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陛下您也太過分了吧,二話不說就殺了我兩次,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不死性啊。”梅林滿臉肉疼的模樣。
亞納恩收起手中的黑淵白花,淡淡道:“你當初殺了我一次,現在我雙倍還給你,這很公平。”
“原來是這樣嗎?”梅林居然露出了一副驚喜的表情,“太好了,我還以為您將尤瑟王的那一份也算在我身上了呢,這樣我就太吃虧了。”
這傢伙的腦回路就這麼清奇嗎?
亞納恩嘆了口氣,坐在床邊,看向窗外,語氣略顯低沉: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的謀劃嗎?梅林。”
“不是哦。”梅林臉上掛著和煦如春風般的微笑,“雖然當初尤瑟王執意將您送進了影之國,但我完全不認為,寄宿著尼德霍格力量的您可以復活,再加上這麼多年您也沒有出現,所以我早就認為您已經永遠在那片死亡的國度沉眠了。我怎麼會去謀劃一個不存在的人呢。”
雖然梅林說著能把人氣得七竅生煙的話,但亞納恩眼裡卻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突然窺見往昔的真相,於他而言,現在唯一能夠感到慶幸的,便是自己的意志從未被改變。
無論是初代黑龍也好,還是新王亞瑟也罷,他始終是他自己,是亞納恩。
並非任何人的引導,他所貫徹的理念,所踐行的行動,全都是出於他自身的想法。
如此,便足夠了。
擺脫了這唯一的心理負擔,亞納恩的心情也逐漸變得開闊起來。
“現在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非常好。”梅林微笑著,明明剛剛才被殺了兩次,但他卻好像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艾克託買下了鎮上所有酒館裡的肉和酒,請所有人大吃大喝了三天三夜,再加上新王出世,所有人都很激動,好像我們已經把伏提庚擊敗了一樣。”
“會有那一天的。“亞納恩淡淡道,“坎特雷伯大主教呢。”
“人老了,承受能力有點差,不過好歹是大主教,身體還是沒問題的。雖然現在還昏著,不過照我看,應該明天就能醒過來了。”梅林聳了聳肩。
亞納恩微微頷首:“那些騎士都還在嗎?”
“很多人本來就是衝著石中劍來的,既然現在石中劍已經被您拔了出來,那他們自然也沒有甚麼留下的理由了。”梅林手腕一翻,石中劍浮現在他的手中,恭敬地交給了亞納恩,“至於現在還留在泰勒比爾的,大概還有三百人左右,大部分都是被您的魅力所感染,自願放棄所有榮耀,追隨與您。”
亞納恩撫摸著石中劍上繁複的花紋,從這把屬於王者的聖劍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水乳交融的感覺,彷彿這把劍天生就是為了他而打造。
石中劍輕輕一顫,傳遞出些許欣喜的情緒。
“大部分,也就是說,還有些人,是抱著其他的想法,所以才留在泰勒比爾,對吧?”
梅林微微一笑,沒有對亞納恩的說法給出任何評價。
“看樣子有些傢伙是安逸日子過得太久了,都忘了自己的本分了。”亞納恩冷冷一笑,眼中浮現出幾分譏諷。
真是太像了……
梅林在心中發出了一聲慨嘆。
看著現在的亞納恩,讓他忍不住回憶起了尤瑟王年輕的時候。
同樣的意氣風發,同樣的居高臨下,同樣的信心十足。
他忽然回想起尤瑟曾經和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有的人,生而為王!”
亞納恩並不知道梅林此刻的想法,繼續說道:“安排他們和我見一面吧,雖然人確實是少了點,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也沒有太多可以選擇的餘地了。”
“是,吾王。”梅林微微欠了欠身。
他的眼珠微微一轉,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吾王,摩根現在還在泰勒比爾,您想去見見她嗎?”
“這……”亞納恩遲疑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算了,還是等回到王都再說吧。”
他現在還有些摸不準摩根的想法。
雖然因為自己救了桂妮薇兒讓對方對自己表現出了些許好感,但畢竟現在坐在王位上的是自己。
摩根對王位的執念人盡皆知,在沒有做好準備之前,他並不覺得直接面對這位傳說中的魔女是明智之舉。
“這樣啊。”梅林似乎有些失落,隨後忽然又興致勃勃道,“那您打算甚麼時候把自己的身份告訴給莉莉呢?”
亞納恩的眼睛微微一眯:“你這傢伙老是提出這種意見,明顯是想看好戲吧。”
“咳咳,怎麼會呢,我可是德行高尚的大賢者啊。”梅林訕訕一笑,“我只是在想,要是讓莉莉知道您是她的哥哥,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亞納恩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後,他現在最害怕面對的就是莉莉和摩根。
不,與其說是害怕,倒不如說是迷茫。
前世他就是獨生子女,家裡的孩子就他一個,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又在影之國待了十六年,除了斯卡哈和庫丘林之外,基本沒甚麼其他親近的人。
結果現在突然冒出來兩個和他有著血緣關係的姐妹,他一下子就懵逼了。
他之所以不打算現在就見摩根,也是有著這方面的憂慮。
他實在不知道該用甚麼樣的態度去面對她們。
“這件事我自己會去處理的。”想了想,亞納恩對梅林板著臉道,“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將我的身份告訴她們。”
梅林略顯遺憾地點了點頭。
“那麼,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再次朝著亞納恩欠了欠身,梅林轉身準備離去。
“梅林。”亞納恩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如果你真的想要理解人類,那就嘗試去體會人類的感情吧。愛憎也好,善惡也罷,如果只是片面地模擬自己需要的情緒,那麼你永遠也無法去真正理解人類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梅林的腳步微微一頓,轉身微笑道:
“您的話我會記在心底的。”
說完,他開啟房間走了出去。
亞納恩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彷彿自言自語道:
“尼德霍格,你不打算和我說些甚麼嗎?”
“……”
“怎麼我今天叫個人就這麼費勁。”他嘆了口氣,“別裝死,我知道你在,別逼我像威脅那傢伙一樣威脅你。”
過了片刻,一聲冷哼忽然在亞納恩腦海裡迴盪。
“哼,吾與你沒甚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