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入雲,彷彿已經觸碰到天空的巍峨高山上,穿著一身白色鎧甲的伏提庚緩緩睜開眼睛,燦金的豎瞳充斥著無情的冷漠:
“果然還是來了.......”
“汝是說那位卡美洛的新王?”站在一旁,穿著一身宮廷長裙的朱月問道。
伏提庚微微頷首:“哈德良長城那邊的戰爭果然還是沒有把他拖住。也罷,既然機會已經來了,那就把他留在這裡吧。”
朱月遲疑了一下:“可是,汝難道不擔心,他背後的那個......”
“我已經將這裡和外界分離開來,就算他背後真的站著那位大智慧者,一時半會也無法干涉進來。”伏提庚淡淡道,“等處理完正事,就去會一會他吧。
“希望我這個侄子,見到二伯的時候不會太驚訝。”
......
......
“老師,我們現在是在哪裡啊?”阿爾託莉雅環顧周圍,好奇地詢問道。
作為梅林的弟子,她對於北歐神話自然是不陌生的。
傳說中北歐神國共分為九大世界,由世界樹【尤古多拉希爾】支撐而起,它萌生於“過去”,繁茂於“現在”,延伸到無限的“未來”。傳說它的樹葉永遠青綠,它的枝幹支撐著整個宇宙的重量,根部貫穿全世界。
看這幅荒涼的景象,我們現在應該是在侏儒之鄉瓦特阿爾海姆或者巨人國度約頓海姆吧,阿爾託莉雅如是想到。
隨後她的耳邊傳來了亞納恩幽幽的聲音:“這裡是......阿斯加德。”
阿爾託莉雅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頭頂灰濛濛的天空,又看了看腳下寸草不生的大地,完全不敢相信這裡就是傳說中那個屬於阿薩神族的宏偉國度。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亞納恩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我們走吧。”
阿爾託莉雅乖巧地點了點頭:“老師,我們接下來要去哪?”
“我們去......”亞納恩眺望向遠處的地平線:“赫爾海姆。”
根據北歐神話的描述,絕望之龍尼德霍格常年棲息在世界樹的底層,也就是傳說中的死人國度“赫爾海姆”。
亞納恩勾勒出原初的盧恩,想要直接開啟通往赫爾海姆的通道,卻忽然感覺一股奇怪的力量將自己給阻攔了下來。
這股力量和那股疑似被伏提庚掌握的力量完全不同,給人一種更加冰冷古老的氣息,而且十分具有針對性,就好像是專門為了抵抗原初的盧恩而存在的。
“這是海拉專門為了對抗奧丁設下的禁制。”尼德霍格無奈道,“當初奧丁在世的時候,都沒辦法突破它。”
亞納恩皺了皺眉:“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這道禁制居然還存在?”
“雖然海拉是個瘋子,但好歹也是冥界的女王,這道禁制就是她以冥界作為根基建立起來的,也就是說,只要赫爾海姆還存在,這道禁制就永遠不會消散。”尼德霍格解釋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過去?”
阿斯加德在世界樹的最高層,赫爾海姆卻在最底層,要是就這麼走過去,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彩虹橋。”尼德霍格不假思索道,“透過彩虹橋,我們就可以到赫爾海姆了。”
亞納恩微微怔了一下,彩虹橋也算是北歐神話中的地標性建築了,其為連線阿斯加德與中庭的巨大虹橋,又名“搖晃的天國之路”,據說阿薩神族的諸神每天都會沿著彩虹橋來到世界樹旁邊的兀兒德之泉開會。
“彩虹橋是世界樹的脈絡,可以連線到九大國度的任何一個位置,如果海拉還活著的話,說不定還能攔下來,但現在她已經死了,就沒人能攔住了。”尼德霍格道。
“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彩虹橋應該已經被巨人給摧毀了吧?”亞納恩疑惑道。
“彩虹橋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摧毀。”尼德霍格輕哼一聲道,“吾剛才說了,彩虹橋是世界樹的脈絡,只要給它注入足夠的生命力,它就能夠自行復原了,正好汝那把長槍不就能做到這種事嗎?”
亞納恩的眼睛微微一亮,憑藉黑淵白花的力量想要修復世界樹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一條脈絡的話,那倒是不成問題。
正當他打算將這件事告訴給阿爾託莉雅的時候,頭頂忽然一下子暗了下來。
亞納恩和阿爾託莉雅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到高遠的天空之上,一隻龐大到彷彿巨龍一般的巨鷹正朝著他們俯衝而來,黃澄澄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暴戾的色彩,根根羽毛如同鐵水澆鑄一般散發出金屬般的光澤,龐然的身軀帶來魔神一般的沉重壓力。
很明顯,這是一隻遠遠超越奇美拉的幻想種!
阿爾託莉雅臉色凝重,瞬間召喚出誓約勝利之劍,然而還沒等她出手,十餘根攜帶長長鎖鏈的金色戰矛已經呼嘯而出,直奔巨鷹而去。
“唳!!”
巨鷹發出一聲兇狠的啼鳴,寒光閃爍的利爪朝著這些金色戰矛抓去。
它可是天空的王者,又豈會懼怕這些還沒它一根指甲大的小玩意?
噗噗噗——!!!
金色戰矛瞬間洞穿了巨鷹的身體,大片血霧爆射而出,那些比青銅還要堅固的羽毛,此刻在這些戰矛面前居然就像紙張一樣脆弱!
巨鷹的眼睛裡浮現出明顯的慌亂之色,瘋狂地振動著翅膀,但那些金色戰矛就像是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了它的身上,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
嘩啦啦......
那些拖在戰矛後面的金色鎖鏈彷彿具有生命力一般扭動起來,纏繞在巨鷹的翅膀上,後者正想要掙扎,卻忽然感覺自己身上像是背了座大山一樣,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
砰!
巨鷹瞬間從半空摔落,砰的一聲巨響,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驚起漫天灰塵。
呼——
阿爾託莉雅驅動著風王結界,將所有灰塵盪開,看了看坑洞中央奄奄一息的巨鷹,又看了看旁邊風輕雲淡的亞納恩,聖青色的眼眸裡浮現出少許黯淡。
一隻對她來說都稱得上棘手的怪物,在老師手裡,卻如同嬰孩一般無力。
她和老師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大了......
亞納恩朝著巨鷹走去,手掌忽然燃燒起充斥不祥氣息的黑色火焰,後者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別害怕,只是痛一下而已。”
亞納恩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走上前,將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手掌貼在巨鷹的腦門上。
巨鷹發出虛弱的啼鳴,原本黃澄澄的眼眸逐漸被黑色所替代,看上去有種莫名的邪異。
等到地藏御魂的力量將巨鷹完全侵蝕完畢後,亞納恩才收回手掌,並將纏繞在巨鷹身上的鎖鏈全部收了回來,順便用黑淵白花的力量將巨鷹身上的傷勢全部復原。
巨鷹振了振翅膀,重新站起身,像是寵物一樣親暱低下頭,在亞納恩身上蹭了蹭。
亞納恩拍了拍巨鷹的腦袋,轉頭對阿爾託莉雅笑道:
“看樣子,這一路上我們能稍微輕鬆一點了。”
......
......
灰濛濛的雲層上方,宛若巨龍一般龐大的雄鷹揮動著遮天蔽日的羽翼,每一次振翅就足以跨越上百里的距離,彷彿閃電一樣向著遠方飛去。
“果然有個坐騎就是方便啊。”亞納恩愜意地躺在巨鷹的背上,輕聲地感嘆道,“真是好久都沒有這麼輕鬆過了。”
自從即位以來,他每天都要處理大量的事務,幾乎沒有一刻休息的時光,在最辛苦的那段日子裡,他甚至一天只能睡兩個小時,然後就要繼續趴在書桌前,投身到繁忙的工作中。
連他自己都快要記不清,上一次像這樣輕輕鬆鬆地躺在一個地方,腦子裡甚麼都不想的事後,是發生在甚麼地方了。
是在影之國?泰勒比爾?還是......盧坎蒙斯.......
眼前的景象開始一點一點變得模糊,意識彷彿陷入大海,逐漸變得沉寂。
阿爾託莉雅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轉頭一看,亞納恩正閉著眼睛,已然酣睡了過去。
聖青色的眼眸裡浮現出些許遲疑,阿爾託莉雅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輕輕呼喚道:“老師?”
沒有任何反應。
阿爾託莉雅又輕輕晃了晃亞納恩的手臂。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阿爾託莉雅輕輕咬了咬下嘴唇,瑩潤無瑕的俏臉忽然染上了幾分緋紅。
她取下腿部的護甲,然後跪坐下來,動作輕柔地抬起亞納恩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做完這一切,她緊張地朝著亞納恩看了一眼,看到後者依然還在沉睡之中,才稍微鬆了口氣。
她輕輕撫弄著耳邊的金色秀髮,看著亞納恩安靜的睡顏,聖青色的眼眸中浮現出滿滿的溫柔和憐愛。
不知是想到了甚麼,阿爾託莉雅的俏臉忽然變得比剛才還要紅潤,低聲喃喃道:“錯過這一次的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咬了咬牙,閉著眼睛,低下腦袋,鮮潤的紅唇在亞納恩的臉上輕輕碰了一下,隨後立刻抬起腦袋。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親吻,但阿爾託莉雅卻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一般,嘴裡深深地喘著粗氣,使得胸前初具規模的山峰微微起伏著。
她的俏臉上佈滿了瑰麗的紅暈,彷彿輕輕一掐就能擠出水來,如湖水般清澈的聖青色眼眸裡充斥著明顯的心虛和羞怯。
阿爾託莉雅輕輕地用手指從唇邊劃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從諸神黃昏結束,跌入到世界夾縫中的那一刻起,這片失落的神國就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白天與黑夜的規則早已被擊碎,只有那彷彿岩石一般沉重的天空終日籠罩在這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亞納恩終於從睡夢中醒來。
“唔——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
他正準備伸個懶腰,卻忽然發現有甚麼地方好像不對。
為甚麼我感覺枕得這麼軟.......還有這股熟悉的香味是怎麼回事?
他疑惑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張正在熟睡的恬美臉龐。
咔擦!
彷彿一道閃電劈過,亞納恩的大腦頓時變得一片凌亂。
我......我為甚麼會睡在阿爾託莉雅的腿上啊!
亞納恩悄悄嚥了口唾沫,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身子,打算趁著阿爾託莉雅還沒醒過來,趕緊逃離“案發現場”。
然而這時,陷入熟睡的阿爾託莉雅再也無法維持剛才那正襟危坐的姿態,在慣性的作用下,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倒了下來。
亞納恩瞬間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等......”
然而話音未落,他的腦袋就陷入到兩團柔軟的豐滿之中,那瀰漫在鼻翼的香氣瞬間變得更加濃郁。
“唔.......”
感覺到一陣異樣的觸感,阿爾託莉雅微微皺了皺光潔的眉頭,惺忪的睡眼緩緩睜開,低下頭,聖青色的眼眸瞬間瞪大開來。
糟了,睡過頭了!
她連忙抬起上半身,急切道:“老師,您沒事吧?”
亞納恩逐漸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忽然渾身打了個激靈,條件反射一樣瞬間站了起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場面異常的窘迫。
“那個......莉莉......我記得,我之前應該沒有睡在你的腿上吧。”亞納恩尷尬地撓了撓頭,率先打破了沉默。
阿爾託莉雅心虛地將視線移到一邊:“我只是......想讓老師睡得更舒服一點。”
“咳咳......原來是這樣啊。”亞納恩乾咳兩聲,藉助羽渡塵的力量穩定下心緒,微笑道,“果然莉莉是個非常善解人意的女孩啊。”
“我......我只是做了學生該做的事情而已。”阿爾託莉雅聲若蚊蠅道。
亞納恩嘴角微微抽了抽,哪家的學生會讓老師睡在自己的膝枕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