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草原軍的調動速度，馬修啞然失笑。
怎麼總有人喜歡拿他當傻子。
過去這麼多年，他表現的很像白痴嗎？
他立即給王國援軍下達命令，讓他們在三公里左右的距離待命。
你們不是不想救扎蘭丁嗎？那我索性少用點人圍困。
堂堂火尋可汗，天神之鞭，被三千騎兵圍了，居然無人肯救，像話嗎？
就算草原人想換可汗，但也絕對無法接受如此恥辱的換人方式。
馬修不但要給他們救援的機會，甚至還會讓他們救援成功。
你們想讓老獅子死嗎？可以啊，回去自己殺。
當然了，馬修也不是甚麼善人，救扎蘭丁可以，但總得付出些代價。
想救援天神之鞭，丟幾萬具屍體下來不過分吧？
馬修覺得不過分，但火尋汗國高層覺得很過分。
就在馬修圍困扎蘭丁後不久，火尋汗國高層召開了會議，商討救援扎蘭丁可汗事宜。
在這場緊急軍事會議上，出現了十分滑稽的一幕。
火尋汗國的高層雖然嚷嚷著要救援可汗，但卻瞻前顧後，拿不出甚麼好辦法。
反倒是黑羊、白羊兩大部族的族長憤怒的站起來堅持表態要立即救援。
烏宗·哈桑的吼聲幾乎將帳篷頂掀掉。
他的臉漲的通紅，憤怒的咆哮著：“火尋部族的諸位，如果你們在商量一會兒，老可汗就要被南蠻子抓走了！”
“他們會把老可汗吊死在廣場上，最後將屍體的扔給野狗，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火尋部族的人心情複雜。
他們能接受扎蘭丁死在馬修手中，但無法接受扎蘭丁像一塊抹布般吊在王國首都。
扎蘭丁的兩個兒子烏馬爾和米蘭沙對視一眼，都有些心慌。
他們雖然是可汗的兒子，而且都希望老父親死在這場戰爭中，但他們面對黑羊、白羊兩大部族的族長有些底氣不足。
不管他們在想甚麼，此時救援遲緩就是不忠不孝。
雖然草原人向來父慈子孝，葬禮繼承法屢見不鮮，但火尋汗國立國一百多年，忠孝禮儀廉恥的觀念也逐漸深入人心，再也不像以前的蠻族那麼野蠻。
他們甚至經常自詡文明之國，而將南方的農耕文明稱為南蠻子。
從野蠻走向文明的重要一環就是家庭和國家秩序的建立。
就算他們兩個盼著老傢伙快點死，但只要老東西不主動爆金幣，他們也不敢撿。
只是他們有些不明白，黑羊、白羊兩大部族明明對火尋部族不太服氣，平時也被老可汗欺負的夠嗆，怎麼現在居然拼了命的想救老可汗？
看著他們懵懂無知的樣子，可汗最信任的大國師終於忍不住了。
兩個蠢貨，也不知道看看局勢。
現在黑羊、白羊這兩個滑頭明顯是在逼宮，而且他們佔了大義名分，拖延不得了。
可以先答應下來，然後在調兵遣將時動點手腳就是了。
老國師本傑明冷哼一聲，大聲說道：“救援可汗，刻不容緩！兩位公子請立即收攏本部人馬出發。”
老可汗不在，國師自然有權代替他行使權力。
聽到本傑明的話，烏馬爾和米蘭沙趕緊起身向賬外走去。
其他各部族的酋長、頭人也紛紛起身，準備救援。
就在眾人即將散去時，本傑明叫住了黑羊和白羊。
“兩位酋長，你們對汗國的忠誠，大家都看在眼裡，希望你們能用實際行動踐行忠誠！”
他的話說的很不客氣，就差指著鼻子說你們別光說不練，救援的時候必須處理。
烏宗·哈桑的脾氣暴躁些，正準備反唇相譏，卻被站在一旁的哈桑·阿里抓住了袖子。
“這就不牢國師操心了，國師還是管好自己部族的事情吧。”
說完這句話，他抓著烏宗的手，飛快的離開。
離開大帳後，哈桑·阿里壓低聲音說道：“白羊兄弟，扎蘭丁是他們的王，他們必須救，而我們只要做出姿態就可以了。”
烏宗·哈桑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黑羊兄弟，還是你明白。對了，這次戰後，我想請你和族群的頭人們一起去羊神雕像那裡祭拜，不知黑羊兄弟可願意？”
“當然，那是我們共同的信仰。”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烏宗的意思很明白，這次扎蘭丁被圍就是火尋部族走下坡路的開始。
如果王國軍下手夠狠，他們就可以平分草原。如果王國軍下手不夠狠，他們至少也可以和火尋汗國三分草原。
能自立門戶，誰又願意屈居人下呢。
他們倒是沒想過黑羊白羊部族合併。
分開的時間太長，他們雖然有共同的祖先和信仰，但確實沒法一起過日子了。
最現實的問題，如果他們合併，誰來當話事人？
是黑羊還是白羊？
做個兄弟和盟友，就可以了。
草原足夠大，可以容得下兩個王者。
雖然火尋汗國的人一再拖延，希望給馬修留下足夠的動手時間，但馬修就是不動手，甚至帶著幸災樂禍的心情看火尋汗國進行小丑表演。
本傑明國師知道馬修的心思，雖然明知這是圍點打援的老套路，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帶著兩位王子和本部人馬救援。
這種感覺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明知道救不出來，還得按照敵人的預設方案去送。
他看著扎蘭丁棲身的方向，心中多了幾分怨懟，老東西已經在位置上呆了這麼久，早就在腐化的生活中磨光了牙齒，為何還眷戀著不肯死？
他心懷怨氣，帶著大軍前往小土山所在地。
他知道馬修想圍點打援，所以堅決不肯露出半點破綻。
他將大軍散開，擺出隨時可以跑路的自由陣型，緩緩前進。
雖然他走的很慢，但這段距離也不算太長，就算再怎麼墨跡，終究是要到的。
在本傑明率領大軍趕到前，黑羊和白羊部族的先鋒部隊先到了。
他們分別派了三千名二線部隊做前鋒，擺出救援的姿態。
按照兩位酋長的想法，救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如果馬修真的下狠手，大不了就把這三千人送了。
好歹是可汗的葬禮，多點人陪葬，不寒磣。
雖然這些士兵都是本部族的族人，但想要登上王座就得有犧牲，他們願意犧牲。
只要被犧牲的人不是自己就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黑羊白羊部族的援軍居然突破了王國軍的防線，殺了進去。
只可惜他們來不及撤退就又被圍了起來。
現在的戰場局勢是兩萬名王國軍將六千多名草原軍圍在中間，在外圍還有更多的軍隊在互相觀望。
正在土丘上等待末日來臨的扎蘭丁可汗，忽然看到援軍到達，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他猛地爬起來，一扭一扭的晃動著肥碩的身體，忍著屁股上的痛楚，接見了前來救援的兩位將軍。
六千人雖然少了點，但只要有人來救援就有希望。
有這六千人助陣，雖不說能反敗為勝，至少也可以固守待援。
只是不知道是部族的哪位勇士來救援。
不管是誰，一定要重賞！
回去之後必須官升兩級，不，三級！
扎蘭丁開開心心的看著前來救援的兩位騎兵將領，笑容很快就僵硬了。
怎麼回事，為何來的人是黑羊白羊部族？
他最信任的國師呢？他的兩個好兒子呢？他麾下最精銳的鐵胄軍呢？
扎蘭丁隱隱的感覺到不對勁。
他做可汗多年，也算是見多識廣，甚麼場面沒見過，但眼前這場面他真的沒見過。
他被圍在土丘上，原本以為王國軍是想活捉他才沒有發起進攻，現在看來他還是把敵人想的太仁慈了。
馬修想要毀滅的不是一個可汗，而是一個汗國。
扎蘭丁瞬間清醒了許多。
不管怎樣，來救援的兩位將軍名義上都是汗國的將軍，他自然不會怠慢。
他和顏悅色的接見了兩位將軍，並當場升了他們的官，讓他們做萬騎長，然後命令他們在山坡下挖防禦工事，準備死守。
這裡有山有水，還可以殺戰馬充飢，只要人心不散，守他十天半月又如何。
馬修麾下雖然有超位強者，但也不會光明正大的將超位投入戰場殺他。
就連馬修都無法隨便出手。
超位和凡俗之間的差距太大，如果放開手殺戮，凡俗根本無法還手。
正因實力懸殊過大，冥冥中亦有規則束縛超位。
除非不在乎成不成神，否則沒有哪個超位敢隨便大開殺戒。
殺幾個無關痛癢的人倒是無妨，但大量殺戮或者殺敵重要人物肯定不行。
如果馬修一道雷電下來劈死扎蘭丁，他抵達冥界的時間恐怕不會晚太多。
在長生天聖地的範圍內悍然以強凜弱殺死可汗，聖地要是不出手乾脆改名叫烏龜聖地。
這也是扎蘭丁的最大儀仗。
既然馬修和他麾下的高手不能明著出手，那他就有機會。
他雖然只有九級，但強大的力量和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在九級範圍內幾乎沒有敵手。
好巧不巧的，馬修這邊的契約者全部都是超位，都不好出手。
除去這些超位，也只有德佈雷有能力和扎蘭丁較較勁。
但馬修不會允許這種魯莽的單挑。
遠籌帷幄，難道他還玩不過草原蠻子？
馬修很有耐心，他放黑羊白羊部族的人進去，就是逼迫更多的草原軍前來支援。
就連不是火尋部族的人都出手了，你們火尋部族還好意思繼續看著？
如果他們真的這麼幹，就會離心離德，這汗國自然維持不下去。
馬修沒想過殺光草原人，黑羊白羊部族就是他物色的新草原之主。
這兩個部族實力差不多，雖然同根同源卻不可能合併，在他們之間玩平衡非常簡單，那邊弱小了幫一把，維持均衡就可以。
不能對王國構成威脅的草原，就是好的草原。
在馬修的算計下，戰爭進入了第二階段，對峙相持階段。
日落日出，一天過去。
在過去的一天，馬修擊潰了火尋汗國的一個萬人隊，用確鑿的事實證明了“火尋滿萬不可戰勝”是句屁話。
在之前征服珀斯王國的戰爭中，馬修雖然驅逐了草原人，但雙方並沒有爆發萬人以上規模的戰鬥，反倒是帝國軍的其他軍隊在對抗草原軍時屢屢落敗。
這也讓很多人依然迷信這句話。
昨天的遭遇戰，馬修用一萬一千三百人擊敗了草原軍一萬零八百人。
他不是擊退或者擊潰敵人，而是在兵力基本對等的情況下打成了殲滅戰。
以一千七百人傷亡的代價，打死打傷草原軍六千八百多人。
馬修這邊的傷亡以受傷為主，草原軍因為是落敗一方，基本都是死亡。
傷員收攏後，狄安娜、雪莉和溫蕾雅等人運用強大的治療能力將這些倒黴而幸運的傢伙從死亡線拉了回來。
雖然超位不能參加戰鬥，但救人不算。
救人甚至會降低她們成為神級的難度。
狄安娜等人也因為先後救活上千人，成為了軍中的女神。
士兵們看到她們都是頂禮膜拜，恨不得跪下來喊一聲天使姐姐。
夜幕降臨，戰場逐漸安靜下來，雙方收攏部隊，抓緊時間休息，準備明天更慘烈的戰鬥。
在大帳中，馬修召集全體將領，鼓勵他們奮勇作戰。
面對熱血沸騰的將軍們，馬修平靜的說道：“諸位勇士，勝利屬於我軍，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在戰鬥中保全自己！”
“我為你們準備好了勝利的勳章，到時候你們一個都不準少！”
將軍們沒想到馬修沒有要求他們不畏犧牲，全力殺敵，反倒是要求他們保全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不管怎樣，馬修的善意他們感受到了。
德佈雷率先起立，再次宣誓為馬修奉獻一切。
受到鼓舞的將軍們也紛紛表著忠心。
送走將軍們，馬修召開了第二場會議，這次參加者只有契約者。
馬修環視全場，表情嚴肅，一字一句的說道：
“諸位，真正的戰鬥即將開始。”
“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保全自己，消滅敵人！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允許做出和敵人換命的舉動。”
“你們每個人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無法接受失去你們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