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馬修在以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試著拯救世界,但諸位強者們可不覺得他是拯救者。
如果只是尊奉馬修為位面之主,大部分強者當然可以接受。
馬修能擊敗龍皇,他做位面之主當然可以。
但馬修要的可不只是這些。
他要的是整個位面的所有資源。
如果按照馬修的方案,強者們必須將自己的生命、靈魂和未來全部交給馬修。
儘管馬修勾勒的藍圖非常美妙,但很多人並不認可。
老子辛辛苦苦修煉這麼多年,歷經生死劫難,好不容易才成為超位巔峰/半神,就憑你一句話就要獻出生命和靈魂?
這怎麼可能!
若是這樣都屈服,那還修煉做甚麼?
離開克萊爾帝國後,以德魯伊教派和薩滿教派為首的強者們私下聚會,組建了針對暴君馬修的反抗者組織。
馬修能夠猜到他們的所作所為,他也非常尊重這些人的選擇。
面對強敵,敢於亮劍,這就是強者心態。
但很可惜,他雖然能理解,卻沒辦法支援。
要想保住埃迪卡拉位面,只有將所有資源集中起來才有一線生機。
馬修要這些資源,並非為自己謀私利,而是為了整個位面。
既然他的目標和道路都正確,那麼擋在面前的自然是整個位面的敵人。
可敬的敵人也是敵人,必須剷除。
送走所有人後,馬修返回了鍊金實驗室。
在實驗室內,他看到了瞳孔裂縫越來越大的零。
零正在看著窗外發呆,她發呆的非常認真,甚至沒有聽到馬修的腳步聲。
直到馬修呼喚她的名字,她才從發呆中醒過來。
看到馬修的笑容,零非常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回應著。
看著她強顏歡笑,馬修當然知道她的心病。
馬修擊殺了龍皇,將龍皇的靈魂完整的剝離出來,製作了一枚純淨的靈魂結晶。
這枚結晶可以讓半神級以下的傀儡生命獲得完整靈魂。
零非常渴望得到這枚結晶。
雖然她知道春風精靈也需要這枚結晶,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找馬修提出,但她仍然覺得第一枚靈魂結晶應該是她的。
這些年她跟在馬修身邊兢兢業業,為馬修做了不少事情,馬修的鍊金實驗室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代管。
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春風精靈只是曾經照顧馬修飲食起居,偶爾滿足慾望的工具人罷了。
難道她的淵博知識和盡心工作還比不過一個女僕嗎?
然而馬修的做法卻讓她非常失落。
馬修居然真的將第一枚靈魂結晶給了春風精靈,這枚靈魂結晶不但讓春風精靈獲得了完整的靈魂,還幫助她將實力提升到超位五階。
零傻眼了。
春風精靈一直在沉睡,完全沒有意識,沉睡多久對她來說沒甚麼區別。從物盡其用的角度考慮,最優解應該是第一枚靈魂結晶給零。
然而馬修一直記掛著對春風精靈的承諾,毫不猶豫的將靈魂結晶給了她。
在馬修看來,利益算計當然需要,但有些東西超越了這種算計。
比如承諾,比如微末時的陪伴。
在馬修還是個小伯爵的時候,春風精靈讓他感受到做領主和男人的快樂。
有了機會,他當然要兌現承諾。
雖然春風精靈一直在沉睡,晚一些給她恢復靈魂似乎也沒甚麼區別,但馬修還是想早日看到她的笑容。
龍皇的靈魂非常強大,結晶後的純度也幾乎沒有瑕疵。
春風精靈吸收了靈魂結晶後一步登天,瞬間變成超位五階。
雖然不需要她戰鬥,但馬修還是給了她最好的待遇。
春風精靈當然知道馬修的心意,照顧馬修自然是更加盡心盡力。
有人歡喜有人愁,春風得意,零自然有些失意。
馬修很清楚,站在零的角度來看,第一枚結晶給她是最優解。
若是站在第三方的角度,這的確是最優解。
但馬修不是第三方,他是當事人。
他也給過零同樣的承諾,要給她一個完整的靈魂。
雖然大家都是承諾,但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
這是馬修任性而為的真實原因。
看著零惆悵的目光,馬修知道她的心裡不好受。
雖然心裡不好受,但零並沒有消極怠工,代管鍊金實驗室的她依然盡心盡責,沒有耽誤馬修的鍊金產品製造進度。
這也是馬修最佩服她的一點。
不管心情好壞,她從來不會因為個人好惡而耽誤工作。
這麼好的員工,值得獎勵。
在馬修的個人儲存空間裡,放著給零的獎勵。
靈魂尊者被殺後,他的靈魂被馬修拘禁後做成了靈魂結晶。
靈魂尊者的絕對實力遠不如龍皇,但他主修的靈魂之力,所以靈魂結晶的強度和純度都絲毫不遜於龍皇的靈魂結晶。
馬修花了點時間提煉提純,最終將靈魂尊者變成了結晶。
殺靈魂尊者固然是為了立威,但更重要的是可以為零塑造完整的靈魂。
雖然靈魂尊者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但終究是敵人。
對敵人最大的尊重,就是趕盡殺絕。
馬修不記得這是誰說過的話,亦或者很多人都曾經說過這句話,但他堅決的照做了。
正因為真的尊重靈魂尊者,所以馬修對他下了死手,而且是猝不及防的一擊致命。
靈魂尊者也的確死的有些冤枉。
就在幾天前,馬修還和他談笑風生,雙方的關係彷彿多年不見的親密好友。
然而馬修下手的時候說翻臉就翻臉,直接下了狠手將他拍死。
若是靈魂尊者知道馬修要殺他,全神防守,雖然肯定不是馬修的對手,但絕不至於被一個照面秒殺。
若是靈魂尊者知道馬修將他的靈魂拘禁後做成靈魂結晶的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傀儡小助手開心,恐怕真的會被氣到吐血。
總之,靈魂結晶就躺在他的儲存空間內,只等揭曉。
雖然內心有些幽怨,但零從來不會將個人情緒帶入工作,她強撐笑容和馬修打招呼,並笑著問道:
“主人現在應該很忙,怎麼有時間來找我?”
“我有事情需要你做。”
零的眉頭微微上挑,表情更加複雜了。
她也不知道應該為馬修能想起她而高興,還是應該為馬修只在工作時才會想到她而感到難受。
不過凡事都得往好了想。
至少馬修還需要她。
如果連工作都不需要她,她存在還有甚麼意義?
聽到馬修的話,零平靜的點了點頭,輕聲呢喃著:“主人請吩咐。”
“你把手頭的工作整理一下,交給春風吧。”
零的表情僵住了。
她白皙細嫩的小手死死的攥緊了手中的筆記本,幾乎將筆記本捏碎。
這個魔法筆記本記錄著近期的工作和實驗室的詳細資訊,也是她代理鍊金實驗室的全部成果。
這不是簡單的筆記本,而是她存在的意義。
零怎麼都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淵博的知識與無微不至的貼身陪伴相比,雖然很有價值,但終究還是遠遠不如啊。
她倒是不介意也用身體和春風競爭,但她做不到。
不是邁不過心裡的坎,而是因為她是不完整的傀儡娃娃,她的體內沒有植入能讓男人快樂的模組。
簡單來說,她只有淵博知識,卻沒有滿足男人需要的能力。
她就是想爭,也沒那個本錢啊。
雖然十分不捨,但零終究還是接受了現實。
她低著頭,幽幽的說道:“主人,您已經不再需要我了嗎?”
“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早。”
馬修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零這傢伙居然還在鬧情緒。
他笑著捧起零的臉,因為沒有植入哭泣的表情包,她不會哭。
但這種想哭卻不會哭的表情,更讓馬修感到憐惜。
馬修溫柔的說道:“零,我承諾過會給你完整的靈魂,你不相信我嗎?”
“我,我不敢。”
零的話說的很有技巧。
她不說我相信,而是說不敢不信。
這話實在有些窩心,再配上想哭卻沒法哭的委屈,讓馬修更加心疼。
他沒有繼續賣關子,而是直接從儲存空間中取出靈魂結晶。
“你看,這是甚麼?”
“靈魂結晶?!”零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好幾個八度。
發現自己的失態後,零用力捂著嘴,指尖和嘴唇都在顫抖。
“對,正是靈魂結晶,而且是比龍皇結晶更純淨的結晶。”
過了好久,零才從震驚中逐漸平靜下來,她輕柔的搖了搖頭,柔聲說道:
“主人,這枚結晶太真貴了,我不需要這麼好的結晶。您只需要給我一枚普通的結晶就夠了。”
“我想要的只是完整的靈魂。哪怕這個靈魂有些平庸也無所謂。我不介意。”
“但是我介意!”馬修斬釘截鐵的說著。
他用手捧起零嬌嫩的小臉,溫柔的勸說道:“零,我知道你內心自卑,你覺得自己不是完美的傀儡。”
“但在我心中,你是陪伴我時間最長,也是不可或缺的一員。”
“你不是傀儡,你是我的朋友和家人。”
朋友這個詞對傀儡娃娃實在太奢侈,家人這個詞更是沉重的讓零有些喘不過氣。
她呆呆的看著馬修的雙眸,終於確認馬修是認真的。
這一回,她沒有拒絕,她知道主人不喜歡矯情。
她用力的點頭,然後單膝跪下,捧著馬修的手,親吻著手背,大聲說道:
“請主人賜予我完整靈魂,我會在未來為主人盡心盡力做事。”
馬修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這還差不多。走,跟我進屋!”
......
手術進行的很順利。
當零再次睜開雙眼時,她終於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擁有獨立的靈魂和完整的思維。
她依然是傀儡娃娃,但卻不再是被設計好程式與思維的提線木偶了。
從現在開始,她擁有完全獨立的思考能力了!
零更是驚喜的發現,她擁有了完整的人類情感表達能力。她可以哭,可以笑,也可以開心到發癲。
她激動的泣不成聲,捧著臉卻止不住哭聲。
喜悅的淚水順著面頰滑落,她努力掙扎著起身,身體卻有些麻痺,剛剛努力走下手術檯就一頭摔倒在地上。
零落地後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衣服被全部拿走,她隨意的看了看身體,瞬間驚呆了。
這肌膚,這曲線,真的是她嗎?
她被製造出來的唯一目的就是做圖書館司書。
她擁有最淵博的知識,最強大的記憶,最縝密的分析能力,但卻唯獨沒有基於人類基礎的喜怒哀樂與...身體。
現在她有人類的身體了!
她有些緊張的伸手去觸控,指尖與肌膚的接觸,讓她激動的不能自己。
她的指尖一路向下,激動的快要窒息。
她感受到身體似乎在發生變化,她想立即確認,卻又害怕最終只是一場夢。
終於,她勇敢的觸控到身體的關鍵部位。
柔軟的質感讓她幸福的快要暈倒。
馬修不但給了她完整的靈魂,也給了她做完整女孩的權力。
零嗚咽著,哭泣著,最終哭的梨花帶雨,再也停不下來。
就在她哭泣時,聽到動靜的馬修開啟門走了進來。
看到坐在地上哭泣的零,馬修趕緊取出準備好的衣服和外袍,準備給零披上。
雖然她的身體都是馬修重新塑造的,在他面前根本沒有秘密,但零現在畢竟是個完整的女孩了,該給的尊敬還是要給的。
馬修將衣服搭在零的肩頭,側轉過身,輕聲說道:“快穿上吧。這些天你好好休息,等你身體機能恢復再工作。”
就在馬修等待零穿衣服時,零猛地撲了上去,將馬修用力抱住。
溼潤的吻落在他的面頰,這是與人類女性非常相似,卻又隱隱的有些不同的吻。
這一個吻,蘊含了無數感情。
這個吻無關男女,只是表達親密。
馬修的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零的身體已經是個完整的女孩,但她的心靈還需要適應。
有靈魂,有血肉,有完整的自主思維能力,甚至還有為愛人生育後代的能力。
這樣的傀儡,真的還是傀儡嗎?
在零的吻落在面頰之前,馬修的答案是肯定的。
但現在他有些拿不準了。
最終他放棄了哲學思考,而是默默的閉上雙眼,享受著零的溫柔接觸。
這樣其實也蠻好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