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醫鬧，最好的辦法當然不是祈求他們做個人，而是蓄滿的一巴掌。
拉貴爾被馬修一巴掌當場扇暈。
站在旁邊的狄安娜也是暗暗心驚。
她瞭解這位老戰士，脾氣火爆，是狂信者中的佼佼者。
但這一切的基礎是強大的實力。
沒有實力，誰會容忍他暴躁的脾氣？
至少馬修不會容忍。
拉貴爾也知道，現在的他實力連巔峰期的一根毛都比不上，若是和馬修動粗只是自取其辱。
像馬修這樣的靈魂信仰者，自然不會把他的資歷當回事。
老傢伙委屈的雙眼微紅，想到自己一世英名居然會被一個毛頭小子這樣欺負，幾乎落淚。
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自然不會如此懦弱。
他咬牙切齒的看著馬修，卻沒有再說話。
形勢比人強，就算狂信者也有腦子。
在實力恢復之前，他沒有資格反抗馬修。
既然拉貴爾不反抗，治療過程倒是不難。
自然祝福對死氣的驅散效果非常好，只用了不到十分鐘，拉貴爾原本烏黑的面龐就變得紅潤起來。
溫蕾雅消耗了全身魔力，有些疲憊，便打著哈欠在馬修心頭睡下。
拉貴爾並不知道馬修的心臟中還掛著一隻小精靈，他還以為這自然之力來自馬修。
他看著馬修的眼神逐漸複雜。
他完全看不懂馬修的成分了。
同時擁有命運之力、靈魂之力、自然之力和聖光之力的人，還是一個信仰十分靈活的魔法師。
他到底是甚麼人？
一陣倦意襲來，拉貴爾的眼皮逐漸耷拉下來，他進入了沉睡。
確認拉貴爾大腦內的死氣被驅散後，狄安娜鬆了口氣。
她生怕拉貴爾醒來後發飆，索性拉著馬修離開了休息室。
拉貴爾雖然性格暴躁，但並非是非不分的混蛋。
只要稍微過些時間自然會明白馬修是救他。
回到第一祈禱室，狄安娜換回教宗的衣服，和馬修面對面坐著。
兩人面前分別擺著一杯清茶，相對無言。
他們都沒有說話，而是享受著這片刻的靜謐。
他們都知道，亡靈軍團剛才的進攻只是一個開始。
這些該死的排骨一定還會再發起進攻。下次進攻的強度只會更高。
過了片刻，狄安娜輕聲問道：“兩位尊者的傷勢恢復的怎樣？”
“他們的健康基本恢復，但戰鬥力最多隻恢復了一半多。”
馬修淡定的說道：“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最好不要讓他們出手。如果強行出手，未來就失去進步可能了。”
考慮到狄安娜的心情，馬修有半句話沒有說出口，這兩位賢者走的是陳舊古法的修煉路子，就算不受這次重傷也沒甚麼未來。
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但說出來就是低情商了。
狄安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當他們並肩走到後院的小花園時，狄安娜抬頭看了看天空，看著天空陰沉沉的沒有半點星光，心情很糟糕。
“我不喜歡這該死的天氣。”
“我也一樣。”
除了亡靈，誰喜歡被暗黑天穹罩著呢。
看著狄安娜緊蹙的眉頭，馬修心中一動，微笑著說道：“我們一起想想辦法，讓帝都的人民能看到皎潔月色。”
狄安娜剛想說這怎麼可能，但話到嘴邊就戛然而止了。
她微笑著搖搖頭，輕聲說道：“今晚是你和詩寇蒂小姐的新婚之夜，你還是去陪她吧。”
馬修認真的說道：“雖然你今天是主婚人，但在我心中你也是我的新婚妻子，你們是一樣的。”
狄安娜看著馬修，雙眸亮了起來。
這是帝都暗黑天穹下亮起來的第一顆星，但絕不是最後一顆！
馬修在心中暗暗發誓。
在他的要求下，狄安娜帶著他在大聖堂的一些隱秘之地隨意逛著。
雖然狄安娜不知道大聖堂的秘密，但馬修總覺得區區一個傳送之間絕不是大聖堂的核心機密。
要想獲得資訊，當無頭蒼蠅自然是不行的。
他們首先來到聖光圖書館的最高層。
這裡藏著一些珍貴的典籍，其中也包括大聖堂的建築圖紙。
這些絕密資料原本只有教宗和三賢者才能翻閱，但在女神放棄埃迪卡拉位面後，狄安娜對女神的信仰早已清零，自然不會遵守女神的禁令。
她都不管埃迪卡拉位面了，說出來的話還有人聽嗎？
也許有人願意聽，但肯定不是狄安娜。
像狄安娜這樣的虔誠信徒，一旦信仰崩塌，思想滑坡的幅度可比一般人大多了。
這種人對女神的信仰要麼是滿分要麼是零分，連個中間態都沒有。
狄安娜大概是教廷史上第一個零信仰的教宗。
狄安娜對建築分佈圖不太感興趣，在她看來，這種東西實在太抽象，還是交給專業人員去處理吧。
但這東西在馬修眼中就是藝術品。
拿到建築圖的第一眼，馬修就被這座大聖堂的結構佈局吸引了。
這座大聖堂看起來和其他地方的教堂差不多，都是同樣的佈局，只是規模大很多。
但仔細觀察，馬修就發現了端倪。
這座大聖堂的整體佈局非常美妙，不僅完美符合黃金比例，而且修長的分佈看起來像一位身材曼妙的少女。
馬修將建築圖舉起來，透過燈光仔細觀看。
他看到了建築圖下的第二層構圖。
雖然只是隱約可見，但的確存在。第二幅圖並不是建築群，而是聖光之主的畫像。
馬修心中一動，用手指在虛空中畫出第二層構圖的形狀。
“狄安娜，你見過這幅圖嗎？”
狄安娜正準備說沒見過，卻猛地想到另一本書。
她點點頭，反身去書架上搜尋一番，將一本沒有名字的書籍取下來遞給馬修。
“這本書沒有名字，文字也十分古怪，因為這本書不能外傳，所以我也不能請翻譯。”
“三賢者不認識這些文字嗎？”
狄安娜聳了聳肩，不以為然的說道：“米歇爾肯定認識，但老傢伙一直在裝傻。”
馬修微笑著說道：“沒關係，我應該認識。想聽故事嗎？”
狄安娜用力點頭，馬修的故事總是非常動聽，故事中的悲歡離合每次都會觸動她的心絃。
只可惜他們都太忙了，這樣的享受很少。
馬修難得有心情講故事，狄安娜當然要聽。
馬修接過狄安娜手中的書籍，隨意翻閱，隱約能感受到神力在書頁中流淌。
他心中一動，知道這本書是誰寫的了。
就像家園裡的命運圖書館中珍藏著命運女神的手稿一樣，在這裡也有聖光之主的手稿。
馬修清了清嗓子，開始給狄安娜講故事。
聖光之主是非常標準的女神。
簡單來說，她就是那種高高在上，聖潔，藐視一切的傳統神靈代表。
這一點從她留下的手書中可以看出。
面對人類，她永遠都保持著俯瞰的姿態。
差不多就是人類看螻蟻的視角。
典中典的古典神靈。
聖光之主當年和命運女神、靈魂之神的關係還算不錯，但也只是私交不錯而已。
她並不看好靈魂之神和命運女神想要逆轉命運的做法。
這也讓他們漸行漸遠。
在狄安娜看來，聖光之主放棄埃迪卡拉位面是不負責任。但在馬修看來這是聖光之主最後的溫柔。
她若是長期注視著埃迪卡拉，就會影響馬修放手而為。
放手也是一種善意。
聖光之主的小作文寫的很短，除了一些日常生活的隨筆，主要就是記載一件事。
未來的諸神黯夜與大滅絕。
按照聖光之主的記載，這是個末日預言。
按照預言的記載，從現在開始，整個世界進入毀滅紀，從弱小的物質位面開始逐漸滅亡。
人類和智慧生命將會隨著物質位面的崩塌逐漸滅亡，當所有物質位面都毀滅後，失去支撐的神界也會崩塌。
在這次災難面前，前兩次諸神黃昏簡直就是少女溫柔的愛撫。
無數智慧生命在世界生存，他們之間會因為資源和文明的衝突而不斷髮生戰爭。
隨著智慧生命的矛盾積累，世界本源也會受到影響。
隨著世界樹的枯萎，世界本源的崩潰速度加快，末日降臨的到來也會越來越近。
最終，整個世界將會帶著所有文明、族群與個體的仇恨徹底爆炸。
在毀滅一切的大爆炸之後，世界將會重啟。
如何面對這場浩劫，總共有三條路。
第一條路是神界諸神選擇的道路。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積累力量，變強，變強，不斷變強！強大到可以在末日浩劫中保全自己，等新世界誕生後，他們這些前朝餘孽就可以繼續作威作福了。
這是最簡單的道路，但也是被世界本源詛咒的道路。
兩次諸神黃昏就是世界本源對諸神憤怒的具象。
第二條路簡單來說就是揚湯止沸。
不斷消弭宇宙中的矛盾，延緩世界的宗崩潰，最終讓世界在一個較高熵值穩定下來。
只要能達成微妙的動態平衡，雖然世界的盡頭是毀滅，但毀滅卻永遠不會到來。
按照聖光之主的記載，有不少世界級強者致力於走這條路。
用這種想法拯救世界的流派叫做【均衡神殿】。
加入這個組織的門檻是神王級強者，而且對加入者的心性也有很高要求。
這個組織的成員雖然不多，但實力強大，可以輕易粉碎敵人。
他們行走於各大星系，在無數神界和物質位面中穿梭，幫助願意和平相處的種族達成和平。
至於那些不願意接受和平的種族，也就沒必要存在了。
第三條路是逆轉派，這一派強者認為，既然世界能從生機勃勃變成一片死水，就有辦法逆轉過程，讓世界重回最初的田園時代。
對抱有這種想法的強者，聖光之主用一個字做了評價。
“呸！”
雖然馬修對聖光之主的很多想法不以為然，但他認可聖光之主對抱有第三種想法強者的評價。
人可以性格天真，但不能拿著天真去辦事。
若是能夠縱橫諸位面的強者如此幼稚，簡直是浪費寶貴的資源。
看完聖光之主的記載，馬修隱隱覺得，這三條道路似乎都不是甚麼好主意。
第三種想法首先排除。
並不是甚麼事情都可以逆轉。事實上，大部分事情都無法逆轉。
第二種想法雖然美好，但基本不存在操作空間。
事實上，【均衡神殿】也的確沒有達到目的。
如果他們真的能成功，世界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第一種想法非常自私，但卻是目前看來最容易達成的路。
但這麼做有兩大隱患。
首先是世界本源不認可這種自私的行徑，會在末日浩劫中對這些人進行重點打擊。
到底要積累怎樣的實力才能渡過末日浩劫？
沒人知道。
大家都預設只有神王級才能試一試，低於神王級只是灰灰。
在日記中，聖光之主記錄了自己的擔憂。
她的擔憂很簡單。
如果神王級可以渡過末日浩劫，那兩次諸神黃昏是怎麼回事？
末日浩劫的破壞力是諸神黃昏的多少倍，沒人說得清。但主流觀點是至少在百倍以上。
區區諸神黃昏就可以讓神王隕落，末日浩劫之下神王算甚麼呢？
按照聖光之主的推斷，想要扛過末日浩劫，需要比神王還高的境界。
但這個境界究竟是甚麼？
神界諸神都不知道。
這也是他們的悲哀。
古法修煉有很多流派，他們走的是較差的一條路。
神王肯定不是力量的終點，但卻是神界諸神的終點。
對神界諸神而言，他們的結局幾乎註定，那就是隕落。
他們當然不甘心，所以不斷加大對物質位面的榨取。
他們毫無節制的要求物質位面獻上忠誠，卻不願意給予響應的回報。
在日記本中記載了一個叫做古拉里爾的位面。
這個位面有人發現了神靈攫取信仰之力的秘密，然後帶領本位面的土著進行了反抗。
很有勇氣。
但很可惜，那個時代的物質位面並沒有位面壁壘，所以神界可以輕易的派出主神級強者下去。
物質位面的反抗者在主神的威能之下，瞬間灰飛煙滅。
按照聖光之主的記載，當時去執行任務的是戰神提爾。
神界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位面存在，所以派出非常能打的神靈。
戰神也許不是神界最強的神靈，但收拾物質位面倒是手拿把攥。
在戰神的神威滌盪下，古拉里爾位面被淨化了。
為了懲戒古拉里爾位面，也為了讓其他位面知道反抗神界的統治是甚麼下場，戰神下手非常狠。
他不僅親手屠殺了古拉里爾位面所有的超位以上強者，還從這個可憐的位面帶走了幾樣東西。
生命、希望、光明與愛。
完成這一切的戰神得意洋洋的剝奪了古拉里爾位面的名字，並給這座位面留下一個帶著嘲弄的名字。
【遺棄之地】
這個名字的意思很簡單，這裡是被諸神遺棄的地方。
這裡沒有生命，沒有陽光，沒有希望，有的只是無邊的怒火和恨意。
這一天也被稱為【懲戒日】。
讀到這裡，馬修和狄安娜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抬起頭，看著對方眼中的驚駭。
他們終於知道這些亡靈是哪來的了。
遺棄之地沒有生命？笑話，生命從來都不該被定義！
沒有神明又如何，生命自會找到出路。
誰說亡靈就不是生命！
沒有陽光？那他們就從慘敗的灰暗中吸收死之力做能量之源。
沒有希望？那他們就將絕望散播到所有地方。
沒有愛？沒有愛那就恨吧。
難怪每個亡靈都帶著對鮮活生命的無邊恨意，原來如此。
馬修沒有繼續讀下去，因為這就是生光之主日記的最後一頁。
也許是意識到正經人不該寫日記，也許是因為要離開埃迪卡拉位面前往神界，總之日記就在這裡斷開了。
聖光之主的最後一句話甚至只寫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在命運女神的筆記中記載了位面壁壘，而聖光之主的筆記中沒有。
聖光之主的實力和眼力並不比命運女神差，命運女神能看到的東西，她沒理由看不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當時在埃迪卡拉位面的諸神注意到位面壁壘的存在，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決定將第一條路走到黑的神靈，回到了神界。
想要尋找其他出路的神靈，留在埃迪卡拉位面。
看著斷掉的日記，馬修陷入了沉思。
過了許久，他緩緩說道：“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我覺得埃迪卡拉位面不是普通的物質位面。”
狄安娜咬著唇輕聲回應道：“你說的沒錯，這裡是很多神靈的家鄉。我曾經聆聽過聖光之主的低語，我知道很多神靈都是從這裡誕生的。”
“比如聖光之主和命運女神。”
馬修的前世是轉換陣營加入神界，沒幾個神靈拿他當朋友，這些事情當然不會告訴他。
他驚訝的發現，狄安娜提起的幾個名字，都是和他關係較好的神靈。
這是巧合還是必然？
馬修有些疑惑。
不過這不是現在該想的事情，現在他們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乾死這幫欺負上門的亡靈，一個不留。
平心而論，馬修原本很同情古拉里爾位面的生命，他們是反抗神界暴力統治的先行者，值得尊敬。
但這份同情和尊敬在他們入侵埃迪卡拉後瞬間消失。
欺負你們的是戰神提爾，你們倒是找他報仇啊！
他死了？他死了你們去找阿薩神族啊！
阿薩神族也沒了？
那你們愛找誰找誰，老子可沒惹你！
埃迪卡拉位面從來沒得罪過古拉里爾位面，但他們還是將埃迪卡拉位面當做製作亡靈的原材料。
既然你們不做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馬修冷冷的想著。
他從來不是聖母，更清楚對來犯者必須重拳出擊。
若是這次不能將來犯的亡靈全殲，未來肯定還有其他位面的強者將目光盯上豐饒而弱小的埃迪卡拉。
總之，這些該死的亡靈，來多少都得死。
馬修收起女神筆記，將目光再次轉向地圖。
他又一次舉起建築圖，在柔和的光芒下自習觀察。
他不斷的調整圖紙的角度，終於在一個微妙的角度看到了第三幅圖。
第三幅圖的地點馬修沒見過，但根據他的判斷，應該仿照聖光之主在神界的花園所畫。
他敏銳的發現，第一幅圖的建築群中心，第二幅圖女神畫像的中心以及第三幅圖的花園中心，居然非常神奇的重合了。
很顯然，這不是巧合。
這三幅圖重合的中心，一定是重要地點。
馬修指著建築圖上的重合點，沉聲問道：“這裡是甚麼建築？”
狄安娜看了一眼，輕聲說道：“這是聖光之主的雕像。”
“這座雕像是甚麼時候建的？”
“大聖堂是光明教會留下來的建築，在我們神聖教廷接受後，進行了很多改裝，這座女神像是幾年亡靈戰爭勝利建造。”
“在此之前，這裡是甚麼地方？”
馬修追問道。
狄安娜茫然的搖了搖頭，咬著唇說道：“我不知道。”
馬修：“......”
這答案也太優質了吧。
看著馬修有些不滿的眼神，狄安娜一臉無辜的解釋道：“你知道的，改朝換代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儘量抹掉前朝餘孽的痕跡。”
“光明教會曾經創造過比我們輝煌很多的文明，若是將他們的成果擺在檯面上，我們就很難做人。”
馬修點頭表示理解。
推翻腐朽的舊勢力，然後驚喜的發現一代不如一代，信徒們怎麼看？
正因如此，神聖教廷一直在努力淡化光明教會的存在，然而不停的強調亡靈戰爭多麼不容易。
神聖教廷抓住光明教會最後的失敗，將他們渲染成邪惡的存在。
不僅如此，光明教會留下來的很多好文明也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重建大聖堂，也是尋找合法理由抹掉光明教會總部的存在。
馬修沒有指責教廷，站在對方的立場上，這麼做並沒有問題。
他站起身，向門外走去。
“我要去現場看看。”
“等一下！”
狄安娜也跟著站起來，她捏著馬修的衣袖，緩緩搖頭道：“那是女神的雕像，若是你公然對雕像下手，其他人無法接受。”
馬修本想說老子可以用拳頭讓他們接受，但想到現在最需要的團結，這話也不好說出口。
狄安娜咬著唇說道：“我知道一條秘密通道可以通往女神像下方。”
“我是無意中發現的！”
她倔強的強調著。
馬修笑著說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總有些意外，這大概就是命運的指引吧。”
在狄安娜的帶路下，二人從一條隱秘的牆壁後開啟密道入口，悄悄的鑽了進去。
今晚無月無星，庭院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人注意到兩隻小老鼠去偷東西。
這條密道倒是比想象中要寬敞，兩人並排走也不擁擠。
看著石磚砌成的牆壁傳來的歷史厚重，馬修知道這肯定是沒被神聖教廷發現的前朝建築。
難怪狄安娜之前不願說。
發現前朝的舊建築，既沒有上報也沒有拆毀，而是當做秘密私自藏起來，這要是較真的話，都夠上火刑架了。
雖然馬修不會和她較真，但主動暴露這條密道也意味著狄安娜信仰不那麼堅定的事實暴露，不是萬不得已，她確實不想說。
狄安娜有些難為情，但在馬修看來這樣的狄安娜更真實，更可愛。
人怎麼可能沒有私心呢？
就算是神界的諸神也有私心，而且很重。
透過這條古老的密道，馬修和狄安娜來到女神雕像下方。
狄安娜停下腳步，輕聲說道：“就是這裡了。”
她的聲音輕柔的向小貓，這種感覺比偷吃東西刺激太多，她可不敢大聲說話。
馬修也停下腳步，他掌心的光芒變亮了幾分，明亮的光將地下空間照的格外清晰。
他仔細的看著周圍的牆壁，手掌在石壁上摩挲著。
透過魔力迴盪，馬修很快就確定了一件事。
這裡沒有機關，牆壁的厚度非常均勻，而且沒有明顯的缺陷。
這種牆是完全實心的。
馬修有些失望，他本以為在這裡可以找到光明教會留下的東西，但結果卻讓他有些失望。
狄安娜總覺得站在女神雕像下方有些不自在，低聲建議道：“馬修，我們可以回去了。”
“等一下！”
馬修抬手示意狄安娜不要說話。
他不甘心。
他始終相信自己的判斷沒問題。
馬修將石壁仔細檢查一遍，還拿出不少鍊金藥水塗在牆上幫助探查，但依然是一無所獲。
看著馬修有些失望的樣子，狄安娜卻沒有像剛才一樣勸說他離開。
她輕握著馬修的手，輕聲說道：“要不然我們去其他地方找找，也許有新的收穫。”
馬修很清楚，狄安娜壓根就不覺得這裡有甚麼東西，只是在安慰他。
原因很簡單，狄安娜發現這裡更早，來過肯定不止一次。
如果真的有秘密，狄安娜還能不知道嗎？
既然狄安娜經常來，那常見的地方就不用看了。
馬修的掌心冒出紫色的光芒，啟動了魔法。
如果是三天前，狄安娜肯定會阻止這種對神靈不敬的行為，但現在狄安娜沒有制止。
是女神拋棄她，而不是她拋棄女神。
馬修使用的魔法是【空間震盪】。
這個魔法本身沒有甚麼殺傷力，主要是用來阻止、破壞空間魔法以及探查空間扭曲的情況。
在魔法的加持下，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波動。
馬修閉上雙眼，仔細感受空間之力的波動。
然而還是一無所獲。
十幾秒後，馬修緩緩睜開雙眼，表情中多了幾分驚喜。
這裡的空間非常穩固，甚至好像是加固過一般。
在這種地下無人處，為何要加固空間？
肯定有原因！
馬修蹲下身子，仔細觀察地面。
地面並不是石板，而是加固過的泥土。
這些泥土的年代十分久遠，充滿了歷史的厚重。
正是這份厚重，讓馬修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不是地面，而是曾經的房頂！
聖索菲亞大聖堂的中央部位曾經是一座華麗的宮殿。
神聖教廷接管這座大聖堂後，用特殊魔法將原本堅硬的泥土變得十分柔軟，最終將宮殿沉入地下。
為了掩蓋真相，他們必須杜絕人們進入地下的想法。
他們需要一座無人敢觸碰的建築。
這座建築就是女神像。
不管信仰是否堅定，都不敢在大聖堂範圍內對女神像不敬。
也許是因為他們心虛，也許是別的甚麼原因，這座宮殿被基本完整的儲存下來，只是沉入地下。
這條密道也陰差陽錯的儲存下來，被狄安娜意外發現。
若是能預料，那還叫意外嗎？
只要方向正確，挖掘並不難。
馬修是超級鍊金術士，擅長製作傀儡。
在春風精靈停止執行後，馬修再也沒有製造過擁有自主思維的傀儡，但卻在普通傀儡方面多次突破。
他召喚出挖掘傀儡，很快就挖出一條几十米深的坑道，找到了前往地下宮殿的入口。
此時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馬修和狄安娜有的是時間，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們先後進入地下宮殿。
透過坑道，他們進入了一座被掩埋的地下廣場。
從這座廣場的佈局可以看出來，這肯定是光明教會當年留下的建築。
雖然神聖教廷對光明教會的存在諱莫如深，但他們並不排斥光明教會留下來的好東西。
神聖教廷的建築風格很大程度上受到光明教會的影響。
他們做了一些修改，劣化的修改。
看著這座曾經的聖堂大殿，馬修心中驚歎，光明教會將建築的藝術品味與實用性結合的非常完美。
與神聖教廷刻意強調自己神聖性的小家子氣不同，光明教會的建築非常大氣，充滿了陽剛的氣息，非常有張力。
如果說神聖教廷修建的新聖堂大殿像大瓦數的燈泡，那光明教會的大殿就像太陽般閃耀。
這種大氣的建築，流露著的就是一種自信。
狄安娜看著這座大殿，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她現在是神聖教廷的教宗，這種被人比下去的感覺很不好受。
她想起了米歇爾尊者言語中流露出對神聖教廷的不屑和對光明教會榮光的懷念。
當時還以為是老傢伙的回憶濾鏡加成，現在看來居然是真的。
兩人來到大殿門口，順著臺階走了上去。
因為在地下掩埋太久，臺階上到處都是塵土，看起來有些破落。
但這份破落非但沒有減弱這座大殿的恢弘，反而多了幾分滄桑。
兩人沒有言語交流，只是默默的走著。
很快，他們走進大殿，看到在大殿正中供奉著的女神像。
讓他們有些驚詫的是，大殿正中供奉的女神像不是一座，而是兩座。
其中一座是生光之主，另一座的面容和聖光之主一模一樣，但卻看起來妖媚了幾分，穿著的長袍也是黑色。
“光明與黑暗？”
狄安娜驚訝的合不攏嘴。
她猛地想起了聖光和黑光的關係，心中一動，左右手掌心同時張開，乳白色的聖光和漆黑的黑光同時出現。
聖光柔和，黑光猙獰，都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在狄安娜召喚出聖光和黑光的瞬間，兩座雕像也綻放著對應的光芒。
馬修默默的看著這一幕，他隱隱覺得狄安娜和這兩座雕像之間有些微妙的關係。
如果沒有關係，就算召喚黑光和聖光也不見得能啟用雕像。
隨著兩座雕像身上散發的光芒越來越強烈，狄安娜手中的光芒也逐漸亮了起來，彷彿是在做出回應。
幾秒鐘後，兩座雕像忽然睜開雙眼，在兩座雕像中間出現了一道黑白交匯的傳送門，狄安娜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傳送門中。
馬修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出，在傳送門消失的瞬間踏了進去。
“啊！”
狄安娜的驚叫聲從空中傳來。
雖然周圍漆黑一片，夜視術也失效了，但好在狄安娜發出聲音，馬修根據聲音定位，飛了過去在空中抱住了狄安娜。
馬修低聲寬慰道：“別慌，我帶你飛出去。”
他打了個響指，首先使用了【照明術】，隨後驅動飛行術，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落下。
然而照明術卻沒有發出半點光芒。
他心中一凜，感到有些不妙。
他很確定魔法釋放沒問題，甚至可以感受到照明術發出的光，但就是看不到。
看不見的光還有存在的價值嗎？
馬修默默的吐槽著，只能用飛行術緩慢飛行，試圖先靠近地面。
好在重力還在，他不用判斷哪邊才是天空。
被馬修抱在懷中，狄安娜的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幾分。
被馬修散發的雄性氣息刺激著，她的身體有些發軟。
她有些不好意思，超位頂級強者可以憑藉自身的力量漂浮，但她剛才卻失去了對浮力的控制。
失去漂浮力，她猛地下墜，瞬間被嚇得尖叫起來。
在失重的瞬間，狄安娜不是教宗，也不是名震天下的聖騎士，只是一個無助的小女孩。
真好，她還有馬修。
雖然有些丟人，但被這樣抱著真舒服。
如果是馬修的話，就算忽然失重也不會感到恐懼吧。
狄安娜默默的想著。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抱著她的馬修忽然也失去了漂浮力，猛地下沉。
然後狄安娜就聽到了響徹天地的嚎叫。
馬修也被嚇到了。
除去極少數天賦異稟者，大部分人類天生就有恐高症，只是輕重程度不同。
站在空中，腳下無依無靠，很容易觸發尖叫。
自從學會飛行術後，馬修似乎忘記了重力是何等可怕的東西。
但剛才的失重讓他重新找回了被重力支配的恐懼。
他下意識的發出驚慌的嚎叫。
想到狄安娜還在懷中，他趕緊收住吼叫，開動大腦思考對策。
在思考的同時，他不停的重新釋放飛行術、漂浮術，反重力術和各種閃爍類魔法，甚至召喚了魔法飛毯承載他和狄安娜。
然而都沒用。
所有的魔法都沒有問題，都釋放成功，也的確生效，但他的身體還是在不停的下降。
魔法飛毯起效了，但沒有完全起效。
飛毯在空中飄著，非常穩定，但下落的速度比自由落體還要快。
馬修絕望了。
他想不出有甚麼辦法能保護自己和狄安娜。
難道他的穿越之旅就要因為一次好奇心爆棚的探索而結束嗎？
如果真的如此，那還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雖然情況看上去很絕望，但馬修沒有放棄，他頑強的使用了冰封禁制將自己和狄安娜包在中間，然後釋放了能夠緩衝的魔法，從個人空間取出天鵝絨墊子墊在身下。
做完這些事，他抱緊狄安娜，讓她坐在自己懷中。
雖然明知這麼做毫無意義，但他還是很貼心的將狄安娜墊在上邊。
這份溫柔，狄安娜當然能感受到。
不管有沒有用，她的心很甜。
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時間，狄安娜也不敢浪費，便用最快的速度翻過身來，一把攬住馬修的脖頸，奉上香吻。
如果他們的生命主要要在這裡結束，那就讓生命的最後記憶變成一個甜蜜的吻吧。
馬修有些粗暴的回應著，不小心咬破了狄安娜的唇。
但痛楚不僅傳遞給狄安娜，同樣也傳遞給馬修。
因為狄安娜也咬破了馬修的唇。
她要在馬修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就算到了冥界，他們也可以憑藉這個印記找到對方。
狄安娜默默的想著。
想到他們很快就會摔的粉身碎骨，骨頭血肉混在一起揉成一團，再也不分彼此，狄安娜甚至覺得有些浪漫。
如果她瘋狂的想法被馬修知道，多半會給她一拳讓她別發癲。
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模式不同吧。
狄安娜抬起頭，伸手摸索著馬修的面頰，既然在這死寂的暗黑中看不清他的臉，那就好好摸一摸吧。
記住他五官的每一個稜角吧。
這樣......
狄安娜呆住了，因為她忽然看清了馬修的面容。
依然是死寂般的黑暗，依然是伸手不見五指，但她就是可以看到。
她擁有不靠光就能視物的能力。
無數記憶湧入腦海，狄安娜的身體一顫，她終於知道自己是誰了。
她輕叱一聲，“停！”
馬修抱著她急速下墜的身體定在空中，一動不動，看上去有些滑稽。
雖然動作滑稽，但保護狄安娜的心卻讓她格外感動。
她想起了前世記憶，想起了靈魂之神卡莫拉內西。
但那都是過去了，現在他們是馬修和狄安娜。
狄安娜將煩惱揮去，帶著馬修緩緩下落，很快就站在地面。
經歷了這空中生死瞬間，站在地上的感覺真好。
馬修驚魂未定，胸口急劇的起伏著。
狄安娜忽然覺醒，輕叱一聲便改變了一起去死的結局，這個意外的反轉讓馬修有些驚訝，但他沒有失態，也沒有追問。
如果可以說，狄安娜當然不會對他隱瞞。
如果不方便說，他也不會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算是夫妻也不例外。
他是穿越者這件事就沒有告訴她。
不是隱瞞，只是單純的沒必要。
在馬修看來，與其說他是穿越者，不如說他是地球留學歸來的海歸。
他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嗯，神靈，難道出去一圈就變了個人嗎？
狄安娜指尖輕輕一點，虛空中出現了光芒，很快就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地宮。
一座更宏大的大殿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座宮殿不是光明教會的建築風格，而是更接近於神界。
不，這完全就是神界的建築風格！
曾經是神界主神之一的馬修，絕對不會認錯。
“這是暗黑女神的神殿。”
狄安娜平靜的說著。
馬修沒有說話，他知道狄安娜的身份了。
現在的狄安娜是聖光之主的信徒，是神聖教廷的教皇，但前世的她卻有另一個身份。
暗黑女神。
“是不是覺得很可笑，侍奉光明的虔誠者，居然是暗黑信徒的神。”
狄安娜的語氣有些落寞。
暗黑女神在神界諸神中也是不受歡迎的那種。
前世的她和靈魂之神的關係更是相當糟糕。
兩人雖然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也是相看兩厭，看到對方去死能開一箱香檳的程度。
前世的仇人，今世卻成了夫妻，這關係的轉折還真是讓人有些唏噓。
狄安娜死死的盯著馬修，嘴唇都要咬出血來。
馬修知道她的心情在暴走的邊緣，趕緊搶先說道：
“狄安娜，前世的事情隨著靈魂之神和暗黑女神的隕落，都結束了！這一世我們是夫妻，不是仇人！”
“誰和你是夫妻了！”
馬修的話像一滴冷水滴進熱油鍋，瞬間引爆了狄安娜。
黑光在她掌心躍動，狄安娜的雙眸一邊黑一邊白，雙眸的瞳仁以一種奇怪的節奏轉著圈，看起來格外詭異。
在別人眼中是詭異，但在馬修眼中這是危險的象徵。
暗黑女神只有在想殺人的時候才會瞳仁旋轉。
覺醒暗黑女神記憶的狄安娜可不好惹，馬修還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就算能打贏，馬修捨得下手嗎？
狄安娜不但是他的契約者，還是他的妻子。
他們已經做完了夫妻該做的一切，難道狄安娜說不是就不是了？
笑話，不嫁給他，她還能嫁給誰？
馬修知道，這種時候不能火上澆油，只能想辦法轉移注意力。
盯著狄安娜的黑白雙瞳，馬修心中忽然有了明悟，大聲說道：
“等一下！你剛才說自己前世是暗黑女神？”
狄安娜沒有說話，但掌心的黑光卻躍動的更加歡脫。
她用行動做了回答。
如果不是暗黑女神，誰能將黑光玩的這麼溜？
馬修看到狄安娜上套，趕緊補充道：“再等一下，我記得你也可以使用聖光，可以給我看看嗎？”
雖然很想一巴掌打死馬修，但狄安娜還是習慣性的聽了馬修的話。
她張開另一隻手掌，將聖光召喚出來。
聖光同樣柔和，光芒的強度絲毫不遜於黑光。
“哈哈，你還想騙我！”
馬修用大笑吸引狄安娜的注意力，這是三國時代的謀士常用的手段，馬修現在也只能姑且一試。
不得不說，這種手段久經考驗，十分有效。
狄安娜雖然心情很不爽，但還是帶著幾分賭氣的接過了話頭。
“笑甚麼笑！說不出理由，我就會以褻瀆神靈的罪名觸發你！”
狄安娜是個灑脫的人，結婚前就和心愛的人踏出最後一步，她倒是覺得沒甚麼。
反正當時她已經認定馬修是她的丈夫，他們只是預支利息。
但現在不同。
馬修是她的仇人，距離不死不休只差一步的仇人。
也許她不會無緣無故的殺死馬修，但在她意識沒有覺醒的時候就享用了她的身體，絕對無法原諒。
就算不知者無罪，至少也要好好懲戒一番。
馬修看到狄安娜沒有立即動手，知道狄安娜還顧忌雙方之間的感情。
他知道這事有戲，趕緊說道：“等一下，你剛才說的罪名是甚麼？”
“褻瀆神靈！”
狄安娜的血壓瞬間上來了。好傢伙，居然還不承認？
如果馬修承認事實，而且軟語相求，看在大家相處一場的份上，她雖然生氣也不會真的傷害馬修。
但現在不行，馬修的話太過分了。
看著狄安娜即將暴走，馬修立即打出了邏輯牌。
“你說的這個神靈，是指暗黑女神還是狄安娜？”
“當然是暗黑女神！”
狄安娜更加憤怒，大聲反擊道：“你又想糊弄我！暗黑女神和我分明就是一樣的！”
“等一下，我們一起捋一捋。”
“如果你是暗黑女神，那我是甚麼？”
馬修認真的說道：“如果覺醒前世記憶，就能恢復神靈的身份，那我也是神靈。神靈和神靈之間發生關係，至少不能算褻瀆神靈吧。”
的確，褻瀆神靈是凡人對神靈不敬的罪名。
神靈之間互相不敬，只是不敬之罪。
馬修的罪名，若是按照神界的標準，若是女方同意就是有妻徒刑。
若是不同意，才會追究責任。
馬修用期待的目光看著狄安娜，輕聲吟誦起婚禮上的誓詞。
狄安娜掌心的聖光和黑光逐漸黯淡。
她想起了馬修的婚禮，想到馬修一直在用實際行動踐行誓詞。
他雖然有很多毛病，但對自己的老婆非常好。
無論是最早跟隨他的女僕希斯蒂妮、蘇蘭特、梅爾妲，還是後邊遇到的未婚妻，甚至連刺殺過他的雪莉也是如此。
所以她應該......
等等，她差點就被騙了！
馬修這混蛋！那是他和其她女人的誓詞，不是和她的！
這種混蛋果然還是要受罰才對！
聖光和黑光同時出手，在空中匯聚成兩條光之巨龍，重重砸向馬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