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夏。
勝利廣場的血跡早已清洗乾淨,但人們卻永遠忘不掉教廷的宗教裁判所在這裡進行的處刑儀式。
數百名帝都的人上人,平時趾高氣昂的主教、牧師們,被當眾宣佈有罪。
隨著他們的罪行一條條公佈,信徒們的憤怒到達了極點。
他們發出狂熱的吶喊,要求將這些害群之馬燒死。
新任教宗狄安娜順應名義,以女神的名義宣佈這些人對教廷不忠誠不老實,信仰坍塌,以女神的名義斂財謀私,欺男霸女,侵吞公私財產等罪名。
隨後,她當場宣佈將這些罪人開除教籍,並按照罪行處刑。
當人們看到數百個人形火把點燃後,都驚呆了。
雖然群眾們恨不得將這些人全部燒死,但真的燒了,他們卻有點慌。
這些人的確是罪大惡極,死有餘辜,但聽著他們在火焰中的慘叫聲,旁觀的神職人員和信徒們都膽戰心驚。
沒有人願意用如此溫暖的方式離開世界。
不管是神職人員還是信徒,都對新任教宗狄安娜有了新的認識。
這是一個絕對不能得罪的人。
她是【公正者】,但她的公正是建立在血與火的基礎上。
若是有人擋在她面前,這後果嘛......
細心的人能夠發現一些細節。
比如這些火刑架不是一次性的木頭架子,而是可以多次重複使用的金屬架。
這個發現足以讓那些膽大包天的人好好思考未來的人生規劃。
在帝都執行火刑後,帝國各行省也在上演著類似的劇情。
在全國各地燃起的烈焰,不但代表著狄安娜嚴格執法的決心,也代表著她和教廷黑暗過往切割的勇氣。
指望一把大火完全改變教廷顯然是不現實的。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個好的開始。
這一天被記錄在案,在後世被人們稱為淨化日。
在淨化日之後,教廷面貌煥然一新,更加年輕的神職人員被委以重任,對漏網之魚的清算仍在繼續,而那些德不配位的人也紛紛被從高位拉下來。
舊勢力當然不會如此輕易的束手就擒。
明著來不行,那就玩陰的!
在過去的半個月時間內,殘餘的保守派勢力組織了多起暗殺行動。
有超過上百名神職人員和更多的虔誠信徒被殺害,一時間人人自危,甚至有人辭職保平安。
狄安娜當然不會慣著這些人的毛病,她派出麾下的心腹力量,對捲入刺殺行動的保守派大力打擊。
她直接將這些人宣佈為【被女神厭棄者】,人人得而誅之。
就在她和保守派鬥智鬥勇時,一直是她勇氣源泉的馬修卻要離開帝都了。
馬修離開的原因很簡單。
一封來自深海遺族的捷報,讓馬修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被馬修推薦成為深海遺族海軍統帥的傑斯沒有讓他失望。
這小子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並非無能之輩。
深海遺族的海軍實力本就不遜於地精聯合商會,再加上他們來歷神秘,地精聯合商會對他們的瞭解不多,他們又佔據了情報優勢。
在戰力和情報的雙重優勢下,傑斯穩紮穩打,經過幾個月苦戰,他透過不斷跳島進擊,終於將地精聯合商會的海軍主力抓住。
透過一場史詩級海戰,地精聯合商會的的無敵艦隊成為歷史。
眾所周知,叫無敵艦隊的海軍,一般都不會有甚麼好結局。
地精聯合商會也不例外。
地精聯合商會之所以叫聯合商會,主要是因為他們內部不止一股力量。
在聯合商會內部,由大大小小的財富和家族組成。
其中實力最強的是黑水財閥、黑金財閥、紅玉財閥和三眼財閥這四大財閥。
這四大財閥在海軍中按照出資比例分別擁有一支艦隊。
這四隻艦隊互相之間並不隸屬,彼此鉗制,防止其中一方做大。
這種互相掣肘的艦隊,在面對弱小敵人時倒是不會出事,但面對實力更勝一籌的深海遺族艦隊,自然不是對手。
若不是傑斯少爺嚴格遵循馬修的建議,選擇了穩妥的打法,地精們的潰敗恐怕會來的更早。
四月十日至四月二十三日,深海遺族海神艦隊經過連續五場海戰,基本全殲了地精聯合艦隊主力。
接到這份捷報後,馬修在欣喜之餘也不得不面臨新的挑戰。
深海遺族已經兌現了承諾,現在該他了。
他當然不介意幫深海遺族拿到海神遺產,他唯一擔心的是,海神還活著。
馬修並不知道海神以甚麼形態活著,但他知道這位二代神王不但活著,還在努力嘗試復甦。
海神從深海遺族持續萬年的獻祭儀式中選取部分祭品用來給自己補充能量。
馬修叫來一直很無聊的零,將海神選取的祭品全部羅列出來。
他針對這些獻祭者的身份、年齡、實力、潛力等多方面進行了深入分析。
他將自己穿越前學到的數學知識發揮到了極致。
在這個過程中,蘇蘭特作為他的得力助手也出力不少。
他和蘇蘭特翻閱了大量的資料文獻,聽取了零的詳細彙報,仔細分析對比海神選取的祭品,最終得出了結論。
沒有規律。
也不知道海神是任性還是別的原因,他選取獻祭者似乎是完全隨機。
這是個非常荒誕的結果。
這個結果讓馬修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可是堂堂海神,就算是失去幾乎所有力量,就算被困在深海之下十萬年,他畢竟是曾經的二代神王!
他怎麼可能如此混沌?
但事實就擺在這裡,除非海神精神不正常,否則怎麼都解釋不下去。
海神是精神病?
馬修陷入了沉思,這真的可能嗎?
經過一整夜的深思熟慮,馬修做出了決定。
親自前往海神殿,一探究竟。
狄安娜等人雖然有些擔憂,但並未阻止馬修。
如果是巔峰時期的海神,恐怕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可以殺死馬修。
但現在的海神能有巔峰時萬分之一的戰鬥力嗎?
若是他真有這本事,還用的著這樣可憐兮兮的躲在深海之下撿點垃圾吃嗎?
海神的力量沒有復甦,這是收拾他的最佳時機。
他曾經是神王,哪怕力量只是復甦一小部分,也足夠支配物質位面。
馬修決定帶蘇蘭特、雪莉和安德蕾妮一起出發。
其她人要麼是有事情要做(狄安娜、溫迪、艾莎尼婭等人),要麼是屬性不適合深海作戰(熾焰魔女、蕾娜、米拉娜等)。
適合帶著的人他都帶了。
就在馬修準備出發的前夜,一個意外的人影出現在他的門口。
居然是尤莉希雅。
馬修驚訝的看著尤莉希雅。
締結契約大半個月了,這幾周時間尤莉希雅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在歡迎宴會結束後不久就再也沒見過這傢伙。
好在系統沉睡後基礎功能還在,可以透過系統監控所有契約者的狀態,馬修知道尤莉希雅並沒有偷懶,甚至還是最努力的一個。
尤莉希雅之前雖然能從教廷獲得一些修煉資源,但比起馬修送她的資源還是有很大差距。
尤里烏斯議長雖然是她父親,但幾乎將所有資源都拿去經營政治派系,給她的資源並不多。
尤莉希雅原本以為跟了馬修會被區別對待,卻沒想到馬修給了她如此多的修煉資源。
不僅如此,馬修還為她準備了一套神器戰甲。
這套名為謎團的戰甲,可以給她提供近乎完美的防禦能力,但更重要的屬性是可以使用閃爍技能接近敵人。
之前的廣場之戰,擁有超強攻防的尤莉希雅被放風箏放的生活不能自理。
若是當時有這件戰甲,她至少不會輸的那麼憋屈。
尤莉希雅怎麼都沒想到馬修會送她如此珍貴的神器,戒備之心也淡了幾分。
她從來不是知恩不報的人,比起以身相許,她更願意憑本事報答馬修。
得知馬修要出海的訊息後,她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主動請纓。
馬修沒有拒絕尤莉希雅的請戰。
既然她已經是契約者,那就按照契約者的標準來要求她好了。
其她契約者可以主動請戰,尤莉希雅也一樣。
平心而論,這次出海的組合有法師(馬修),有輔助(蘇蘭特),有強力攻擊手(安德蕾妮),也有綜合戰鬥能力極強的混合治療者(雪莉),唯獨缺一個正經的坦克型角色。
馬修的契約者團隊此前的重灌戰士是蕾娜和狄安娜。
蕾娜剛剛突破不久,還沒有充分掌握戰鬥技巧,而且不擅長水下作戰,狄安娜諸事纏身,必須坐鎮帝都,也沒辦法前往。
想來想去,的確沒有比尤莉希雅更合適的契約者。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收了尤莉希雅做契約者,馬修就不會區別對待。
他爽快的答應了尤莉希雅的請戰,倒是讓尤莉希雅有些意外。
她神情複雜的看著馬修,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好。
馬修知道她在想甚麼,笑著說道:“尤莉希雅,你已經加入契約者大家庭,就是我們的一員,你的待遇和她們一樣,需要承擔的義務自然也一樣。”
尤莉希雅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馬修,謝謝。”
馬修知道她在謝甚麼。
他沒有利用契約佔有她,而是給了她充分的信任和自由。
對此,馬修也很無語。
這些女人到底在想甚麼?
女孩漂亮的容顏,窈窕的身材和各不相同的卓然氣質當然吸引人,但他現在已經有六個老婆,若是將狄安娜算上那就是七個。
每晚換一個,一週都塞滿了好不好。
就算他實力再強,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個小時,哪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應付這麼多女人。
能把幾個老婆哄好就已經相當不易了。
馬修身邊的美女很多,多尤莉希雅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
他是真的沒有對尤莉希雅有甚麼非分之想。
不過這種事情根本解釋不清楚。
算了,時間會證明一切。
尤莉希雅這傢伙只要不是白痴,遲早能明白。
在離別前夜,葉城上半夜在溫迪的房間陪皇子下了一盤兵棋,下半夜在狄安娜的祈禱室和她一起祈禱。
帝都的事情實在太多,新皇帝/教宗登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們做,他們沒辦法陪馬修出海。
溫迪和簡森的關係和好如初。
溫莎皇帝在退位後也彷彿變了個人似的,他完全沒了獵豔的心思,每天都會為亡妻祈禱。
看到父親如此難受,溫迪僅有的一絲怨懟也煙消雲散。
他和父親的關係也逐漸恢復如初。
只是父親的叮囑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父親催促他儘快結婚,為家族延續血脈。
在今晚的兵棋對決結束後,溫迪有些惆悵的將這件惱人的事情告訴了馬修。
雖然明知這一天遲早會來,但真的發生後,馬修也沉默了。
因為他下意識的將溫迪預設為女孩,當溫迪說他得娶老婆時,馬修懵了。
過了好久,馬修才笑著向溫迪表示了恭喜。
溫迪幽幽的看著馬修,輕聲說道:“真的可以恭喜嗎?”
馬修的笑容凝固了。
他用力一拳砸在桌上,憤怒的說道:“甚麼恭喜,只是客氣話罷了。我知道你的內心是女孩,讓一個女孩娶另一個女孩,這算甚麼道理!”
看著馬修憤怒的表情,溫迪輕聲說道:“馬修,既然你說我是女孩,你能親我一下嗎?”
馬修愣住了。
雖然溫迪的內心的確是女孩,但他也是男兒身啊。
他又不是男酮,怎麼可能親一個成年男人?
馬修的猶豫,讓溫迪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抬在半空中的手僵硬了許久,才幽幽的說道:“看吧,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謊言。”
看著溫迪幽怨的表情,馬修猛地站起身,有些粗暴的抓住溫迪的肩膀,一把將他攬入懷中,非常用力的抱緊他。
親吻沒有,但一個溫暖的擁抱可以有。
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溫迪不像女孩般柔軟,也不像男人的剛猛。
這是種介於甜和鹹之間的味道。
這就是溫迪。
誰知道這個世界在不到三千年後會不會毀滅,又何必糾結這些呢。
至少在這一刻,他和溫迪都很開心。
這就夠了。
(本書不是擊劍文,溫迪的確是女孩,只是存在形式有些特別,後文會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