實我特意為初學者的你準備了稀釋過的臭水,與其說這是臭水不如說只是臭水味的水,所以我將其命名為臭水水,不如你我共飲——”
皺皮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另外一個杯子。
梅珀露出了沒人能看懂的溫柔微笑。
【倒出一滴就殺了你哦。】
皺皮雖然聽不懂樹精的話,不過讓他身為弱小的哥布林活到這麼大歲數的,正是那對危險的敏銳直覺。
“咳,忽然感覺倒在這裡好像有點浪費了,我還是自己留著漱口好了。”
拿著瓶子的皺皮晃晃悠悠的離開了樹精房間。
【看到老哥布林進來就有種不妙的預感呢~真是千鈞一髮啊~】
梅珀枝幹微微顫動……伸了個懶腰。
這時候巢穴頭目推門進來了。
【格茨~研究有進展麼~】
“就差那麼一點點——”
臉上有些疲憊之色的格茨盡力比出了一點點中的一點點。
“結果還是沒能給薇妮婭恢復施法能力,但也不能說是一點成果都沒有吧,陰差陽錯給薇妮婭的肚皮加上了呼吸燈的效果,現在是RGB水冷魔法少女了。”
【是、是這樣啊?】
梅珀感覺聽到了不是很容易懂的詞彙,不過也沒有深究下去。
格茨跳到了蔓藤座椅上,梅珀輕輕的搖晃起來。
【在困擾呢~】
梅珀的語氣並不是詢問而是在陳述。
“嗯,總不能真讓薇妮婭靠著炫彩燈條和冷熱戲法去考試吧,我想跟她一起去……如果能接觸到更高深的咒語書,結合符文知識應該能很快改好那個魔法陣。”
【雖然跟騎士小姐說了那樣帥氣的話~不過格茨自己對於接觸外面的世界也有點緊張吧~】
“你怎麼甚麼都知道啊梅珀,樹苗該不會不只有那一棵吧?”
格茨忍不住抬起頭來看向樹冠。
【其實是騎士小姐在臨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個小時格茨大人的優點~連帶著這件事也一起說了~被大家愛戴著呢格茨~】
“是麼……總感覺有點草率了,很多事情都是……”
格茨有些沉默了。
把魔法少女不小心改造成沒法自由的施法了,雖然薇妮婭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不過她一生一次的努力就是用在考上魔法學院了吧?她現在其實心情應該很混亂吧。
對於離開巢穴這件事本身,本來格茨是準備至少全員升級到白銀級再說,但是意外情況一個接一個,總有種準備不足的感覺。
再怎麼說他可是哥布林吧,這樣貿然的進入人類的世界,說寸步難行都是輕的。
“而且大家都離開了的話你自己留在這裡會寂寞吧?再說萬一有人到洞穴中來怎麼辦,之前不是說有盜採樹精的人麼?”
【格茨~雖然平時總是嘻嘻哈哈的~但是意外的愛操心啊~】
梅珀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決定的對錯只有時間才能下結論吧~與其糾結下去不如就去做自己認為有趣的事情~強大的哥布林對於樹精來說其實也不算稀奇~但是有趣的哥布林卻只有格茨而已~】
“咳咳,幹嘛啊忽然說這些有的沒的……”
格茨忽然乾咳起來。
【見識到格茨這種在漫長曆史裡也算獨特的個體也是我的幸運哦~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你回來為我講述有趣的故事~】
“真是……樹精都像你一樣能說會道麼?”
格茨忍不住想要調侃這棵樹一下,不能總是處在下風。
樹葉沙沙作響。
【我也不是跟誰都有這麼多話想說呢……格茨大人~】
“我要去收拾東西了,明天出發前就不特地過來了,你自己記得澆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