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仞山崖頂部,一塊較為平緩的坡地上,阿斯忒裡俄斯、美杜莎和阿塔蘭忒三人被整齊地擺放在地面上,雙眼緊閉,不省人事,若不是胸膛還有輕微的起伏,看上去簡直和死了一模一樣。
——在親眼目睹了崔斯坦的死亡過後,知道自己已經毫無勝算的阿塔蘭忒立刻準備逃跑,可惜還是被亞納恩給抓住了。
雖然阿塔蘭忒擁有全希臘最頂尖的速度,但在擁有千界一乘的亞納恩面前,單純的速度並沒有任何作用,幾乎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他就追上了前者,然後將其打暈帶了回來。
之所以不把他們給殺了,是因為他想嘗試一下,能否用羽渡塵破解梅林留下的禁錮,將他們真實的自我給找回來。
經此一役,卡美洛一下子折損了五名圓桌騎士,元氣大傷,只剩下了高文和阿規格文兩名圓桌騎士。
但在戰鬥力方面,神聖羅馬帝國和前者的差距依然存在,且不提已經成神的獅子王和那個神秘的梅林,光是在士兵數量上,卡美洛就幾乎是神聖羅馬帝國的三倍左右。
人力有窮時,英靈也一樣,如果亞納恩放開手腳,那麼解決幾千名肅正騎士也不是甚麼難事,但他真正的對手是獅子王。
他必須保證自己以全盛姿態去面對獅子王,不能將珍貴的魔力和體力浪費在這些普通計程車兵身上。
因此,為神聖羅馬帝國補充戰鬥力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這也是亞納恩一開始沒有對這三名英靈下殺手的原因。
如果不是崔斯坦的突然出現,本來庫丘林也能活下來......
亞納恩將手放在阿塔蘭忒的額頭上,藉助羽渡塵對後者的心靈世界進行了仔細地搜查,沒過多久,果然不出意外地發現了梅林留下的痕跡。
“不愧是大魔術師,如此精妙和巧妙的魔術構思,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完成的...如果是用羽渡塵進行破解的話,起碼也需要兩天以上的時間啊。”
亞納恩喜憂參半地嘆了口氣,喜的是這三人確實有救,憂的是需要花費的時間有點長,而現在,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但無論怎麼樣,既然有了希望,那這三人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的。
正當亞納恩考慮該如何將這三人帶回神聖羅馬帝國的時候,忽然聽到遙遠的天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嘯叫,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飛快朝著他靠近。
他的眼睛下意識浮現出些許警惕,抬起頭,卻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湖藍色鎧甲和嬌小身影。
隨後,他彷彿突然想到了甚麼,臉色微微一變:
“等一下,別.......”
轟!
話沒說完,那急速飛馳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地撞在他的身上,可怕的衝擊力直接將他撞飛了出去,一路撞碎了好幾顆大樹和巨大的岩石,直到撞在山崖上才終於停了下來。
碎石和砂礫沙沙落下,美露辛看著幾乎整個人被嵌進山壁裡的亞納恩,大眼睛裡不由得浮現出些許驚慌的神色:“對......對不起,我有點太激動了,沒控制住.....”
“沒事,我理解。”亞納恩苦笑著,幸好他在美露辛衝過來的一瞬間喚醒了部分黑龍血脈,強化了內臟和骨骼的強度,不然就這一下,他非得被撞個半死。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蒼銀鎧甲幾乎被撞得粉碎,到處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幸好有鎧甲幫他分擔了一部分衝擊力,不然即使開啟黑龍之體,估計她也得好好喝一壺。
超音速級別的巨龍衝撞,那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亞納恩心中忍不住生出些許感嘆,沒想到面對四人包夾都毫髮無傷的自己,差點就在隊友的“抱抱”下光榮犧牲了......
他示意美露辛往後退幾步,然後用手按住巖壁,使勁一按,將身體從山崖裡拔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破破爛爛的鎧甲,用手在鎧甲表面劃過,隨後蒼銀鎧甲煥然一新,看不出絲毫破損。
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他轉頭看向美露辛,好奇道:“你怎麼到這來了?”
美露辛低著腦袋,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小聲道:“我看到美杜莎突然消失,就感覺事情不太對,梅林一直都很忌憚你,我擔心她是打算趁這次我們分開的機會對你出手。”
亞納恩眼中浮現出些許訝異,沒想到美露辛的直覺居然這麼準。
從時間上推算,她很明顯是在美杜莎消失的一瞬間就在朝這邊趕來,
心底不由得浮現出些許感動,他用手揉了揉小女孩柔順的頭髮,輕笑道:“謝謝你了。”
美露辛眯著眼睛,像是一隻倦懶的小貓咪安逸地享受著亞納恩的撫摩。
帶著美露辛回到剛才的地方,當亞納恩向美露辛講述了自己的想法以後,後者二話不說將三人疊羅漢一樣放在一起,然後將最下方的阿斯忒裡俄斯舉起來放過頭頂,看向亞納恩道:
“這樣就行了,我們回去吧。”
看著一個小蘿莉一臉輕鬆地將一個接近三米的壯漢舉起來,亞納恩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
臨近傍晚,美露辛和亞納恩終於回到了神聖羅馬帝國。
然而剛回到這裡,他們就感覺情況似乎不太對,城門上鎮守計程車兵幾乎比以往多了一倍,一些達芬奇秘密生產的戰爭機械也被悄悄地搬了出來......
“亞納恩先生,美露辛小姐,太好了,你們沒事!”
接到訊息的瑪修急匆匆跑來,臉上滿是掩蓋不住的喜色。
當她看到被美露辛舉著的三人組時,就知道,亞納恩先生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避過了這次敵人設下的陷阱。
“瑪修,發生甚麼事了嗎?”亞納恩皺著眉頭問道,他能明顯感覺到瑪修的情緒除了高興以外,還有深深的焦慮和憂慮。
瑪修張了張嘴,但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還是沒有透露出甚麼具體內容,只是面帶憂色地說道:“你們先跟我來吧。”
亞納恩和美露辛相互對視一眼,一起跟上了瑪修的腳步。
......
他們一行人一起回到了皇宮,在二層的休息室裡,亞納恩見到了藤丸立香,和瑪修一樣,她也對亞納恩和美露辛的安全歸來表示出強烈的興奮。
“抱歉,亞納恩先生,這一次我們不僅沒幫上忙,還差點讓您落入了陷阱。”藤丸立香的臉上滿是羞愧之色。
亞納恩搖了搖頭:“做出這個計劃的是我,出現意外也只能說是我考慮不周,和你們沒有關係。”
他在周圍環顧了一圈,疑惑道:“尼祿和達芬奇呢?”
正常來說,以那位殿下的性格,此時早就應該興沖沖地跑出來對他們進行褒獎,然後表示今晚舉行宴會順便一展歌喉才對......
“達芬奇親去調遣軍隊了。”瑪修說道。
“調遣軍隊?”亞納恩微微挑了挑眉,眼中路出些許疑惑,“為甚麼?”
隨後,他就從藤丸立香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你說......尼祿失蹤了!?”亞納恩彷彿聽到了甚麼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臉上滿是驚愕。
就連一旁的美露辛都微微愣了一下。
藤丸立香滿臉凝重地點了點頭:“侍從官說,中午尼祿殿下在浴池裡泡澡,結果到下午都沒出來,她一時好奇進去看了看,發現浴池裡根本沒有尼祿殿下的身影!
“我們回來以後,達芬奇親馬上調集士兵去尋找尼祿殿下,結果到現在都沒找到......”
逐個擊破的計劃失敗以後,藤丸立香和瑪修商量了一下,認為就算趕過去幫亞納恩也已經來不及了,於是便選擇回到神聖羅馬帝國,等待接下來的訊息。
在路上,他們遇到了同樣因為丟失目標而被迫返回的達芬奇,於是一起走了回去。
誰知道,她們剛回到帝國,就突然接到了這麼大一個噩耗。
光天化日之下,尼祿殿下居然就這樣平白失蹤了,甚至都沒人知道她是甚麼時候失蹤的,又是怎麼失蹤的。
達芬奇在第一時間封鎖了訊息,然後安排士兵去尋找尼祿殿下的蹤跡,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整個帝國都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了。
亞納恩緊緊皺著眉頭,沉思片刻,道:“帶我去尼祿消失的地方看看。”
一行人進入尼祿的浴池,從地下冒出的溫泉水散發著汩汩的熱氣,雄偉的大理石柱環繞在周圍,相當於有羅馬風情。
“亞納恩先生......”
侍從官迎上前來,從那雙紅得跟兔子似的眼睛來看,她之前很明顯哭過。
“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亞納恩微微頷首,“我來試試能不能找到尼祿失蹤的線索。”
“拜託您了,請一定要找到殿下!”侍從官深深地鞠了一躬,從尼祿消失到現在,她沒喝過一滴水,沒吃過一頓飯,再加上大哭了一場,身體和心靈都已經十分疲憊,若不是一股意志強撐著,恐怕早就已經倒下去了。
“交給我吧。”
亞納恩環繞浴池走了一圈,最後停留在正前方的位置,用手輕輕一劃,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跟隨著他的指尖展開。
他觀察了一會,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後一收手,裂縫隨之消失。
“怎麼樣,有甚麼發現嗎?”藤丸立香連忙問道,其他人的臉上也露出急切的神色。
“和我猜的差不多。”亞納恩轉過頭看向她們,“有人施展了空間魔術,將尼祿從這裡帶走了。”
侍從官兩眼一黑,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來,好在旁邊的瑪修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了她。
“可是,我們剛才並沒有檢測道空間魔術的痕跡啊?”藤丸立香皺著眉頭,之前他們也用迦勒底的裝置觀察過,並沒有發現有魔術的痕跡。
亞納恩捻了捻手指,道:“這是很高明的空間魔術,不僅施法距離很長,而且蹤跡也很隱蔽,如果不是專精空間系的魔術師,確實很難發現。”
此話一出,眾人的心情同時變得低沉下來。
不用想也知道,出手的人到底是誰。
這個世界上,能夠將空間魔術運用到這種程度的,就只有她一個人了......
“這裡距離卡美洛可是有上百公里。”瑪修疑惑道,“就算梅林是大魔術師,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亞納恩微微搖了搖頭:“當然不可能,就算冠位魔術師,也不可能隔著上百公里的距離隔空抓人。我想,可能是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她悄悄地在尼祿身上留下了空間座標,等到時機成熟,再透過這個座標出手。”
他輕輕嘆了口氣:“本來我應該早點發現這一點的......”
“請不要自責,亞納恩先生,這和您沒有任何關係。”瑪修連忙安慰道。
“梅林一直都是個非常狡猾的傢伙,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有甚麼目的。”美露辛認真地說道。
亞納恩揉了揉眉心,他也沒想到,梅林的真正目的居然是尼祿。
看來,那場所謂的圍攻,恐怕真正的目的只是為了拖住他不讓他提前返回神聖羅馬帝國罷了。
說不定,就連他選擇帶回阿斯忒裡俄斯三人的決定,都在梅林的預料之內.....
一想到這,亞納恩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些許寒意。
一直以來,真正能帶給他威脅感的只有殺生院祈荒一個人,而如今,恐怕還要再加上一個梅林了......
“這麼說來,當初梅林留下尼祿殿下,果然是有意為之了?”藤丸立香臉上露出些許憂慮,“不知道她到底是想用尼祿殿下幹嗎......”
“這個除了梅林本人之外,估計沒有人會知道。”、
亞納恩看向窗外逐漸昏暗的天空,低聲道:“但不管她到底有甚麼目的,我們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