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荒涼田野夾在中間的羊腸小道上,虛空如同泛起漣漪的湖泊般微微扭曲著,一個接一個身影憑空浮現。
“唔,這裡就是外面的世界嗎?”紫色短髮的年輕人左右環顧了一圈,彷彿在攝取甚麼東西似的在空氣裡抓了一把,“確實和阿瓦隆很不一樣呢,這裡的以太因子很稀薄啊。”
“還是當初我們離開的位置,就是不知道這邊的時間流速和阿瓦隆是否一樣。”亞納恩左右環顧了一圈,看向蘭斯洛特,“怎麼樣,有甚麼不適的情況嗎?”
“沒有問題,稍微適應一下就可以了。”蘭斯洛特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那就好。”亞納恩微微頷首,雖然從常理上來說蘭斯洛特可以完美適應外界的環境,但畢竟他是從小在阿瓦隆長大,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出現甚麼不良反應。
“走吧,亞納恩,我們現在,就去討伐那條罪惡的白龍!”蘭斯洛特說道。
一想到那條惡龍每天都要殘害那麼多無辜的百姓,他就再也壓制不住內心那如岩漿般沸騰的怒火。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現在就飛到那座惡龍的宮殿,將其斬於劍下。
“彆著急,蘭斯洛特。”亞納恩搖了搖頭,“現在我們對於伏提庚的情報一無所知,就這麼莽撞地衝過去,無異於送羊如虎口。而且伏提庚手下還有數以萬計計程車兵,光靠我們幾個,就算可以將這些士兵全部解決,也再無餘力去對抗伏提庚。”
蘭斯洛特死死地握著自己的拳頭,半晌後無奈鬆開:“你說得對,亞納恩,是我太莽撞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蘭斯洛特。”亞納恩拍了拍這位正義感爆棚的湖中騎士的肩膀,“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想要討伐伏提庚,我們最起碼需要準備好兩樣東西。”
“哪兩樣東西?”
不止蘭斯洛特,阿爾託莉雅、桂妮薇兒和凱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一個是情報,一個是兵力。”亞納恩笑了笑,漆黑的眼眸眺望向遙遠的北方,“情報的事我已經讓我的手下去做了,我相信她能給我帶來滿意的答覆。所以接下來我們要準備的,就是兵力的事情了。”
“我記得你說過,你是一個國家的王。”蘭斯洛特道。
“沒錯,不過現在我的王位還沒有得到正式的承認,如果我釋出命令調遣軍隊,估計最後的結果會讓我很難堪吧。”亞納恩無奈地笑了笑,“所以現在我需要做的事,就是穩固我的地位,讓王冠穩如泰山地戴在我的頭上,無可動搖。”
“所以,老師你現在是打算回卡美洛接受封王典儀了嗎?”阿爾託莉雅好奇問道。
亞納恩眼睛微微眯了眯;“莉莉,記住我剛才說的話。我要的,是徹底穩固的王位,是無可動搖的權勢,是一聲令下,百官鹹服。封王典儀這種東西,說到底也不過只是一個過場,根本不足以達到我的要求。”
“況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梅林,“若是我真去了卡美洛,這封王典儀能不能真的辦下去,還尚未可知啊。”
梅林無奈地笑了笑“你真的是從影之國走出來的嗎?為甚麼我感覺你好像比尤瑟還熟悉這些東西。”
那就要感謝我以前看的那些歷史小說、典籍以及電視劇了.......亞納恩微微一笑,並不作答。
其餘的四人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了幾分疑惑。
這倆人在打甚麼啞謎呢?
亞納恩原本並不打算把這些東西解釋出來,但想到以後這個王位終究是要還給阿爾託莉雅,為了避免自己的妹妹被別人架空當一個傀儡皇帝,他決定還是先提前傳授一些經驗。
他帶著眾人行走在小道上,一邊走一邊說道:
“莉莉,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的問題嗎,如果你登上了王位,那些貴族和官員會怎麼做。”
“記得。”阿爾託莉雅回憶了一番:“當時我的回答是他們會阻攔我,但老師你說他們會恭敬地奉我為王,來面對卑王伏提庚。”
“對,但這是你要面對的情況,我面對的情況,和你恰恰相反。”亞納恩攤了攤手,“如果我是個普通人,可能連走到卡美洛的機會都不會有。”
阿爾託莉雅若有所思道:“因為老師你不是尤瑟王的子嗣?”
亞納恩側過頭,目光中浮現出幾分訝異,如果是之前的阿爾託莉雅,是不可能想到這一層的。
那個所謂的聖劍試煉,真有這麼神奇?
“你說得對,因為我並非尤瑟王的子嗣,所以那些瞭解內情的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承認我的。他們效忠的是尤瑟王,也只會接受尤瑟王的子嗣接替這個王位。”
“可是拔出石中劍而為王,這是當初他們都承認的事情啊。”
“那只是個藉口而已。”亞納恩搖了搖頭,“永遠不要高估貴族的節操,莉莉。不理解的話也沒關係,你只要想象一下如果是梅林在這種時候會怎麼做就行了。”
阿爾託莉雅認真思索了一番,點了點頭:“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老師。”
梅林:.......
“所以,現在的卡美洛,對我來說就是個龍潭虎穴。”亞納恩攤了攤手,“到時候那幫傢伙肯定會在封王典儀上向我發難,就算最後我真的登上了王位,但我的威信已經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因此,我才不能去卡美洛。”
“我可以讓姐姐幫你。”桂妮薇兒認真道。
“桂妮薇兒你如果沒睡醒的話我們可以再讓你休息一會。”終於跟上亞納恩思路的凱嗤笑道,“摩根那個妖婦最希望的就是發生這種事,這樣她才可以名正言順地坐上王位。與其指望她能幫忙,倒不如指望那些貴族乖乖聽話。”
桂妮薇兒的氣勢驟然一冷,但隨後就恢復了正常,望向凱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憫。
“無論摩根怎麼做,結局都不會有改變。不列顛的傳統就是兄終弟及,父死子繼,這是勢,人若想逆勢而行,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而當前的卡美洛,承受不了這種代價。”亞納恩搖了搖頭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阿爾託莉雅犯了愁。
“既然逆勢而為不可行,那麼.......”
亞納恩眺望向前方若隱若現的黑線,如果他沒記錯,那是一座名叫科拉蒙的城鎮。
“我們就要創造出利於自己的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