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方發動突襲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天色也由黯淡的黃昏逐漸轉變向深沉的黑夜,不過場上的戰況依舊激烈,雙方已經徹底打出了真火,大有一副決一死戰的意味。
在滿是龍牙兵和魔偶的主戰場上,有一個身影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那是一個穿著白色婚紗,頭頂金屬尖角的少女,手裡拿著與其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巨大戰錘,正在不停地敲著龍牙兵。
在這場破格滿地走,一流不如狗的聖盃大戰裡,弗蘭肯斯坦著實有些尷尬,雖然有著Berserker的狂化加成,但她的實力相交於這一眾變態英靈來說實在太過弱小,無論參與哪一邊,她能發揮的作用都微乎其微,根本無法對戰局產生甚麼影響。
所以弗拉德三世乾脆就將她安排到這邊對付龍牙兵,畢竟弗蘭肯斯坦擁有寶具[少女的貞節(BridalChest)],能夠不斷吸收周圍逸散的魔力補充自身,達成近乎永動機的效果,正好適合應付這種消耗戰。
不過正當弗蘭肯斯坦一絲不苟地敲著龍牙兵的時候,她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可疑的人影從龍牙兵間一閃而過,等到她轉過腦袋,只看到一個人影消失在了樹林裡。
“唔?”弗蘭肯斯坦歪了歪腦袋,那個人影從速度上看怎麼都不像是普通人,但身上又沒有Servent的氣息,難不成是......魔術師?
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裡的魔術師,怎麼想都只有Master了吧?
“如果你遇到對面的Master,就想辦法幹掉他!”
回憶起那個臉色蒼白得嚇人同時也很兇的男人下達的指令,弗蘭肯斯坦的眼神立刻變得堅定下來,一邊揮舞著[少女的貞潔]砸開沿途的龍牙兵,一邊馬不停蹄地朝著那道身影追去。
英靈畢竟是英靈,雖然弗蘭肯斯坦的敏捷不算出眾,但也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人類的極限奔逃速度,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便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衝進了樹林裡。
然而就在這時,她忽然發現那道人影居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朝向了自己。
“看來我的對手是你呢,弗蘭肯斯坦。人類為了追求理想而誕生的可悲的怪物,你本應是轉折點,但是卻被世界拋棄了。”言峰四郎溫和笑道。
弗蘭肯斯坦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低吼起來。
為甚麼這傢伙會知道自己的真名?
正如同自己的Master考列斯也表示驚訝那樣,一般人認知的弗蘭肯斯坦應該是男性,而且是個比天高的大塊頭,所以應該不至於是從外表推測而知。
……生前見過這一類?
不,這不太可能。自己是在神秘仍勉強能作為神秘成立的時代誕生的年輕英靈,同一時代誕生的人類英雄數量並不多,就算有也從未與自己見過。
那麼是誰洩漏了自己的真名嗎……?
“你是在思考嗎?不愧是現代的英靈,儘管是狂戰士,卻依然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思路,真是不可思議。”言峰四郎面帶純真笑容朝著弗蘭肯斯坦伸出了手,“我非常熟知你的事情,也非常理解你。如何,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的陣營呢?”
“吼!”弗蘭肯斯坦發出充滿警戒的低吼,撿起腳下的碎骨扔向了言峰四郎。
“看樣子是失敗了啊。”言峰四郎輕聲一嘆,從指縫間射出了四柄黑鍵將碎骨擊落。
弗蘭肯斯坦揮舞著戰錘將迎面而來的黑鍵砸開,看似纖細的身影卻將大地踩得隆隆作響,宛如戰車一般朝著言峰四郎衝撞而去。
“嗚啊啊啊啊啊啊!!!”
弗蘭肯斯坦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對面的Master已經出面,那麼不管是不是陷阱,總之先把這傢伙砸成稀巴爛再說!
又是四柄黑鍵飛出,Berserker再次揮舞戰錘將其打飛,腳步不停向前,轉眼便將自己和言峰四郎的距離拉近到二十米以內。
“厲害。”
言峰四郎以遊刃有餘的表情發出讚歎,這讓弗蘭肯斯坦的心情愈發不爽,看我等會把錘子砸到你的臉上以後你還能不能保持這種優哉遊哉的態度!
然而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言峰四郎伸出手掌猛然一握,嘴裡吐出了一個生澀的單詞:
“——宣告【Set】!”
心底猛然一顫,弗蘭肯斯坦下意識揮動[少女的貞潔],連同身體一起旋轉了三百六十度。
鐺鐺!!
原本已經被打飛的黑鍵居然又重新飛了回來,若不是弗蘭肯斯坦反應及時,這一下恐怕免不了要負傷了。
“可惜。”言峰四郎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他是在對自己說嗎?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打飛了黑鍵的自己呢?
弗蘭肯斯坦搖了搖頭將這些不重要的思緒扔出了腦海,她本就承受不了長時間的複雜思考,所以就直截了當地往前衝就行了。
“嘛~看樣子得拿出點真本事才行了。”
言峰四郎將手高高朝天舉起,一把武器伴隨著奔放的魔力顯現而出,弗蘭肯斯坦猛然停住了腳步,目光裡充斥著不可思議和驚愕,直直地注視向那把收納在鐵鞘裡的修長太刀。
聚集著如此龐大的魔力,那把武器很明顯是寶具!
“這可是我特地拜託Caster打造的武器啊,但願效果不會太差,不然我可找不到人退貨了。”
言峰四郎微笑著向前奔出,一口氣從刀鞘內抽出太刀,深深壓低姿勢向前送出一記突刺。
噗嗤!!
被抓住了破綻的弗蘭肯斯坦立刻被割裂開一道傷口,鮮豔的血滲透而出,為無垢的婚紗侵染上猩紅的痕跡。
“嗚.......”
弗蘭肯斯坦捂著傷口向後倒退了幾步,受傷的事實讓她意識到那把刀確實有些不同尋常,在人類的世界,能夠傷及Servent身體的武器並不多。
“嘛~看起來效果不錯。”言峰四郎含笑道。
看著那個討厭的笑容,弗蘭肯斯坦的怒氣再次飆升而起,她如野獸般低吼著,衝鋒著,高舉著猙獰的戰錘筆直砸向了言峰四郎的腦袋。
“簡單直接的招式,確實很有Berserker的風格。”言峰四郎向後一跳,輕而易舉便躲開了戰錘的攻擊。
戰錘去勢不減地砸在大地上,轟然一聲巨響,大片塵土濺射而起,將言峰四郎的視線全部遮蔽。
“甚麼!?”
一股寒氣猛然從心頭升起,言峰四郎下意識抬起太刀橫擋在身前。
鐺!!
金鐵交擊的清脆聲響響徹而起,猙獰的戰錘穿透灰塵徑直砸向言峰四郎,恐怖的衝擊力瞬間使得後者倒飛而出,直到撞在一顆粗壯的大樹上才終於止住了身形。
“咳咳......”
言峰四郎拄著太刀半跪在地上,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弗蘭肯斯坦,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苦笑。
“這就是以力破萬巧嗎?還真是不講道理的作戰方式啊。”
“吼吼!!”弗蘭肯斯坦得意地抬起了下巴,總算讓這個討人厭的傢伙付出代價了!
言峰四郎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現在場上的情況對他們並不利,魔力供應不足的Lacner迦爾納只能勉強和弗拉德三世戰成五五開,Assassin賽米拉米斯的空中庭院被尼德霍格纏住情況也不容樂觀,Saber莫德雷德已經敗退,Rider和Berserker雖然已經壓制住了赫拉克勒斯,但一時半會也無法拿下對方,更別說現在齊格飛正在朝著神殿趕去,有了這位屠龍英雄的加入,戰局說不定又會發生新的變化。
按照之前商量的計劃,他們起碼還要給Archer爭取一個小時的時間才行,但按現在的情況,他們真的能夠支撐到那個時候嗎......
“看樣子你的情況似乎不太好啊,言峰神父。”
伴隨著多情而嫵媚的輕笑,一個高挑的修女緩緩從樹林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殺生院祈荒?”言峰四郎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傳達Archer的訊息的,她的行動很順利,估計再過半小時就可以完成目標了。”殺生院祈荒微笑道。
“是這樣嗎?”言峰四郎微微鬆了口氣,如果只是半個小時的話,應該沒甚麼問題。
Archer?目標?
捕捉到關鍵詞的弗蘭肯斯坦心中立刻升起了警惕,莫非紅方還有甚麼陰謀?
她將目光轉向殺生院祈荒,從對話的內容來看,這個奇怪的女人應該就是Archer的Master,只要把她幹掉的話,無論Archer在搞甚麼鬼都無濟於事。
做出了判斷的弗蘭肯斯坦如野獸般低吼著,舉起猙獰的戰錘朝著殺生院祈荒衝了過去。
“哦呀~這是把目標轉向我了嗎?”
殺生院祈荒微微歪了歪頭,性感的嘴角緩緩向上翹起。
“那還真是......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