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樣啊!!!”
穿著紅色外套和毛邊熱褲的莫德雷德趴在路邊的長條靠背椅上,雙手深深地陷進燦金的頭髮裡,臉上滿是抓狂的模樣。
“說好的遊樂園呢?說好的高樓大廈呢?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不是鐘樓就是教堂,不是廣場就是城牆,真搞不懂這些東西有甚麼好看的,簡直無聊死啦!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看著滿地打滾的莫德雷德,亞納恩和尼德霍格對視一眼,臉上皆是浮現出些許無奈。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錫吉什瓦拉本來就是以中世紀風格聞名的旅遊城市,小莫你下次來之前要做好功課才行啊。”亞納恩攤了攤手,苦笑道。
“這種事情又不是我能決定的。”莫德雷德小聲嘀咕著,站起身,看了眼天邊的火燒雲,無奈地嘆了口氣,“看樣子今天是找不到甚麼好玩的了。”
“抱歉,小莫,是我們疏忽了。”尼德霍格滿臉歉意道。
“嘛~別這麼說啊,你們應該也有自己的事情吧,結果一整天都陪著我,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才對。”莫德雷德撓了撓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說起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有人陪我一起逛街呢,感覺還挺不錯的。”
尼德霍格張了張嘴,卻甚麼都沒說出來,只能輕聲嘆了口氣。
莫德雷德一邊擺手一邊朝著遠去走去:“那就先這樣吧,我要去和那傢伙會合了,希望下次還有見面的機會。”
沒走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嚴肅地看著亞納恩和尼德霍格:“對了,還有一件事,最近晚上千萬不要出門,一定要好好記住哦。”
亞納恩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們記住了。”
莫德雷德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才對,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見吧。”
尼德霍格滿臉不捨地看著莫德雷德逐漸遠去的背影,輕聲道:“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孩子。”
“是啊。”亞納恩跟著點了點頭,而後無奈笑道,“本來說好今天陪你約會的,結果沒想到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尼德霍格輕笑著拉住亞納恩的手:“沒關係,我也玩的很開心啊。而且這種事,以後我們也有的是機會。”
“說的倒也是。”亞納恩笑了笑,反手拉著尼德霍格柔若無骨的小手朝著遠處走去。
按照之前約定好的地點,莫德雷德很快便在公園門口的一座長條椅上找到了早就在此等候的獅子劫。
“怎麼樣,玩的開心嗎?”獅子劫對著她笑道。
“切,一點意思都沒有。”莫德雷德撇了撇嘴,“高樓大廈一棟都沒有,觀光客多的建築物也一點都不稀奇,跟我那個時代簡直一點差別都沒有,真是白期待了。”
“我想也是。”獅子劫無奈地笑了笑,他也是和莫德雷德分開之後才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啊,我現在正滿肚子的火沒地方發洩,如果不能好好打一架的話我可不會善罷甘休哦。”莫德雷德拍了拍拳頭,“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呵呵,當然,這不就是我們到這來的目的嗎?”獅子劫笑道,“高興吧,Saber,我已經確認過了,那些屍體的死狀都非常悽慘。”
莫德雷德狐疑地眯了眯眼睛:“甚麼意思?”
“對方應該是使用了刀刃和鈍器,犧牲者中有幾位都有過使用火槍和魔術的痕跡,而且幾乎所有人都被挖走了心臟。”
“心臟?”
“對Servent來說那裡是靈核所在的位置,對人類來說則是生命源泉的器官,或許對方是透過了甚麼儀式吞食這東西以補充魔力。”
莫德雷德思索了一會,小聲嘀咕道:“生吃是嗎?”
獅子劫微微一怔,苦笑道:“你真的很會問些刁鑽的問題耶.......我反倒覺得煮熟了吃更可怕吧。”
如果生吃可以視為一種儀式,但料理過後才吃根本是嗜好問題。要說哪一種比較可怕,當然是後者。
“嘛~怎樣都無所謂,只要對手是Servent就行了。”莫德雷德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頓時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要是連這一點都搞錯的話,我可不會放過你啊。”
“當然,要是連這點素質都沒有的話,我可沒甚麼臉面再當你的Master了。”獅子劫笑道。
莫德雷德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奇道:“我們就這樣隨便亂晃的話會遇到嗎?”
“可能性非常大。”獅子劫點了點頭。一開始遇害的都是些小混混或黑道一類,推測最初應該是闖入這類人聚集的建築物並將之全數殘殺。但是在那之後剛好在後勤支援的魔術師被派來錫吉什瓦拉之後,物件就被鎖定在他們身上了。
也就是說,現在錫吉什瓦拉里唯一的魔術師獅子劫界離有很高的機率會被對方找上。
“為了保險起見,Saber,你還是換上鎧甲吧,畢竟對手是Assassin,要是被偷襲的話,你可能連換裝的機會都沒有。”
莫德雷德點頭同意了獅子劫的話,一陣靈子光輝閃過,身上的紅色夾克和毛邊熱褲瞬間轉換成了銀白與血紅的冰冷鋼鐵鎧甲,惡魔般的頭盔與環繞赤雷的魔劍彌散出叛逆與暴虐的氣息。
“對了,你覺得我們有必要把這件事通知給神父他們嗎?”臨走之前,獅子劫有些遲疑道。
莫德雷德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說的也是。”獅子劫笑了笑,堂而皇之地在大馬路中央散不步來。
......
......
轉眼便已入夜,深沉的暮色逐漸籠罩了這座彷彿停留在中世紀的城市,寬敞的街道上安靜而靜謐,彷彿落根針在地上都會被人聽見。
獅子劫獨自一人在鈉燈朦朧照亮的街道上悠哉地行走著,靈體化的莫德雷德寸步不離地跟在他的身旁,畢竟是為了引誘Assassin動手,倘若Saber早早暴露了存在,反而可能會引得對方有所顧慮。
一路上獅子劫並未遇到甚麼阻攔,雖然遇到了幾次警察,但也在暗示的作用下襬脫了他們,警察也不想負責戒備殺人魔事件,所以獅子劫也不需要太強制,很輕鬆就趕走了他們。
相比起這些無足輕重的小事獅子劫更關心Saber現在的狀態,剛才她還反覆抱怨著好無聊、沒意思、還來嗎之類的話,現在卻一聲不吭了。
“怎麼了,Saber?”
“......抱歉,Master,讓我集中一下精神吧。真是的,這股不詳的預感.......”
Saber的話讓獅子劫臉色也緊繃起來,能讓Saber如此防備的毫無疑問也是Servent。
他已經被盯上了嗎?
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獅子劫從懷裡拿出了一把手槍,腳步慎重地向前行進著,周遭路燈的微暗亮光讓他的視線受到了些許干擾,冰冷的空氣如同毒蛇的舌尖舔舐著他的脖頸。
不知從甚麼時候起,街道上開始陷入了一陣詭異的靜謐,唯一能夠聽見的只有獅子劫的腳步聲與呼吸聲,彷彿時間都靜止在了這一刻。
獅子劫走了沒多久,忽然又察覺到了其他的異樣,甚麼時候他的身邊起了這麼多的霧了?
明明剛剛還晴朗一片的天氣,忽然間就產生了足以妨礙視野的濃霧,這怎麼想都不合理吧。
下意識的,獅子劫停下了腳步。
“這片霧氣......”
正當獅子劫打算嘀咕些甚麼的時候,鼻腔深處忽然竄過一陣火花迸裂般的痛楚,他條件反射地捂住了嘴,痛苦地咳嗽起來。
“喂,Master,你沒事吧!”Saber趕忙解除靈體化,守護在獅子劫身邊。
“Saber,小心!這霧有毒,千萬不要吸進去!”
優秀的戰鬥素養讓獅子劫很快就做出了判斷,他立刻脫下外面的夾克掩住口鼻,這件以魔獸皮縫製的夾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礙魔術的效用,在這種時候用正是恰到好處。
呼吸的痛苦稍微減輕了少許,獅子劫冷靜地下達了下一個指令:“Saber,先從這片霧衝出去,我們不能在敵人的主場作戰。”
“瞭解。”Saber點了點頭,拉住獅子劫的手,赤色的雷霆環繞在周圍,“抓緊了Master,可能會有點疼哦。”
話音剛落,Saber便帶著獅子劫在濃霧中奔跑起來,依靠著等級B的對魔力,這片毒霧並沒有給他帶來甚麼麻煩,而她彷彿也沒有受到視線不佳的影響,一次次精準地躲過了每一個障礙物,用最短的時間衝到了大霧還沒來得及覆蓋的地方。
“得救了。”
擺脫了死亡的恐懼,讓獅子劫的精神下意識地鬆懈下來,正當他打算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的瞬間——
一把鋒利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滑向了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