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納恩,明明不是你把船給鑿穿的啊,為甚麼你要給他錢呢?”
回去的路上,蘭斯洛特疑惑地問道。
看著那雙如稚子般清明的眼睛,亞納恩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道:“蘭斯洛特,雖然船確實不是我們鑿的,但這件事,確實是和我們有關係。”
隨後他將自己前天晚上遭受襲擊的事情說了出來。
凱和阿爾託莉雅自然是又驚又怒,作為見習騎士,他們本應保護好亞納恩的安全,但如今居然有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來刺殺亞納恩。
更可氣的是,他們居然還沒有發現!
——不過這其實也不能怪他們,那天晚上凱被困在了夢境裡體驗了一番生命的大和諧,連醒過來都無法做到,而阿爾託莉雅又在阿瓦隆裡經歷了整整兩個月的聖劍試煉,心力交瘁之下,難免會有所疏漏。
兩兄妹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幾分羞愧。
“所以說,就是那些不想讓你登上王位的人,將船給鑿穿的嗎?”蘭斯洛特若有所思道。
“不然怎麼會發生這麼巧的事呢?前腳決定登船,後腳船就被人鑿穿了。”亞納恩無奈笑道。
蘭斯洛特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有些時候我真搞不懂,外界的人類到底是甚麼樣子。亞納恩你是友善和智慧,阿爾託莉雅是正義和忠誠,可那些人,好像和你們並不一樣。”
“這就是人類啊,蘭斯洛特。”亞納恩感嘆了一聲,“變化多端,複雜難明,即便是喝下了智慧之泉的奧丁,也沒辦法對人類這個群體去下一個準確的定義。所以我們完全沒必要去探究這個問題的答案,只需做好自己,明確本心,這樣,便足夠了。”
“雖然還是有些不理解,但我會記住你說的話的。”蘭斯洛特認真道。
“那麼,陛下,您現在打算怎麼去盧坎蒙斯呢?”梅林笑眯眯道。
亞納恩看了一眼身後的港口:“既然現在水路已經走不通了。那我們就只能走陸路了。”
作為一座樞紐城市,馬這樣的代步工具肯定是不可或缺的,亞納恩很輕鬆就找到了一家馬場,和馬場的老闆一番磋商後,用極低的價錢買下了五匹好馬。
沒錯,他只花費差不多相當於普通馬的價錢,買到了五匹稱得上寶駒的千里好馬。
原因當然是因為他一進馬場,身上王霸之氣一散,引得老闆高呼恐怖如斯。隨後納頭便拜,乖乖將寶馬奉上。
.......才怪。
真正原因是這幾匹馬全都是異類混血,脾氣暴躁不說,一口鋒利的尖牙啃骨頭就像啃蘿蔔一樣輕鬆。
而且這種混血生物的壽命往往都不長,能活到兩三年都算不錯了。
——這也是它們賣不出去的主要原因,不然對於某些喜歡追求刺激的貴族來說,當個收藏物也是好的。
不過對於亞納恩來說,這都不算甚麼問題,稍微洩露出一絲尼德霍格的氣息,這些傢伙立馬就乖得像兔子一樣。
“當初連斯萊布尼爾見到吾都嚇得動都不敢動一下,如今你居然用吾的氣息來嚇一幫混血的雜種馬,你這是對吾的褻瀆!這是大不敬!大不敬!”
自動遮蔽了腦海裡某個傢伙氣急敗壞的叫罵,亞納恩將手貼上這些怪馬的腦袋,藉助黑淵白花的力量,將其體內雜亂無序的基因進行了一番梳理。
這些怪馬活不長的原因,主要是體內的基因序列太過雜亂,長時間的衝突之下,很容易就會使其暴斃而亡。
正巧的是,黑淵白花的“創生”之力,最擅長的,就是修復這種基因問題。
接受完治療之後,這幾匹馬雖然從外觀上來看沒甚麼變化,但情緒明顯比之前平靜了不少。
由於桂妮薇兒從來沒學過馬術,所以由阿爾託莉雅和她同乘一匹,剩下的四匹由亞納恩、凱、蘭斯洛特和梅林平分。
一行人駕馭著馬匹,迎著正午的烈陽,從科拉蒙的正門奔出,向著北方而去。
無數雙眼睛躲藏在黑暗裡,安靜地注視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
......
十天後。
亞納恩站在山丘上,注視著遠處那座如堡壘般森嚴的城市。
“總算是到這了。”
那裡就是盧坎蒙斯,位於卡美洛邊境的一座城市,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如果不是因為那幫傢伙,我們兩天前就應該到了。”凱憤憤不平道。
亞納恩無奈地笑了笑。
這恐怕是他兩世加起來最艱難的一次遠行了。
那幫傢伙就像是一群糾纏不休的鬣犬,時時刻刻都想著從他身上啃下一塊肉來,眼裡完全看不到那些犧牲的同伴。
不,恐怕在這些傢伙的觀念裡,根本沒有所謂同伴的概念。
回想起從那些記憶裡窺探到的畫面,即使是亞納恩也不由得生出些許唏噓。
即便是以他的見識,也從來沒見過那種慘無人道、喪失人性的培養方式。
能從那種地獄走出來的傢伙,早已經失去作為人類的感情了。
“放心吧,凱,那些傢伙,很快就會為此付出代價了。”
亞納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色。
雖然這一趟走下來確實麻煩不少,但也是多虧了他們,他才能將那些躲在暗地裡的傢伙全部揪出來。
老實說,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牽扯到這件事的勢力居然會有這麼多。
如果真要仔細追究下去,基本上一半的卡美洛貴族都逃不掉。
這裡面當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是為了捍衛王位的正統,事實上,大部分人的目的,只是不希望這個國家出現一位新王。
如果不是檢視了這些傢伙的記憶,連亞納恩都沒想到,居然有人會產生“既然盎格魯人和撒克遜人這麼多年都沒有南下,說不定卑王已經死了”的想法。
而且還不在少數。
在沒有王的情況下,這個國家依然安安穩穩地度過了十五年,假若卑王真的已經死去,那麼王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好不容易過了十五年自由的日子,現在頭上忽然冒出來一個祖宗,還是一個不過憑藉好運拔出石中劍的鄉下土包子,這如何能讓他們這些心高氣傲的貴族接受?
其實如果換位思考的話,亞納恩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
——但現在,他只想把這幫傻逼全部送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