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們給發現了啊,看樣子,倒是吾小看你們了。”朱月高坐在王座上,金色的長髮垂至腰間,修長的雙腿相互交疊,手撐住臉頰,純金的眼眸略顯慵懶地注視著阿爾託莉雅。
“你的把戲到此為止了。”阿爾託莉雅面色沉凝,匯聚在誓約勝利之劍的風王結界一瞬間解放開來,化作一道無形的風柱,宛如鐵錘一般朝著朱月砸去。
朱月抬起手掌,看上去纖細的皓腕卻無比輕鬆地將這撲面而來的風柱格擋下來,隨後五指併攏,輕易將其捏碎。
阿爾託莉雅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沒想到自己蓄謀已久的一擊,卻被對方如此輕鬆地攔了下來。
這就是月之王的實力嗎?
她暗自咬了咬牙,一腳踩在馬背上,舉起誓約勝利之劍,朝著朱月迎頭斬下。
朱月素手一抬,一面黃金盾牌浮現而出,格擋下聖劍的攻擊,但自身也隨之破碎。
由星球鑄造出來的幻想武裝,除了其中蘊含的強大神秘力量外,本身的材質也是頗為不俗,一般的防禦武裝很難抵擋下它的進攻。
但是對於掌握著空想具現化力量的朱月來說,像這樣的盾牌她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一面擋不下來就用十面,十面不夠就用五十面。
她就這樣施施然地坐在王座上,每一次阿爾託莉雅揮劍,她就具現出一面盾牌將其擋下來。
鐺鐺鐺鐺——!!
阿爾託莉雅的攻勢愈發顯得凌厲,如疾風驟雨般急促,可無論她怎麼進攻,都無法突破朱月佈下的這道防線。
她也想過憑藉風王結界對朱月發起偷襲,可後者明顯早有準備,在自己的周圍全部佈下了盾牌,將所有的空間擋得嚴嚴實實,完全就是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
“堂堂的月之王,究極的真祖,卻甘願當縮頭烏龜,連應戰的勇氣都沒有,你難道不覺得羞愧嗎?”她厲聲喝問道。
“如此蒼白的激戰法,真是讓人看不下去。”朱月悠然的聲音傳來,“汝當真以為吾不知道汝的謀劃嗎?汝的星之聖劍,只有在和敵人進行交戰的時候才能進行解放,但只要吾不還手,就不會被判定為戰鬥狀態,汝就沒辦法解放聖劍,吾說得可對?”
阿爾託莉雅的瞳孔驟然一縮。
“之前的兩次交戰,汝都是在吾出手之後才真正解放了聖劍的力量,想必這就是蓋亞給汝設下的限制吧。”朱月道,“不用覺得奇怪,畢竟吾也算是和蓋亞同樣的存在,祂的想法,吾也多少可以揣測出來。畢竟這麼強大的武器,就這樣交給一個人類手上,風險未免也太大了一點,像這樣設下限制,才算是正常的。”
阿爾託莉雅沉默了下來,她完全沒有想到,朱月居然這麼快就發現了聖劍的侷限性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如果朱月不對她動手,那麼就不會被判定為交戰狀態,聖劍就無法進行解放。
但是如果聖劍不解放,就無法對她造成威脅。
聖青色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阿爾託莉雅忽然轉身,朝著大殿之外奔去。
然而這時,一面又一面的盾牌環繞在她的周圍,堵住了她的去路,將她圍在了裡面。
“想要去和吾具現化出來的那些幻想種交戰,然後解放聖劍嗎?汝的反應確實很快,但可惜,吾是不可能讓汝如願的。”朱月悠然道。
阿爾託莉雅眼睛裡浮現出幾分不甘,為甚麼這傢伙總是能看破自己的計劃。
“吾從很早以前就來到了地球,那個時候諸神還統治著天空、大地、海洋,人類只能依託諸神的庇護才能勉強求存,但後來伴隨著神代的消逝,諸神的離去,人類居然逆勢而上,擊敗了一個有一個強大的對手,成為了這片大地的主宰,於是吾不禁開始思考,為甚麼那麼脆弱的人類卻能戰勝那些比他們更加強大的怪物。
“抱著這樣的疑惑,吾開始觀察人類,漸漸的,吾發現,人類依靠的並不只是單純的力量,還有他們的頭腦以及智慧:無法正面擊敗強大的野獸就設定陷阱,個體實力羸弱就創造兵器,尋找敵人的弱點,設立對應的計劃......在這樣日積月累的觀察下,吾終於意識到,力量並不是絕對的,智慧也是相當重要的武器。”
“而這,這就是汝處處被吾壓制的原因。”朱月高坐在王座上,冷笑道,“汝最不該犯的錯誤,就是獨自前來與吾作戰,吾確實奈何不了汝,畢竟汝是星之聖劍使,對汝出手,吾也會受到蓋亞的壓制,但吾也沒必要對付汝,只要把汝困住,這唯一能夠威脅到吾的力量,也將不復存在。”
“好好待在那看著吧,看著汝的親友、朋友、下屬,如何被吾的智慧以及力量擊垮!”
“痴人說夢!”阿爾託莉雅咬了咬牙,無數光點匯聚而來,誓約勝利之劍綻放出無比璀璨的光輝,化作一道黃金的光炮,朝著朱月轟擊而去。
朱月抬手一揮,又是數百面盾牌憑空浮現,卻被那金黃的光炮一一貫穿。
她微微皺了皺眉,身影微微一閃,從王座上消失。
轟——!!
煊烈的魔力光炮洶湧而至,將王座淹沒,順帶轟碎了後面的牆壁,強大的衝擊力震得整座建築都在微微顫抖,無數灰塵簌簌落下。
“汝還真是有夠頑強的。”朱月再次浮現而出,看著那被轟擊出來的長長溝壑,“不過吾說了,汝這麼做根本毫無意義......”
她的話音未落,魔力的波動忽然再次沸騰而起,一道浩瀚澎湃的白色光柱忽然從那層層交疊的盾牌中間突破而出,朝著她疾馳而來。
朱月呼吸一窒,心底猛然浮現出強烈的危機感。
從那道白色光柱上,她感受到了星球的氣息!
這是來自星球的攻擊!
下意識的,她動用了自己的力量,頭頂浮現出一輪腥紅的圓月,激射出一道紅色的光柱,和那白色光柱相互碰撞在了一起。
兩股來自星球的力量彼此激撞在一起,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巨大的衝擊力化作恐怖的風暴,無情地撕扯著周圍的一切,高大的建築再也承受如此劇烈的波動,伴隨著轟轟隆隆的巨響,轟然倒塌下來,掀起滾滾濃煙。
朱月眉頭微皺,腳下一踩,又是一道強橫的衝擊波四散而出,將落下的磚石碎瓦全部轟碎成齏粉,散落到了一邊。
她抬起頭,直視前方,看著那漸漸散去的濃煙深處,一道身穿蒼銀獅子鎧的身影顯露出來,一手持著黃金之劍,一手持著銀白之槍。
朱月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把長槍,咬牙切齒道:“你居然還有一把星之器!”
沒錯,之前阿爾託莉雅向朱月轟出的那道白色光炮,正是依靠聖槍倫戈米尼亞德發出的攻擊。
作為錨定星球表皮的光輝之塔,倫戈米尼亞德也是毫無疑問的星之聖器,對於朱月這樣的異星來客而言,有著天然的剋制。
阿爾託莉雅很清楚,光憑一把星之聖劍,很難對朱月造成多大的威脅,所以她原本是打算先利用誓約勝利之劍和朱月進行交戰,然後伺機尋找機會,利用倫戈米尼亞德給她造成致命一擊。
但她沒想到的是,朱月居然會選擇避而不戰,使得聖劍根本解放不出來。
得不到解放的聖劍,根本發揮不出多少力量,所以她只能暫時改變計劃,以聖劍做佯攻,然後再爆發出聖槍的力量,打朱月一個措手不及。
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被聖槍的力量威懾住的朱月下意識選擇了反擊。
而反擊,也就意味著,朱月已經被阿爾託莉雅拖入了戰鬥狀態。
那麼接下來——
“「十三封印解放──星球裁決開始!」
「——!」
「此為,與強於己身之戰。」!
「此為,一對一之戰。」!
「此為,與非精靈之戰。」!”
轟——!!
無盡的光輝宛如奔騰的潮水洶湧而至,轉眼便將阿爾託莉雅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淹沒,如同一輪神聖的金日,浩瀚恐怖的氣息傳遞而出,引得虛空不規則的扭曲著。
聖槍倫戈米尼亞德發出輕聲的嗡鳴,似乎對於自己的風頭被搶感到很不滿意,銀白的槍身轉眼便被聖潔的光輝籠罩,螺旋的光環環繞在外側,釋放出完全不遜色於誓約勝利之劍的氣勢。
看著這兩把解放開來的星之聖器,朱月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
千算萬算,她都沒算到對方居然還藏著一把星之聖器。
更讓她惱怒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做出的謀算,居然一下子就全部付之東流了。
阿爾託莉雅冷眼注視著朱月,舉起手裡的星之聖劍向前一揮,一道月牙狀的金色劍氣攜帶著恐怖的威勢瞬間呼嘯而出。
朱月側身躲過這一擊,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轟鳴。
轟——!!
聖槍倫戈米尼亞德轟出的光炮擊打在朱月身上,直接將後者的半邊身體轟成一片碎末,隨後宛如時光倒流一般,朱月的身體又重新恢復正常,只是身上的氣息變得虛弱了不少。
聖槍具有對星之敵的特攻,即便是月亮的王者,硬抗一下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朱月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純金的眼眸裡吞吐著無盡的怒火,渾身散發出混亂癲狂的氣質。
“愚蠢!愚昧!區區人類,區區食糧,竟敢如此狂妄!”
“為你們的狂妄付出代價,伴隨這舊世界一起隕落吧!”
她緩緩升上高空,身後浮現出一輪巨大的月亮,並一點點化作實質。
諾森布里亞主城外的戰場上,正在和卡美洛的軍隊作戰的神代幻想種們紛紛停下動作,隨後忽然化作一縷青煙消散開來。
還沒等眾人搞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就看到天上忽然出現了一顆巨大的星球。
“天.....天啊,那究竟是甚麼啊!”
“難道......那是神靈對我們降下的懲罰嗎?”
勝利的喜悅轉眼便被淹沒,眾人注視著那顆巨大的星球,臉色蒼白,眼中浮現出絕望之色。
斯卡哈降落到摩根旁邊,看著那顆巨大的星球,臉色嚴肅道:“那就是亞納恩說的月落?”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了。”摩根點了點頭。
“可是亞納恩不是說,那位月之王一旦用出這一招,立刻就會遭到抑制力的針對嗎?”
“狗急了還會跳牆,更何況是那位月球的化身。”摩根聳了聳肩,“估計她也是被逼上絕路了吧。”
“為甚麼我感覺你好像一點也不慌的樣子?”斯卡哈疑惑地看向摩根。
“沒甚麼可慌的,莉莉手上有著星之聖劍,專門針對星球的外敵。”作為原初精靈的分身,摩根對於星之聖劍有著相當全面的瞭解,“月之王用出月落,已經是毫無疑問的入侵行為,等著吧,抑制力不會就這麼看著的。”
正如摩根預料的那樣,當朱月使用出月落的一瞬間,一道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意志便降臨在此處。
那是【阿賴耶】,人類意識的集合體,為了保障人理的存續,它率先降臨在此處,對朱月進行壓制。
原本正在逐漸化為實質的月球一陣閃爍,龐大的星體一點點變得虛幻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化為虛無。
“沒用的,阿賴耶,光憑汝還攔不住吾!”朱月高喊著,月球的形態再一次穩固下來,朝著實質變化。
現在的不列顛仍處在神代的末期,人類還沒有登上靈長之座,作為人理具現化的阿賴耶也很難發揮出多少力量。
想要徹底解決朱月,必須得由星球的意志親自出手。
阿爾託莉雅高舉起聖劍,莊嚴道:
“「十三封印解放──星球裁決開始!」
「——!」
「此為,為生存而戰。」!
「此為,貫徹人道之戰。」!
「此為,與邪惡之戰。」!
「此為,拯救世界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