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天空中緩緩消失的漩渦,現場頓時陷入到一陣詭異的靜默之中。
誰也沒想到,這場來勢洶洶的危機,最後居然會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這種荒謬的感覺,就好像你穿了一身頂級神裝下副本,好不容易將前面的小怪解決,正摩拳擦掌準備和最終BOSS來場真男人1V1,卻發現最後站在你面前的居然是個一級的史萊姆。
“這就是遠坂家的祖傳掉鏈子嗎?”亞納恩扶著額頭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拉萊耶文字》可以連線到克蘇魯族裔的所有邪神,結果遠坂時臣偏偏好死不死地選了個任性的克希拉。
明明做了如此充足的準備,結果到頭來白費功夫不說,還慘遭隊友背刺,到最後也只能感嘆一句,可能這就是遠坂時臣的命吧。
“唔,真是連本王都始料未及的發展啊。”Rider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Saber和亞納恩,“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還要繼續打嗎?”
“已經沒有戰鬥的必要了。”亞納恩雙手抱胸搖了搖頭,“聖盃儲存60年的魔力已經被全部抽出去了,現在已經根本沒辦法實現願望了,最多不過一天,我們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
遠坂時臣藉助《拉萊耶文字》強制召喚出聖盃,再以其中的全部魔力和[此世全部之惡]為祭品吸引克希拉前來,基本等同於提前宣告聖盃戰爭結束。
現在聖盃唯一的功效就是集齊七大從者靈魂打通根源,而這對他們這些英靈又沒甚麼好處,幹嗎還要打死打活的?
而且由於大聖盃停止運作,他們這些從者也失去了存世的根基,最多不過一天,他們就會被強制遣返回英靈座了。
“嘛,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有些時候,戰爭的目的可不僅僅是為了勝利品啊,享受征服的過程,不也別有一番風味嗎?”Rider威風凜凜地站在戰車上,粗獷的聲音宛如洪鐘般響亮,“我們都是曾經萬夫不當的英雄豪傑,只有戰場,才是唯一適合我們的歸宿!”
他噌的一聲拔出腰間的塞浦路特之劍,筆直地指向亞納恩:“做好準備吧,亞瑟王,這是來自征服王伊斯坎達爾的挑戰,這是榮譽之戰,信仰之戰,亦是最後的——
“王者之戰!”
颯颯的狂風將Rider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虎目中燃燒著熾熱的火光,熠熠生輝,令人不敢直視。
片刻的沉默後——
“呵.......”
亞納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抬起頭,漆黑的瞳孔分毫不退地注視著伊斯坎達爾:
“既然如此,本王接受這個挑戰。
“放心吧,征服王,本王保證,會賜予你最盛大的死亡。”
“哈哈,Lancer,可千萬別小看我與我那舉世無雙的大軍締結下的羈絆啊。”伊斯坎達爾豪邁地大笑著,駕馭著神威車輪向著遠處駛去,只剩下寥寥的餘音迴盪,“不到最後,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呢!”
亞納恩沉默地注視著Rider遠去的背影,耳畔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不愧是征服王,我終於明白,為甚麼他會擁有那樣的寶具了。”
他轉頭看向Saber,輕笑道:“怎麼,羨慕了?”
“沒甚麼好羨慕的,他有他的王道,我有我的王道,我只不過是選擇了和他不一樣的道路而已。”Saber淡淡道。
“即便你明知道這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末路?”
刷!
漆黑的極光之劍斬破空氣,懸停在亞納恩脖頸前不到三公分的位置。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Saber淡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就算殺了我,你也沒辦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亞納恩彷彿看不到那漆黑的劍鋒似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就算這樣,你又能比我好到哪裡去?”Saber冷聲道。
“我和你不一樣,最起碼......”亞納恩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我有能承載這份希望的實力。”
Saber銀牙緊咬,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算是我給你的最後忠告吧。”亞納恩轉身朝著圓藏山頂走去,“別去做一些自己承擔不了的事情,那樣只會讓你溺死在這無窮無盡的沼澤裡。”
Saber沉默地站在原地,注視著亞納恩遠去的背影。
......
......
被摧殘得不成樣子的樹林裡,亞納恩看著地上彌散著不詳氣息的漆黑文字,用手指在虛空中勾勒出原初的盧恩。彷彿囊括世間一切真理的深綠色符文。
由於遠坂時臣的一系列操作,這本禁忌的典籍已經被徹底喚醒,整個冬木市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可以將其封印。
彷彿囊括世間一切真理的深綠色符文緩緩從虛空墜落,融入到拉萊耶文字之中,詭異的波動頓時消散,後者的活性立刻被降至最低層次,看上去和一般的普通書籍別無二致。
一旁的肯尼斯連忙上前將拉萊耶文字撿起,絲毫不顧及書上沾著的泥土,緊緊地將其抱在懷裡,像是害怕被誰搶了似的。
“這種東西還是趁早銷燬比較好。”亞納恩道。
別開玩笑了,這可是傳說中的拉萊耶文字啊,除非是腦子有問題,不然哪個魔術師會把它銷燬啊。
肯尼斯心裡默默思忖著,但他覺得如果自己真這麼說的話,估計這本書下一秒就不屬於他了。
他現在所有的令咒都已經用完了,根本沒有任何能夠制衡Lancer的手段,還是用迂迴一點的手段比較好。
肯尼斯的眼珠子微微一轉,信誓旦旦道:“放心吧,這本書的危害性我也知道,等回到時鐘塔以後我就找個合適的方法把它處理掉。”
彷彿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力,他又補充道:“以埃爾梅羅之名起誓。”
亞納恩在心底冷笑著,居然敢在他面前玩這種文字遊戲,這傢伙未免天真過頭了吧。
不過他並沒有拆穿肯尼斯的小把戲,因為除了封印之外,他還給拉萊耶文字佈下了另外一個術式,只要等他一走,這本典籍就會自行銷燬。
這就算是他這個Servent留給Master最後的禮物吧。
衛宮切嗣靠坐在樹根旁,手裡夾著已經燃了半邊的香菸,無神的雙眼注視著遠處燈火稀疏的冬木市,以往宛如松樹般挺拔的脊樑佝僂著,像是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
追尋了二十多年的希望就這樣破滅,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無盡的迷茫,未來的道路到底該何去何從呢?
繼續像以前一樣嗎?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可是,光憑他一個人,又能拯救多少人呢?
還是說,正義的夥伴這條道路,註定是行不通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過去29年的人生,到底有甚麼意義呢?
“沒有任何意義。”彷彿洞穿了他的心理,來人毫不留情地抨擊道,“你過去的人生,根本就是一坨狗屎。”
亞納恩伸手拽住衛宮切嗣的衣領,毫不留情地將其拉了起來:“說到底,你憑甚麼覺得自己就一定能拯救所有人?你覺得你算老幾,衛宮切嗣?”
“因為......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存在的意義?既然這樣,那我問你,”亞納恩伸手指向天空,“剛才那個傢伙出現的時候,你怎麼不去阻止祂?”
衛宮切嗣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因為你很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亞納恩漆黑的瞳孔直直地注視著衛宮切嗣,“所以給我記住,衛宮切嗣,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卑微的、無力的凡人,你沒有資格去裁定生死,因為你沒有那樣的能力,這是你根本無法承擔的責任。”
衛宮切嗣別過了腦袋:“所以我才想要......依靠奇蹟。”
“那我再問你,剛才擊退克希拉的,是你口中的奇蹟嗎?”亞納恩的眼睛微微眯縫著,“不是,擊退克希拉的,是我們,是名為人的力量!因為你們做不到,所以我們來了。你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給其他人,一個人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給一群人。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甚麼正義的夥伴,因為人人都是正義的夥伴,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難道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嗎!”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正義的夥伴,因為人人都是正義的夥伴.......
亞納恩的話語如同一柄利劍刺破了衛宮切嗣迷茫的內心,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幡然醒悟。
所謂正義的夥伴,根本不是指某一個人,而是一種精神啊!
而他居然還想著用奇蹟這種敷衍的東西來玷汙這種精神,他到底是......多麼愚蠢的傢伙啊!
“這個世界有著足足六十多億人,就算是現在,也有很多人在用著自己的方式來拯救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每個人的力量都是薄弱的,所以......”亞納恩緩緩鬆開了衛宮切嗣,“你只需要去保護那些需要你保護的人就行了。”
“可是,需要我保護的人,已經.......”衛宮切嗣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臉,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流淌而出。
“還沒有結束,就像我說的......”亞納恩朝著衛宮切嗣伸出了手,“你做不到的事,交給其他人就行了。”
.......
.......
市民會館內,正架著槍守在二樓包廂處的久宇舞彌忽然看到一樓觀眾席的位置發生了一股莫名的扭曲,她立刻將槍頭調轉過去,臉色透露著顯而易見的凝重。
這種現象,毫無疑問是Servent的能力。
由於之前克希拉出現造成的磁場紊亂,她已經徹底和衛宮切嗣失去了聯絡,所以她也不知道,那邊的戰況究竟如何。
她唯一能夠肯定的是,這絕對不是Saber的能力......
伴隨著空間的微微扭曲,身穿黑色風衣的中年男子與身披蒼銀鎧甲的年輕男子一起顯現而出。
“切嗣,Lancer?”
久宇舞彌愣了一下,這兩人是怎麼湊到一塊去的?
難道說是Lancer劫持了衛宮切嗣,想要換取夫人?
想了想,久宇舞彌搖了搖頭,以Lancer的實力,根本沒必要做這種多此一舉的舉動。
“把槍放下來吧,舞彌。”衛宮切嗣看著上方的助手,“聖盃戰爭已經結束了。”
“這......”久宇舞彌微微一怔,遲疑片刻,還是把槍收了起來。
衛宮切嗣帶著亞納恩朝著市民會館內部走去,銘刻複雜的魔術陣內,雪精靈一般的貴婦人正倒在那,氣息無比萎靡,臉上佈滿了令人心疼的蒼白。
亞納恩走上前,用手指在虛空中勾勒出兩枚盧恩符文,輕飄飄的融入愛麗斯菲爾體內,沒過多久,後者的呼吸開始逐漸變得勻稱,臉上的蒼白之色也逐漸消退了下去。
“行了,我已經將愛麗斯菲爾體內屬於聖盃的機能封印了,剩下的那一枚符文我也封入了她的體內,之後轉移給你的女兒就行了。”亞納恩拍了拍手,轉身朝外走去,“這一次,別再錯過了。”
衛宮切嗣注視著亞納恩遠去的背影,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嚶嚀,他連忙轉過頭,看到愛麗斯菲爾正逐漸睜開了那雙迷茫的眼睛。
“切嗣,我這是......”
“沒事了,愛麗。”衛宮切嗣緊緊地抱著自己的愛人,“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拋棄你了。”
不遠處的久宇舞彌看著這一幕,搖頭輕笑了兩聲,轉身融入了陰影裡。
她知道,從今往後,衛宮切嗣身邊,已經不再需要自己了。
剛剛走出市民會館的亞納恩忽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氣息,他下意識轉過頭,看到一片紅色的圍巾消失在角落裡。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輕輕一笑,雙手枕在腦後,悠然地朝著街道走去。
......
......
雖說由於亞納恩和肯尼斯提前準備好的術式使得當天晚上冬木市所有市民都陷入了沉睡沒有察覺到發生了甚麼,但柳洞寺卻是被徹底毀了,估計第二天一早當前來參拜的人們看著面前面目全非的柳洞寺遺址,只怕會集體懵逼。
不過後續善後的事情就跟亞納恩沒甚麼關係了,他相信堂堂的埃爾梅羅君主一定能把這種事處理好的。
在陪小櫻逛了一天的街後,他將熟睡的小女孩帶回了酒店,將[千界一乘]寄放在對方體內。
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這件寶具比較適合小櫻,畢竟本來後者的虛數屬性就和千界一乘有著相似性,掌控起來也比較簡單,而且論保命能力,[千界一乘]在他掌握的所有寶具裡可以說是名列前茅。
留下了一張告別的紙條後,亞納恩便離開了酒店,來到了冬木市郊外的一處樹林裡。
“終於來了啊,Lancer。”Rdier站在戰車上,咧開大嘴笑道。
看了眼旁邊覆蓋著黑紅鎧甲的Saber,亞納恩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們這是打算二打一?”
“既然你認為我承擔不起這份責任。”Saber抬起漆黑的極光之劍,遙遙指向亞納恩,“那我就證明給你看,我到底有沒有承擔這份責任的實力!”
“呵呵,無所謂,一個也好,兩個也罷,反正......”
漆黑的長槍浮現在亞納恩手中,強橫的氣息宛如熾烈的風暴橫掃而出。
“最後的勝利者,必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