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
悶熱而汙濁的空氣。
敲擊鐵塊的叮噹將斷指從沉眠中喚醒。
“這到底是……”
斷指想要從床上下去，但是卻直接滾落到了地上。
之前躺著的地方與其說是床，其實是隻是幾塊骯髒的木板搭在一起而已，在斷指的動作下直接塌掉了。
斷指從地上爬了起來，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但是在細想之前，回憶就湧了上來。
“嘔……嘔！！”
斷指趴在地上乾嘔了起來，然後按住了自己的頭。
不行，不可以再想那種事嘔——
扶著牆壁站起身來，斷指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狀況上。
也就是說現在是被魔物俘虜了嗎……
門被推開了，一隻穿著簡陋衣裝，身高大概有一米四五左右的魔物出現了，它就是像是人類的身體長著類似老鼠的頭，身上覆蓋著骯髒的毛，尾巴緊張的甩來甩去。
“你醒了！趕緊幹活！不然鞭子痛！”
明明對方在吱吱亂叫，但是斷指卻能夠聽懂它的意思。
斷指判斷出對方算不上甚麼強力的魔物，正準備偷襲制服它的時候，就感覺到哪裡有點痛，扭頭看了一下。
嗨，原來是剛才床塌掉的時候把尾巴壓住了，先抽出來再……
斷指僵住了。
……
前略，曾經是灰獣中層幹部的我在異世界轉生成為了鼠人，轉眼間已經度過了一個月的時間。
斷指在狹窄的坑道里對著晶石揮舞著鋤頭，只有用盡全力才能夠從晶石上敲下一點碎片來。
如果每天不能湊齊一桶碎片的話，就會被監工施以可怕的刑罰。
從偷聽到的隻言片語中，斷指大概瞭解到這裡是某個領主控制的礦場，專門奴役鼠人作為礦工。
畢竟鼠人在陰暗的坑道中也能夠清楚的看到東西，有些鼠人還能夠聞到晶石的氣味來探測礦脈，最妙的是不用付給鼠人報酬，只要給一點殘渣剩飯勉強維持鼠人的生命就夠了。
每個鼠人脖子上戴都帶著無法取下的特製項圈，離開礦洞範圍就會觸發項圈裡的法陣，讓鼠人窒息而亡。
很多鼠人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不過不包括斷指。
斷指很快就確認了一件事，果然他沒有礦工的天賦，他擅長的東西果然還是……
提起了只裝了大概十分之一的桶子，斷指順著坑洞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隱藏的暗穴。
這裡對於人類來說幾乎漆黑一片，但是如果有鼠人這樣的視力就會發現其實這裡聚集了二三十隻鼠人。
雖然大部分鼠人每天湊齊一桶就已經很難了，不過也有天生身強力壯的鼠人能夠一天存到兩桶甚至一桶半，這樣一來就相當於為自己賺到了假期。
就算是鼠人也是需要娛樂的，這裡是鼠人的……賭場。
“雜毛東西！你來了！他媽的雜毛東西！”
一隻鼠人對著斷指嚷道。
雜毛東西是鼠人之間互稱的說法，這隻鼠人只是單純的打招呼而已，跟斷指之間並沒有甚麼個人恩怨……除了在賭桌上。
斷指將桶放在了一旁，加入了賭局，沒過多長時間原本只有一點底子的桶就已經快裝滿了。
斷指從帝國軍隊被開除之後，在灰獣組織從底層做起當了十五年職業黑道。
以他的水平而言，鼠人們的賭局實在太過小兒科了。
將一桶變成兩桶之後，斷指跟以往一樣及時收手了，拎著兩桶晶石碎片準備離開。
“你他媽的雜毛東西！你作弊！每次都是你贏！把雜毛東西的晶石放下！”
一隻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壯碩鼠人將賭博用的彩色石子一把甩到了斷指臉上，然後衝了過來。
斷指一聲不吭的放下晶石，靈巧躲過壯碩鼠人的拳頭，然後轉身直接攀上了他的後背，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斷指骯髒而尖銳的指甲已經對準了壯碩鼠人的眼球。
“你欠我一對眼睛。”
斷指從不再言語的壯碩鼠人身上跳了下來，拎著兩桶晶石離開了。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是斷指發現鼠人的身體似乎更適合他所熟知的盜賊戰鬥的技巧，在熟悉了這具身體的使用方式之後，斷指甚至感覺如果碰到曾經的自己……現在的鼠人斷指可能會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拎著晶石的斷指並沒有急著去交給監工，而是來到了礦洞更深層的區域。
這裡環境更差，氧氣更稀薄，比起還算有點基礎設施的上層礦洞來，這裡基本上完全處於荒廢的狀態，體弱的鼠人們湊不齊晶石，連續受罰又會死掉，所以會躲在這裡避開上繳晶石的任務。
但不上交晶石就領不到糧食和物資，所以這裡的鼠人們只能算是勉強苟活，每天收集一點晶石碎片，攢個幾天再交上去換一點食物。
在礦洞上繳夠數的前提下，監工對這些人也就是採取了自生自滅的態度，畢竟惡劣環境加上嚴重飢餓本來也撐不了太久，這也算是勞動力最大化。
斷指拎著桶走近那些表情麻木的乾瘦鼠人，挑出那些明顯快要撐不住的，將晶石碎片勻在他們的桶裡。
斷指一言不發的做完這些之後就離開了下層礦洞，他這麼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今天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每到這個日子，監工都會離開礦洞一小段時間。
斷指使用【無聲步伐】，繞開打哈欠的守衛來到了監工的房間，又用開鎖技巧開啟了房門。
這裡雖然設施仍然很簡單，不過比起鼠人們的居住環境來已經算是天堂了。
斷指是來尋找能開啟項圈的東西，這項圈上帶著孔洞，一定有鑰匙在。
觀察了監工房間的佈置之後，斷指閉上了眼睛。
凌亂的被子、桌子上水跡、食物殘渣……
跟達官貴人們打過很長時間交道的斷指很善於從蛛絲馬跡中來推斷別人的行為方式……當然不是每次都準，不過既然只是區區監工的話……
這麼邋遢的人書架卻連灰塵都沒有，簡直是明牌啊。
斷指很快從書架中找到了一把細長的鑰匙，然後就準備插進項圈的小孔裡。
“別！別在這！監工說了項圈是有密碼的，只有按照正確的旋轉順序轉動才能開啟不然就會爆炸！你在這裡會把我也炸死！老鼠人！你能聽懂麼？吱吱吱？”
斷指旁邊籠子裡的鸚鵡嘰裡呱啦的叫道，人話中還夾雜著幾句鼠人語，讓斷指聽懂了它的意思。
本來從進來之後這鸚鵡就一動不動，斷指還以為是個樣子貨。
“我可不是跟監工一夥兒的啊！監工因為不懂最近新客戶的語言所以才把我留著當翻譯的！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還挺有語言天賦的……我絕對不會跟監工說你來過的事情，你千萬別鋌而走險啊，能活著就是好事！”
斷指靠近了鸚鵡的籠子，在鸚鵡驚恐的眼神中將鑰匙插進了項圈的孔洞中，輕輕旋轉著，傾聽機括聲響的同時感受著手指遇到的阻力。
咔。
斷指面不改色的將項圈摘了下來，甚至連拿鑰匙的手都沒有顫抖，將鑰匙放回了暗格的位置。
一度嚇到脫毛的鸚鵡緩過神來了。
“恭喜你！你可以逃走了！永別了牢籠，迎接你的是新世界！”
“為甚麼要逃走。”
斷指低聲說到。
“就算從這裡逃出去我也只不過是一隻鼠人而已，是弱小的異類，在外面我也只能像是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生活。”
斷指開啟了鸚鵡的籠子，抓著鸚鵡的腳鏈把它拽到了自己面前。
“你看到了，我其實不算很愛惜自己的生命，擰掉鸚鵡的腦袋對我來說就更不值一提了，所以我勸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接下來的提議，不然下層坑洞的鼠人們今晚就有東西吃了。”
監工回到了礦洞中，準備開始今天的徵收。
今天的鼠人似乎比平時多啊……下層礦洞的傢伙們也冒出來了麼。
監工看著那些混在隊伍裡不敢直視他的瘦弱鼠人們冷哼了一聲。
“這也叫一桶麼？你他媽的。”
監工一腳踹翻了一隻鼠人和他的桶，將今天在外面受到的氣發洩在這骯髒的鼠人身上，其他拎著桶的鼠人們戰戰兢兢的不敢看過去。
這只不過是常規操作罷了，甚至可以說是監工工作的一部分。
拎著桶的斷指在監工發洩時候靠近了他，將晶石片倒進了監工身旁的大車裡面，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瘦弱的鼠人們彷彿得到了訊號一樣朝著監工衝了過去。
監工只是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但是並沒有懼色。
“你們這些賤骨頭真是沒有記性，既然本來就是下層礦洞的渣滓那我就不必節約使用了吧。”
監工抬起手來轉動著手鐲，很快前排的鼠人們就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呼吸困難，只不過還在盡力朝著監工旁邊爬過去，有好幾只就這麼斷了氣。
“都看好了這些雜毛東西是怎麼死的，然後……”
斷指也臉色痛苦的朝著監工趴著，在距離靠近到一定程度之後猛地跳了起來，用研磨好的尖銳晶刺紮了監工的眼眶。
監工痛喝一聲，將手伸向了斷指，紅光在監工手中凝聚，詭異的字句從監工口中吐露，斷指一隻手擋住監工手中的紅光，另一隻手揮著晶刺穿透了監工的臉頰打斷了他的施法。
紅光在監工手上爆開，斷指的指頭也被炸飛了幾根，但是斷指恍若未覺般不斷的用晶刺砸著監工的腦袋，因為不確定這個世界的人類的生命力，所以斷指在監工不再動彈之後又砸了三四分鐘才停下手來。
“雜、雜毛東西，他死了誰給我們東西吃啊？我們又無法離開這礦洞……”
一直鼠人遲疑的說話聲打破了沉寂，其他鼠人紛紛附和。
斷指在鼠人們面前刻意裝成沒有解開項圈的樣子，在鼠人們看來只是他身體和運氣都好所以撐過了窒息法術。
下層坑洞的鼠人們也不知道這一點，如果幫他們也解開項圈的話，被監工看出破綻很可能會功虧一簣，斷指不想冒這個險。
“安靜點……聽我說……”
整隻手都血肉模糊的斷指，反而是打人的那隻手因為用力過猛而帶來的肌肉撕裂疼痛感更加清晰。
雖然鼠人們都前路感到迷茫，但是下層坑洞的鼠人們支援斷指的做法，其他鼠人的總數量雖然更多但意見並不統一，所以也只好按照斷指的指示行事。
……
三天之後·監工的房間。
蒙著臉的瘦高男人走進屋的時候，看到那裡坐著的是一隻鼠人，桌子上擺著拆下來的項圈。
在男人開口之前，斷指身後的鸚鵡就開口說話了。
“原本的監工已經死了，你們為了高額利潤暗中跟魔王軍交易的始末我已經寫成了信由我的手下帶了出去，如果我死了的話信就會被送到勇者手裡。”
瘦高男人的手藏在斗篷裡。
斷指繼續開口，鸚鵡同步翻譯著他的話。
“如果事情暴露的話勇者不會饒了你們，而如果晶石供應不上的話魔王軍也饒不了你們，所以維持礦洞的生產對領主來說是必須的……如果對一點沒有疑問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條件了。”
“……鼠人？”
瘦高男人斗篷裡的手放下了，第一次開口說話。
斷指展示著自己參差不齊的殘缺手指。
“從今天開始就叫我斷指吧。”
談判結束之後，轉生到異世界一個多月的斷指第一次稍微鬆了口氣。
繃緊的弦鬆懈了下來，莫名的慾望需要釋放。
走在礦洞中的斷指看向了一隻鼠人少女。
轉生成鼠人之後，連審美都已經變得跟鼠人趨近了麼……不過也有不會改變的東西啊。
斷指走向了那隻鼠人少女，鼠人少女對這種眼神很熟悉，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斷指卻從她身邊走過，拉起了她身後另一隻鼠人熟女，將臉埋在鼠人熟女的胸前深深吸了一口。
無論是女人還是水果，都是在快要腐爛之前才最美味——By·晶礦鼠人頭目斷指。
斷指將鼠人熟女一把抱起，走進了陰暗的洞穴。
每天吃點堅果日子就算也不錯最近的新聞是喜歡熟女的新老闆起了一個聽上去有點耳熟的外號——By·在異世界轉生成鸚鵡但是掌握了八門外語的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