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荒涼的大地上,人之王與月之王相互對視,純黑與純金的眼眸相互碰撞,彷彿時空都在此刻停滯了下來。
朱月的目光微微閃爍著,天上的腥紅之月逸散出神秘浩蕩的波動,引得以太之海微微起伏著。
亞納恩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微笑,看上去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但那漆黑的瞳孔深處,卻是滿滿的凝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腥紅之月忽然收斂起所有的波動與光輝,像是一顆普普通通的星體安靜地掛在天上。
“看在星球意志的面子上,這一次,吾就繞過汝等的冒犯之罪。”朱月掃了一眼下方的阿爾託莉雅,又將目光移向亞納恩,“但吾希望汝記住,吾等星球意志皆為兄弟手足,吾是為了守護【蓋亞】,所以才會降臨地球,將星球意志取而代之的事情,根本就是子虛烏有,若是汝再繼續挑撥吾與【蓋亞】的關係,無論汝背後是誰,吾都會讓汝付出代價。”
看著那雙死死盯著自己的金黃眼眸,亞納恩微微一笑,並不回應。
“哼!”朱月冷哼一聲,隨手向著虛空一探,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狼狽地從虛空中摔了出來。
“朱月大人。”瑞佐沃爾臉色蒼白,氣息萎靡,朝著朱月單膝跪下。
“若不是看在汝一直盡心侍奉吾之容器的份上,這一次,汝就自生自滅吧。”朱月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隨手一揮,兩人的身影漸漸從原地消失。
伴隨著朱月的離去,那遮天蔽日的烏雲也逐漸消散開來,腥紅之月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如同幻象一般消失在天空。
燦爛的陽光傾灑在大平原上,為萬物鍍上了一層金黃的光輝,感受到這久違的溫暖,亞納恩微微呼了口氣。
“剛才那傢伙是誰?”尼德霍格的聲音帶著強烈的凝重意味,“吾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堪比奧丁的位格與力量。”
“她的來頭可比奧丁大多了。”亞納恩抬頭注視著一望無際的藍天,“她是月亮的主人,星球意志的化身,真要論起來的話,起碼也是世界樹那種級別的吧。”
世界樹是【蓋亞】孕育出的生命之源,是維繫神代存在的基礎,若論位格,幾乎可以媲美傳說中的創星之神提亞馬特。
——但也許是為了不想讓當初的提亞馬特之事重演,所以【蓋亞】並沒有賦予世界樹攻擊的能力。
身為月球的UO,朱月若是和提亞馬特一戰,倒真說不好誰勝誰負。
“世界樹.......”尼德霍格深深地吸了口涼氣,“汝真是瘋了,居然連如此恐怖的敵人都敢招惹?”
“不是我想招惹她,而是她現在已經找上我的麻煩了。”亞納恩無奈一笑。
天地良心,他真沒打算去招惹朱月,他和那傢伙又沒有甚麼恩怨和衝突,沒事去惹她幹嘛?
反正再過幾百年,一個喜歡誤人子弟的暴躁老頭就會把朱月解決,他又何必親自去趟這趟渾水?
但現在的關鍵在於,朱月不知為何來到了不列顛,而且明顯已經盯上了卡美洛。
亞納恩隱隱有種直覺,朱月這時候出現在這裡,恐怕並非巧合。
奇美拉的現世,神族之王的復活,死徒與幻想種的聯合,月之王的出現.......種種繁複的線索如同一團亂麻,讓亞納恩一時頭大如鬥,根本不知道該從何下手,才能將事情的真相揭開。
但他能夠明顯感覺到,敵人正潛伏在暗處,悄無聲息地編織著一張大網。
當他們展露出獠牙的那一刻,必將爆發出狂風暴雨一般迅猛的攻勢。
“不能再這麼繼續拖下去了,我必須儘快攻破迦納王國,然後統合卡美洛,聚集一切有生力量,將重心放在真正的敵人身上。”
亞納恩深深吸了口氣,漆黑的眼眸中浮現出堅定之色。
“汝說汝現在需要力量對吧?”尼德霍格興致勃勃道,“那好辦,只要汝早點將吾之本體解救出來,吾保證汝在這個世界橫著走,誰要是敢欄汝,吾保證一腳就將其踩死!額,剛才那個月之王除外.......”
亞納恩目光微微閃爍著,雖然他知道尼德霍格這麼說只是為了想讓自己去幫她早點脫困,但毫無疑問的是,他現在確實非常需要對方的力量。
尼德霍格本質上是規則的化身,是基於【諸神黃昏】這一概念而具象化的絕望之龍,本身其實是沒有任何神性的。
也就是說,即使它出現在現界,也不用擔心因為收到時代的排擠而被彈進星之內海,完全可以毫無顧忌地施展出自身的力量。
當傳說中啃噬世界的絕望之龍重新出現在這個時代,除了朱月,恐怕真沒人能將其攔住,就算是努阿達再現,也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距離尼德霍格被完全消磨還有三年時間,按照原本的計劃,亞納恩其實是打算等到最後一年再去解救對方。
主要還是不放心,雖然他在尼德霍格的心靈世界留下了暗示,但這畢竟只是一縷殘魂,等到時候對方重歸本體,這道暗示能發揮多少作用恐怕還有待商榷。
所以他打算等到對方力量最衰弱的時候再去解救,這樣也能將風險降到最小。
但現在恐怕不行了。
連神族之王和朱月都已經出現,他這邊的實力已經明顯弱於對方,況且現在對方明顯只是展露出了冰山一角,未來必定會出現更多不容小覷的敵人。
在這種情況下,尼德霍格的實力越強,對他的好處才越大。
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讓亞納恩對這位黑龍小姐的性格已經瞭解得七七八八,他起碼有八成把握,到時候對方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一念至此,亞納恩也就不再猶豫,點了點頭道:
“可以,等我處理完卡美洛的事,就去解救你的本體。”
“太棒了!!”一聲歡呼,尼德霍格再也顧不上維護自身矜持高貴的形象,興奮道,“那就這麼說好了,你到時候可千萬別反悔啊!不然我就,我就.......”
“我就喊你一聲媽怎麼樣?”亞納恩壞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