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婚禮的事情外包出去,馬修也有時間做點自己的事情。
他回到倫德貝爾,走進鍊金實驗室。
這座鍊金實驗室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後建立,內部設施齊全,材料豐富,科研成果斐然。
倫德貝爾伯爵領幾乎成了他鍊金術產品的試驗田。
覺醒了前世記憶後,穿越前的專業也發揮了作用。機械工業在地球也許不算甚麼好專業,但在這邊卻是鍊金術的最佳搭檔。
過去的這些年,馬修將機械學知識和鍊金術結合,再融入巨人族圖書館的科技著作,製造了不少新玩意。
用魔晶石驅動的各種車輛、農業機械等先後問世。
在倫德貝爾還出現了第一家大型工廠。
這不是傳統的手工作坊,而是使用流水線作業的大型鍊金工廠。
這家工廠的管理模式到生產方式充滿了地球工業的粗暴美感,但為了不驚世駭俗,依然掛著鍊金術的幌子。
馬修的實驗室就在這座工廠的附近。
站在實驗室二樓的窗臺就可以看到整座工廠的全貌。
看著粗笨的大煙囪和滾滾濃煙,嗅著工業時代的氣息,馬修居然有些想念第二故鄉地球了。
雖然那裡有很多毛病,汙染十分嚴重,並且陷入了恐怖的內耗,但那畢竟是一顆有活力的星球。
在埃迪卡拉位面推行現代化工業幾乎不可能。
並非技術不成熟,巨人族的科技絲毫不遜於地球人類的科技。
馬修現在擁有全套巨人族科技著作,要復原巨人族科技並非不可能。
但他還是選擇了放棄。
原因很簡單,沒有資源。
巨人族當年將石化工業玩到了極致,將本位面的優質煤炭和石油消耗殆盡。
現在石化資源存量不到當年萬分之一,這點可憐資源辦個小型煉焦場還行,想要復原工業體系簡直是痴人說夢。
巨人族的科技的確了得,他們甚至嘗試過核聚變試驗,但這條科技樹最終也是無疾而終。
原因一樣,沒資源。
也許是因為魔晶石太多,導致石化資源和核能原料非常稀少。
石油被巨人族耗盡,核聚變原料只夠製造幾十枚簡配髒彈。
至於核聚變需要的氘和氚倒是很多,但科技不會憑空產生,沒有核聚變作為前置,核聚變怎麼可能憑空產生。
馬修倒是知道核聚變的簡單原理,但想要用這點粗淺知識還原核聚變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當然不會浪費時間。
世界是公平的,給了足夠的魔法資源自然不會讓你在別的方面舒服。
給了氘和氚,卻不給前置科技需要的資源,導致這些寶貴的資源只能閒置。
每每想到這裡,馬修就想到第二故鄉地球。
如果這些資源拿到地球,說不定能支援地球的科技樹飆升一波。
可惜這是妄想。
地球和埃迪卡拉位面雖然都在銀河系內,但距離極遠,兩地的文明水準都無法支撐星際旅行。
如果有這本事,馬修早帶著手下開溜了,用得著在這裡等大滅絕?
簡單來說,馬修現在的處境就是守著金礦要飯吃。
他只能在魔法這條道上走到黑。
也許在大滅絕之後他有機會回地球,但到時候他已經不需要做生意了。
馬修驅散腦海中的煩惱,收回目光,開始思考如何在下個月的集會中爭取主動權。
首先確定一個前提。
如果與會者們團結起來對付他,那他只能落荒而逃,甚至逃跑都是奢望。
馬修可以單獨對付任何一方勢力,但沒法同時對付所有人。
這場盛會必然是拉一派打一派。
在擁有絕對勢力之前,也只好如此。
他要爭取的不是龍族和第一帝國。
敵人就是敵人,別指望他們轉換立場。
他甚至需要這些敵人。
一次性吃掉整個位面顯然是不現實的,第一帝國泰塔斯和龍族就是馬修這次的主要目標。
埃迪卡拉的資源是一定的,吃資源的人太多,馬修能拿到的就少。
有些人吃資源不辦事,也該吐一些出來了。
馬修回到鍊金實驗室,路過儲存室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想到了幾年前製造的最後一個有主動思維的傀儡娃娃。
春風精靈。
原本只是帶著幾分惡趣味的嘗試,卻真的造出了有自主思維的傀儡。
春風是個很逼真的傀儡,就算是馬修也很難將她和正常人類區分開來。
唯一的區別就是春風沒有完整的靈魂。
馬修心念一動,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這次來帝都的敵人很多,強者也不少。
若是能夠從他們身上取得純粹的靈魂結晶,就可以讓春風站起來。
馬修的指尖微顫,他一直沒有忘卻對春風的承諾。
給她一個純淨的靈魂結晶,讓她站起來。
他走進了儲存室,找到了春風精靈沉睡的床位。
指尖從春風的面頰滑過,依然柔軟,甚至溫度也沒那麼冰涼。
在這樣冰冷的儲存室,居然能保持體溫,還真是......
馬修猛地一個激靈,飛快的來到另一張床位,指尖有些顫抖的觸控著一位緊閉雙眼的傀儡娃娃。
冰冷而僵硬,就像死了一般。
他又檢查了一遍,除了春風精靈外,其他傀儡娃娃都是冰冷的。
她們涼透了。
除非馬修成為超越神王,阻止滅絕的超級強者,否則無法讓她們恢復。
但春風精靈不同,她復甦的難度要低很多。
馬修思索著她們之間的不同。
硬要說的話,因為春風精靈製造的過於逼真,馬修曾經使用過她幾次,還在她身體內留下過生命印記。
那時候馬修還沒有讓女僕們侍寢,有時候太過孤單也需要一些宣洩的途徑。
他將最後一位傀儡娃娃命名為春風精靈,很顯然從開始就抱著特殊目的。
所以他對春風精靈的情感也有些特殊。
他對春風做過的事情,是屬於他們之間的小秘密,誰都不知道。
要是讓希斯蒂妮她們知道他寧可用傀儡娃娃都不願召她們侍寢,心裡肯定不好受。
如果馬修自私一些,讓春風精靈永遠沉睡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他做不到。
他沒法將有獨立思維的娃娃當做一件玩具。
馬修看著春風精靈平靜的面孔,伸手摩挲撫摸著,輕聲說道:
“等我,我一定會喚醒你。”
說完這句話,馬修準備離開,卻敏銳的感覺到指尖的溫度略微有些變化。
他身體微微一震,死死的盯著春風精靈。
依然沒有任何生命體徵,殘缺的靈魂依然禁錮在身體內,紋絲不動。
但馬修可以確信,他的感覺沒有錯。
用人類的生死標準來衡量傀儡娃娃,也許本來就很荒唐吧。
馬修笑著搖了搖頭,幫春風精靈整理衣領,溫柔的說了幾句話,轉身離去。
走出儲存室,馬修看到了許久不見的零(零是最早出現於海神殿劇情中的智慧傀儡)。
零的雙眸依然沒有完整瞳仁。
這不奇怪,畢竟靈魂不會憑空產生。
傀儡娃娃們可以產生靈智,但想要擁有真正的靈魂,就需要獻祭一位強者的靈魂結晶才行。
而且必須是新鮮的靈魂結晶。
馬修需要的靈魂結晶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零怯生生的看著馬修,想說甚麼卻沒有開口。
因為沒有靈魂,這些年她的實力一直沒甚麼進步。
馬修是凡俗九級時,她時候超位一階。馬修現在是半神巔峰,她還是超位。
力量和境界的差距,讓她發自心底的感到畏懼。
雖然馬修不會傷害她,但她依然害怕。
這是生命本能的恐懼。
馬修有些心疼的將手搭在零的肩頭,輕柔的說道:“零,不用害怕,我答應過給你完整的靈魂,我想應該快了。”
零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最後卻只能一個音符。
“嗯。”
她心裡委屈,也很想問問馬修,這些年殺死如此多的強者,難道就沒有一個合適的靈魂結晶嗎?
但她不敢。
如果馬修真的心懷歹意卻被她拆穿,她的下場之慘簡直無法想象。
她幽幽的說道:“主人,我不想要完整的靈魂了,我只想呆在實驗室幫您做點小事就夠了。”
馬修笑著說道:“那可不行。我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兌現。”
“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對我多一點信心好嗎?”
看著馬修離去的背影,零的眼神有些迷茫。
她不明白,馬修為何要這麼做。
傀儡娃娃如果產生了獨立的靈魂,就會成為真正的人。
這樣做對馬修有甚麼好處?
她不是人類,當然不懂馬修的想法。
馬修要的不是一件好用的工具,而是心安啊。
三天後,掛著道森家族標誌的車隊在數百名護衛的保護下緩緩駛入帝都。
達朗貝爾·道森公爵來帝都了。
在接到詩寇蒂攝政王的親筆信後,他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帝都。
原因很簡單,詩寇蒂的親筆信只寫了一句話。
“來帝都,我為你們辦婚禮。”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卻讓達朗貝爾激動的睡不著覺。
雖然溫迪皇子變成詩寇蒂攝政王讓達朗貝爾先生感到有些奇怪,但這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願意幫他。
詩寇蒂名義上是攝政王,實際上和皇帝沒有區別。
有帝國的支援,結個婚還不是簡簡單單。
他要的不是面子,而是愛妻心中不留遺憾。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帝都,他在這裡的宅邸也不止一處。
從理論上講,他還是帝國的間接封臣呢。
(他是馬修下屬的公爵,馬修是帝國下屬的國王)
雖然這種隸屬關係只存在於紙面,但至少名義上如此。
身為帝國主宰者的詩寇蒂為手下張羅婚禮,倒也合情合理。
回到公爵府安頓好後,達朗貝爾換上正式服裝去皇宮拜見詩寇蒂。
他是馬修的岳父,詩寇蒂是馬修的妻子,但詩寇蒂和他可沒有半點關係。
他只能按照君臣之禮求見。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得知他是道森公爵後,皇宮侍衛非常爽快的放行,還派人帶他去詩寇蒂那裡。
詩寇蒂居住在她曾經做皇子時住的夏宮,距離小皇帝住的主殿距離不願。
夏宮是一座美麗的宮殿,這裡沒有太多華麗的建築,而是以各種奇花異草作為點綴。
達朗貝爾在侍衛的帶領下來到側院的花園,見到了詩寇蒂。
詩寇蒂穿著便服,頭髮懶散的披在肩頭,正盯著一顆古樹發呆。
達朗貝爾猶豫了一下,上前單膝下跪,向詩寇蒂行禮。
詩寇蒂從“恍惚”中驚醒,笑著請達朗貝爾起來,並示意他在對面坐下。
“道森公爵,你雖然是帝國封臣,但不是我的直屬封臣,沒必要這樣。”
達朗貝爾嘴角含笑,連忙客氣了幾句。
領導可以和你客氣,但你要真拿客氣話當真就不合適了。
詩寇蒂和他客氣可不是因為這個,只是看在馬修的面子上。
客氣幾句話,詩寇蒂直接進入了正題。
“道森公爵,我和馬修商量過,您和米蘭小姐的婚禮就比照國王大婚的標準稍降半檔,你看如何?”
達朗貝爾驚的半天說不出話,好不同意緩過神,趕緊站起身說道:
“我沒想辦如此盛大的婚禮。其實只要有些親朋好友參加就可以了。真的沒必要這樣。”
“我覺得有。”
達朗貝爾立即選擇了閉嘴。
既然詩寇蒂都決定了,他還能說甚麼。
只要能辦就好,別的都隨緣吧。
詩寇蒂微笑著說道:“時間的話,就定在下月20號吧。如此盛大的婚禮準備也需要些時間。”
看著詩寇蒂似笑非笑的表情,達朗貝爾的老臉微紅。
他和米蘭的那點事,看來詩寇蒂都知道了。
雖然他們兩情相悅,情不自禁輪不到別人管,但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看著達朗貝爾像個少年般手足無措,詩寇蒂能想到米蘭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微笑著說道:“道森公爵,真愛可以跨越一切,不必如此拘束。婚禮我已經交給內務大臣去準備了,你安心等待就好。”
“我需要做甚麼嗎?”達朗貝爾輕聲問道。
“您只需要做一件事。”
詩寇蒂輕柔的說著惡魔的低語,“公開宣佈將米蘭小姐逐出道森家族。”
“我拒絕!”
達朗貝爾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跳了起來。
過了好幾秒鐘,他瞬間明白詩寇蒂的用意,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嘿嘿笑著說道:
“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