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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2023-08-01 作者:奶香味咖啡

為了確保能夠將提亞馬特推入冥界,亞納恩和眾人進行了數次周密的謀劃,幾乎將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到了極致。

好在他們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從羽蛇神燒卻黑泥限制提亞馬特行動,到摩根發動神權印章牽制提亞馬特,再到金固發動寶具控制提亞馬特本身,以及最後伊什塔爾將提亞馬特轟入冥界,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完全沒有出現任何問題,配合得相當完美。

不過將提亞馬特轟入冥界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荒蕪幽暗的冥界內,提亞馬特如山嶺般龐大的身軀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無數幽藍色的閃電在她周圍跳動,這些閃電中的每一道有擁有堪比伊什塔爾寶具級別的可怕威能,即便是創世母神,也無法承受如此劇烈的痛苦,淒涼的哀嚎聲在冥界裡迴盪不休。

“那就是冥界的防護機制,專門應對未經允許擅闖冥界的生者。”埃列什基伽勒得意地向著亞納恩和吉爾伽美什炫耀道,“這是名為烏魯克的世界所指定的規矩,即便是提亞馬特神也無法例外。”

身為冥界的女主人,埃列什基伽勒特別賦予了兩人在冥界的生存權,在這裡,他們將不再被視為生命,也不會受到防衛機制的針對。

“不愧是冥府的女主人,真是霸道的特權啊。”亞納恩感慨道。

埃列什基伽勒得意地仰起天鵝般雪白的脖頸,精緻的俏臉上寫滿了驕傲。

“別得意得太早了。”吉爾伽美什雙手抱胸,不鹹不淡地說道,“本王可不認為,區區一個冥界就可以讓母神隕落。”

原本因為亞納恩的誇獎而暗自欣喜的埃列什基伽勒瞬間不服氣了,小臉都氣得鼓了起來:“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冥界有多可怕,就算是提亞馬特神在這裡,也就只是一介普通的神而已。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就站在那看好了,看我是怎麼消滅提亞馬特的。”

吉爾伽美什一言不發,只是遞給了她一個挑釁的眼神。

埃列什基伽勒氣得牙根癢癢,立馬掏出長劍:“冥界的伽魯拉靈啊,林立的腐敗之槍啊,為入侵者降下吾等冥界的制裁吧!”

一把把融合了冥界權能與無數伽魯拉靈的長槍憑空浮現,將提亞馬特包圍其中,隨後狠狠刺落。

“Aaaaaa——”提亞馬特再次發出悲愴的哀嚎。

“在吾等的全力一擊下,即便是提亞馬特也是不堪一擊的。”埃列什基伽勒得意洋洋地說著,但隨後她的臉色就一點一點變得呆滯下來,“不堪一擊的......”

轟隆——!

大規模的混沌之潮忽然自提亞馬特的身下蔓延而出,隨後彷彿繭一般將其包裹在其中,從中滲透出來的魔力反應正在呈指數級增長!

短短几十秒後,混沌之潮散去,從中顯現出的已不再是之前容貌秀美的高大女性,而是一隻渾身披覆著鱗甲的猙獰巨龍!

魔性之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龍神提亞馬特。

“——Aaaaaa——!!”層層聲波以提亞馬特為中心震盪而出,整個冥界都在簌簌顫抖,無數巨石崩塌斷裂,彷彿世界末日一般。

混沌的狂潮席捲而來,滔天的巨浪拍擊大地,詭異的霧氣瘋狂擴散,將整個冥界染上終末的紅色。

將靈基規模提升至侏羅紀時代的創世母神肆無忌憚地宣洩著自己的力量,化為毀滅世界的波濤,意圖用死亡清洗世界,讓萬物重歸原初之海。

這樣,她就能再次回歸萬物之母的地位,重新獲得孩子們的愛。

“那,那是甚麼啊?”埃列什基伽勒被嚇得臉色發白,花容失色。

尤其是伴隨著混沌之潮的蔓延,她感覺自己似乎正在逐漸喪失對冥界的掌握。

“那就是母親的真正形態嗎?”吉爾伽美什微眯著眼睛。

“嚴格來說這依然算不上是提亞馬特的最強形態,但對我們來說已經足夠棘手了。”亞納恩沉聲道,“準備好,接下來該我們出手了。”

“放手一搏吧。”吉爾伽美什手持著EA,“這就是最後一戰了。”

亞納恩深吸一口氣,拿出一塊黑白兩色的結晶,眼睛裡露出些許不捨之色。

“抱歉了,老夥計。”

他低聲說著,隨後毫不猶豫地將其按在了空白之鍵的凹槽內。

超越凡俗想象的力量和權能不斷從律者核心中滲透而出融入亞納恩的體內,強烈的陰冷氣息從他的身上逸散而出,一頭烏黑的短髮迅速延長到腰際,亞納恩抬起腦袋,一雙灰白色的眼睛裡滿是死寂。

亞納恩·死之律者形態。

“又是這種感覺......”吉爾伽美什目光微微一凝,他再次從亞納恩身上感受到了那種充滿威脅的氣息。

一把虛幻的黑色鐮刀出現在亞納恩的手中,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閃轉騰挪,轉眼便來到了提亞馬特的身前。

相交於那厚重龐大的龍型身軀,亞納恩的身影簡直渺小到了極點,但那無時不刻散發出的死亡氣息又使得他的存在感那麼強烈。

彷彿索命的死神,前來宣告終末的命運。

“斬!”

沒有甚麼華麗的臺詞,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彷彿擁有著某種震撼的力量,在整個冥界迴盪不休。

虛幻的黑色鐮刀劃過虛空從那碩大的龍角上一斬而過,卻沒有留下任何傷口。

但隨後,提亞馬特的哀嚎聲響了起來,那聲音是如此的痛苦,甚至比落入冥界是還要淒涼。

亞納恩的這一刀,並非作用與提亞馬特的身體,而是剝奪了它身上的一種概念。

名為“不死”的概念。

亞納恩等人費盡心思將提亞馬特推入冥界,是為了規避其有後裔存在就永遠不死的特性,但除此之外,提亞馬特本尊也依舊具有著非常強大的不死性。

這是她身為原初之母的權能,哪怕是當初的美索不達米亞眾神也對此無可奈何,只能將其放逐到世界的縫隙中。

如果不想辦法破解這份不死性,這場戰鬥他們根本不會有絲毫的勝算。

所以,亞納恩才會捨棄黑淵白花來獲得死之律者的力量,從概念層面賦予提亞馬特“死亡”。

而接下來,就是該從物理層面為提亞馬特賦予死亡了。

颶風的咆哮轟鳴在幽暗的冥界響起,魔力的風暴從相較於龍神無比渺小的王者身上展開,對應著三界概念的三重劍身開始旋轉,完全超出人類範疇的魔力被注入其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世界就此定格,無聲無息之間,縱橫交錯的赤色電光佈滿了視野中的世界。

“就用這一擊作為訣別儀式吧,[天地乖離開闢之星(EnumaElish)]!!”

寶具:天地乖離開闢之星

等級:EX

類別:對界寶具

描述:切裂世界之劍

赤色的魔力洪流如風暴般襲來,本應摸不著看不見的空間像是遭受了重錘襲擊的玻璃,縱橫交錯的裂紋呈現在現實世界上,毫無保留地將世界最脆弱的一面展現出來。

時空的流動在這一刻徹底紊亂了,無數的空間斷層隨著這赤色的風暴豁然顯現,所有被捲入其中的事物被統統吞噬殆盡,湮滅成虛無。

這一幕,就彷彿開天闢地之前世界仍是一片地獄時的景象。

與此同時,亞納恩也在另一邊對提亞馬特發動了攻擊,他將律者核心中剩下的所有力量壓榨到極限,手中的黑色鐮刀由虛轉實。

赤色風暴席捲了提亞馬特的全身,龐大的能量洪流和破碎的空間裂縫使那龐大的身軀寸寸開裂,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提亞馬特一反常態地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只是抬起腦袋,一雙碩大的星瞳望向頭頂的空洞。

在這顆星球剛剛誕生的時候,她親自塑造了這顆星球的生態圈,孕育了無數生命,她熱愛著這些孩子,而孩子們也熱愛著她。

但在無盡歲月後的未來,這個世界卻已經不再歡迎她的到來。

“不要丟下我......”碩大的星瞳緩緩合攏,一滴眼淚落下,“也不要再愛我了......”

宣誓死亡的黑色鐮刀從那龐大的龍軀上一閃而過,徹底剝奪了所有的生機。

“再見了,吾等的母親啊。”吉爾伽美什默默注視著那一點點消散的巨龍,緩緩放下手中的乖離劍,“願您在永恆中得享安寧。”

“這就......結束了嗎?”埃列什基伽勒茫然地眨著眼睛,“我們,勝利了?”

“是啊,提亞馬特神已經死了,但這場戰鬥距離勝利還早著呢。”吉爾伽美什抬頭看向空無一人的虛空,高聲喝道,“藏頭露尾的鼠輩,還不現身嗎?”

片刻的寂靜後,一陣掌聲忽然在空空蕩蕩的冥界裡響了起來。

“真是一場精彩的戰鬥。”沙啞的聲音響起,堪比提亞馬特的威壓瞬間覆蓋了整個冥界。

一根根魔神柱撕裂大地降臨人間,遍佈其上的眼睛充滿惡意地注視著在場的眾人。

十隻手指皆帶著戒指的男人傲然立於天空,遍佈繁複花紋的長袍獵獵作響,以超越神明的視角俯瞰著下方的吉爾伽美什。

“一群歷史的殘渣,居然可以消滅掉歸來的起源之母。”男人微微搖著頭,語氣帶著些許感慨,“雖然是站在不同的立場,但吾也不得不為你們的勇氣和實力而讚歎。”

“那傢伙......是誰?”埃列什基伽勒語氣帶著顫抖,在她的感知裡,那個男人身體裡的魔力就彷彿無窮無盡的起源之海,隨便泛起的一朵浪花都足以崩碎山嶽。

這種級別的魔力總量,簡直就是怪物啊!

“七大人類惡之一,持有[憐憫]之理的獸。”亞納恩降落在埃列什基伽勒身邊,“或者你也可以稱呼他為他——蓋提亞。”

“異鄉人,你與這個世界並無關聯,這裡並非你的家園,你又有何理由為他們而戰呢?”蓋提亞看向亞納恩,語氣充滿蠱惑,“你的身體裡流淌著至高之龍的血脈,人理的興衰與你而言只是過眼雲煙,你又何必為了人類這一毫無希望的種族而賭上自己的一切呢?”

亞納恩看了一眼已經提升至A+++級別的[救世主],微笑道:“我為他們而戰,也為我自己而戰。”

“不可理喻。”聽到這句話,蓋提亞就知道交涉失敗了,他抬起手掌,暗紅色的魔力如山嶽般沉重。

“這裡應該不止你一個人吧。”亞納恩望向四周,“從剛才開始,我就已經感受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氣息了——殺生院,你還打算躲到甚麼時候?”

短暫的寂靜後,一陣銀鈴般清脆的笑聲響起,殺生院祈荒的身影隨之出現。

“你為甚麼會認為我和他是一夥的?”殺生院歪著腦袋看向亞納恩,“我好歹也幫了你好幾次吧,難道你就沒覺得,這次我也是來幫你的嗎?”

“很簡單,因為我從來就沒相信過你。”亞納恩淡淡地說道。

“真是薄情寡義的男人呢。”殺生院祈荒捂嘴輕笑,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完整狀態的[憐憫]之獸,二分之一的[ai欲]之獸,再算上剛剛死去的[回歸]之獸,七大人類惡中已經有接近一半的存在出現了。

這毫無疑問是讓人絕望的境況,為了討伐提亞馬特,吉爾伽美什等人已經底牌盡出,僅剩的那點戰鬥力根本無法左右戰局。

按理來說這是屬於蓋提亞和殺生院祈荒的絕對優勢,他們也是為了這樣才坐視提亞馬特死亡,直到此刻才現身。

但看著亞納恩那張古井無波的臉,蓋提亞心底不知為何仍有些不安。

“自從金固告訴了我你的存在後,我就在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亞納恩拿出一顆紫色的水晶,璀璨的雷霆在其中不斷跳動,“現在,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第三律者的核心被嵌入空白之鍵中,紫色的髮絲間電弧跳動,亞納恩抬起腦袋,一雙淡紫色的眼睛裡閃耀著狂暴的雷霆。

亞納恩·雷之律者形態。

“化作原子消散吧!”

亞納恩抬起手掌,無數雷霆自天而降,璀璨的電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冥界,狂暴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渲染為雷霆的密林!

“哇啊啊啊啊啊——”

埃列什基伽勒被嚇得大呼小叫,下意識抱頭防蹲,然而過了一會她才發現,那些雷霆並沒有朝著自己這邊攻擊過來。

這其中的每一道雷霆都擁有足以堪比對城級別寶具的力量,即便是全盛狀態的提亞馬特承受下這一擊,也會瞬間灰飛煙滅!

這是亞納恩專門為蓋提亞和殺生院祈荒準備的驚喜。

感受到那毀天滅地的可怕力量,蓋提亞和殺生院祈荒瞬間臉色大變。

九隻戒指同時綻放出光芒,蓋提亞毫不猶豫地施展出召喚魔術,一根又一根魔神柱從虛空中顯現,又很快在雷霆的轟擊下粉碎殆盡。

殺生院祈荒施展出[萬色悠滯],一個個漩渦憑空出現,無數只虛幻修長的手臂從中探出,想要擋住雷霆的轟擊,卻還是被打得節節敗退。

在化身雷之律者的亞納恩面前,即便是[獸],也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迫防禦。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那漫天的雷霆才漸漸消散,而在經歷了這樣一番狂轟濫炸之後,冥界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如此可怕的破壞力,連吉爾伽美什都心有餘悸。

蓋提亞的狀態比之前差了許多,為了擋下那些雷霆,他已經將自己的所有魔神柱全部葬送了。

殺生院的狀態要稍微好一些,這主要得益於蓋提亞擋下了大部分的攻擊,因此她需要承擔的壓力要小很多。

“真是可怕的力量。”蓋提亞臉色陰沉地注視著亞納恩,“沒想到你居然還藏了一手。”

“我藏的,可不只是一手。”亞納恩微微一笑,又取出了一塊淺灰色的律者核心,一眼望去讓人忍不住有種目眩神迷的感覺。

“攔住他!”蓋提亞臉色瞬間一變。

不需要他的提醒,殺生院祈荒已經再次發動[萬色悠滯],想要將亞納恩拖入極樂天中。

然而,她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步。

亞納恩將代表識之律者的律者核心嵌入空白之鍵中,雙眼瞬間變為璀璨的金黃色,裡面彷彿蘊含著無數重疊的漩渦,能將所有注視者的意識納入其中。

這種注視並非作用在物理層面,而是直接作用於心靈,哪怕不與亞納恩對視,也逃不過這種注視。

殺生院祈荒和蓋提亞同時發出一聲悶哼,臉色極端地扭曲起來。

對於這兩者來說,精神都是他們最大的弱點。

蓋提亞本身就是由七十二魔神柱融合所羅門王屍骸的產物,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意識,他的意識完全是由七十二魔神柱的精神縫合而成。

而殺生院祈荒由於從小到大的經歷,本身精神狀態就非常不穩定,甚至有時會產生分裂的傾向。

此時在識之律者力量的作用下,兩者都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好像有無數個聲音在迴盪,每一個聲音都在呼喚著自由,都想要奪取這具身體的行動權。

兩人的狀態也非常不穩定,時而痛哭,時而大笑,時而憤怒,時而冷靜,就好像身體里居住著幾十個性格迥異的人格一般。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蓋提亞勉強恢復一絲理智,毫不猶豫地展開了自己的寶具。

寶具:誕生之時已至,以此修正永珍

等級:EX

類別:對人理寶具

這是蓋提亞用來清除人理、回歸原點的終極寶具,此刻為了自保,不得不提前將其發動。

高邈浩遠的高空之上,一道橫貫了整片天空的光帶呈現而出,那是幾億條以人類歷史為燃料的光線的集合體,每一根都具有媲美誓約勝利之劍的強大破壞力。

一根又一根光線從光帶上脫落,互動為一點,化為光之長槍,攜帶著無盡的毀滅氣息,朝著冥府墜落。

然而就在即將靠近亞納恩的時候,這把光之長槍卻忽然消散了,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一個無形的領域以亞納恩為中心展開,並迅速將蓋提亞和殺生院祈荒納入其中,兩者體內的魔力瞬間消散殆盡。

“就知道你會發動寶具,我又怎麼可能不做好準備呢?”

金色的律者核心鑲嵌在裝甲前方,名為[約束]的力量抹殺了蓋提亞和殺生院祈荒最後的翻盤希望。

意識的力量再次發作,這次兩人無力抵抗,很快就陷入了徹底的混亂狀態。

“咔嚓咔嚓——”

空間層層凝固下來,宛如凍結的琥珀,而蓋提亞和殺生院祈荒,就是被困在琥珀裡的小蟲子。

“是時候徹底結束這一切了。”

亞納恩取下空之律者的核心,而後拿出了一塊如熊熊燃燒的火焰般赤紅的律者核心。

第七律者·炎之律者。

亞納恩深吸一口氣,將這最後一塊律者核心放入空白之鍵中。

轟——!!

赤紅的火焰沖天而起,狂暴的力量彷彿滾燙的岩漿湧入體內,眼睛和頭髮變成赤紅色的亞納恩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灼熱的氣息令虛空都在扭曲。

他伸出手掌,無盡烈焰席捲而來,一把大劍緩緩成型。

“雖然不是原版,但還是將就著用一下吧。”亞納恩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還是要多一點儀式感才行啊。”

“天火,出鞘!”

滔天的烈焰如狂潮般奔湧而出,堪比恆星的光與熱盡情釋放,將亞納恩眼中的世界徹底覆蓋。

......

在一陣耀眼的白光中,亞納恩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裡是一片純白無垢的空間,看不到任何多餘的裝飾。

除了他以外,這裡還站著另外一個看不清形態樣貌的身影,祂的身體彷彿光輝鑄就,嗓音溫和平靜:

“又見面了,亞納恩。”

“是你?”亞納恩微微一怔。

“當初我將[救世主]的概念賦予你的時候曾說過,我會在這條路的盡頭等著你。”光影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笑意,“我很高興,你終於走到這裡了。”

“一路以來,你面臨了無數的艱難險阻,也挑戰了許多強大的敵人,但這一切都沒有讓你停下腳步,你拯救了許多世界,也拯救了許多的人——雖然可能他們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你的意志已經得到我的認可,現在,拿著這份力量,去拯救你自己的世界吧。”

......

亞納恩悠悠醒轉,忽然感覺腦下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鼻翼間湧入一陣熟悉的香氣。

“王姐?”

摩根正低頭看著他,她不知何時將面紗取了下來,露出一張精緻無暇的俏臉,一雙湖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溫柔。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她伸出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弄著亞納恩凌亂的頭髮,“你也該回家了。”

“是啊。”亞納恩臉上露出久違的、明快的笑容,“我終於能回家了。”

“如果方便的話,能帶我一個嗎?”

一個女聲傳來,亞納恩和摩根同時一怔,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高挑的身影從遠處走來,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亞納恩瞬間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道:“殺生院祈荒!?”

這怎麼可能,連蓋提亞都死了,這傢伙又怎麼可能活下來?

“你看上去似乎很驚訝?”殺生院祈荒愉快地笑了起來,不同於以往的性感魅惑,此刻她的笑容居然給人一種純淨的感覺,“我確實已經死了,不過死掉的不是我,而是我的魔性半身。”

“魔性半身?”亞納恩驚訝地看著她,“等等,你現在已經不是[獸]了?”

“魔性菩薩所象徵的人類惡乃是[反救世主(NegaSaver)],想要將其洗淨,就必須由真正具備[救世主]資質的物件出手。”殺生院祈荒笑道,“為此,我才會在眾多世界之中穿梭,直到.....遇到了你。”

“所以,這就是你幫助我的理由嗎?”亞納恩微微挑了挑眉,“你是想提升我的[救世主]資質,然後再出手幹掉你。”

“就是這樣。”殺生院祈荒笑道,“所以我才暗中聯絡了蓋提亞,讓他提前出手,我相信,只要殺掉他,你應該就可以將[救世主]提升到最高階別了。”

亞納恩眼角一跳,沒想到就連蓋提亞也不過是殺生院手中的棋子。

果然他的判斷沒有錯,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所以你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拋棄魔性菩薩這個身份嗎?”他沉聲問道。

“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你就能明白我為甚麼會這麼執著了。”殺生院祈荒搖了搖頭,“[獸]是文明之敵,但[獸]的存在本身也是依託於文明,倘若有一天文明真的覆滅了,那麼[獸]又會有怎樣的下場呢?”

“[獸]固然是十分強大的存在,但其本身也不過是身不由己的傀儡而已,它們為毀滅文明而生,卻很少會意識到文明覆滅後自己也難逃一死。我不願意接受那樣的命運,所以我選擇了反抗。”

亞納恩微微皺了皺眉頭:“那你又為甚麼要出現在我的面前,還有你剛才說的那句帶上你又是甚麼意思?”

“啊,為了防止我的魔性半身再次復甦,所以我還得在你身邊待上一段時間才行。”殺生院祈荒拍了拍手,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亞納恩黑著臉:“不,我很介意。”

“呵呵,這可由不得你了。”殺生院祈荒發出悅耳的笑聲,身影漸漸消散,“過段時間我會親自上門來找你的,一定要好好期待哦。”

亞納恩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一樣。

“真不愧是你啊,亞納恩。”摩根不鹹不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出來一趟就拐回來一個[獸],你的能耐真是越來越大了。”

“王姐,這真的和我沒關係啊,你也聽到了,明明是那傢伙自己賴上我的!”亞納恩趕忙為自己叫屈。

摩根冷哼一聲,身影逐漸化作光影消散:“這件事我會告訴莉莉和尼德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該怎麼和她們解釋吧。”

亞納恩撓了撓頭,抬頭看著澄淨的天空,無奈地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叫甚麼事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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