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皺了皺眉，他真的不希望卡萊寧當眾質疑他的決定。
他原本想在事後找卡萊寧單獨談心，並幫她設計一套更優秀的修煉方法。
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除非她自己放棄。
只要卡萊寧不放棄，願意努力，他不允許任何人掉隊。
之前卡萊寧看上去就不太高興，只是一直忍著，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馬修心中輕嘆一聲，示意卡萊寧發言。
有些事情終究是要來的，既然有意見，那就當面說清楚，也好過藏在心裡。
矛盾不解決，只是強行掩蓋，最終的結果就是徹底爆發。
無論是卡萊寧還是雪莉，都是他的契約者，她們之間有能力和潛力的差別，但權力都一樣。
卡萊寧既然有意見，自然有權力表達。
馬修和顏悅色的看著卡萊寧，笑著說道：“卡萊寧，你們都是我的契約者，我對你們一視同仁，公平對待。我們是一家人，有甚麼問題就當面提出來。”
“既然我們是一家人，我希望彼此之間能多些理解和包容。”
馬修支援了卡萊寧發言的請求，但卻在明示她，不利於團結的話就別說了。
如果是平時，她一定會遵從馬修的意思，乖巧的退回去，但今天她必須說。
雪莉試圖刺殺馬修，這是原則性的問題！
她清了清嗓子，輕柔而堅定的說到：“主人，我並非針對雪莉小姐，我也相信她早已為當年犯下的重罪懺悔。”
馬修很想反駁卡萊寧對雪莉的定性，但卡萊寧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
“試圖刺殺主人，無論是否成功，都是重罪。”
“各位姐妹，你們忘了斯蒂芬、多米安和米倫達斯嗎？”
卡萊寧的話讓原本有些不以為然的契約者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這三個人曾經也是馬修的契約者。
他們三個都是男性契約者，平時住在另一個庭院，和女性契約者分別管理，而且都表現出了很高的潛力。
馬修當時對這三位老兄也很上心，對他們推心置腹，委以重任。
然而事與願違，這三人利用馬修的信任，謀劃著刺殺馬修的行動。
好在天佑馬修，他們在看著馬修背影時狼顧鷹視，殺意一閃而過，被敏銳的希斯蒂妮看到了。
希斯蒂妮和他們鬥智鬥勇，終於拆穿了他們的真實面目。
慘遭背叛的馬修在盛怒之下將三人全部處死，毫不留情。
雪莉的行為比起這三人唯一的區別就是雪莉在最後關頭選擇了放棄。
卡萊寧是現任秘書長，負責馬修的安全，她提出刺客三人組就是在提醒馬修，雪莉畢竟對他起過殺心，不得不防啊。
馬修在雪莉的意識之海種下了思維鋼印，雪莉絕不可能再害馬修。
但這件事只有他知道，其他人並不知道。
馬修剛想為雪莉辯護，卡萊寧卻搶先發聲。
“雪莉小姐，請原諒我的固執。我可以接受你是主人的契約者，但永遠無法相信你對主人忠誠的純粹。”
雪莉的臉色煞白，她緩緩的看著周圍。
她很清楚，這件事就是一根刺，刺在所有人心中，永遠拔不掉。
剛剛拿到鳳凰羽翼，她的喜悅溢於言表，但現在這份喜悅早已煙消雲散。
她的眼角帶著淚花，輕聲說到：“主人，我想出去安靜一會兒，請准許。”
馬修知道她現在的情緒很不好，想出去散散心也正常，他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
“雪莉，過去的事情你已經付出了代價，我更期待你未來的表現。”
雪莉表情十分平靜的向馬修揮了揮手，甚至還做了一個吐舌頭的可愛動作，然後消失在門口。
隨著雪莉的離開，卡萊寧也沉默了。
這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雪莉的確破防了，但馬修看起來並不想對雪莉追加懲罰。
按照馬修的說法，雪莉已經為過去付出了代價，未來只要向前看就好。
可這代價也太輕了吧？
卡萊寧很想堅持觀點，但現場的氣氛有些凝重，現在若是再說這些只會讓原本就僵硬的氛圍更糟糕。
她雖然看雪莉不爽，但也不願意馬修為難。
於是，她默默的向馬脩敬禮，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
馬修從衣兜中取出一柄短劍，向卡萊寧招了招手。
卡萊寧有些奇怪，馬修這是甚麼意思？
就在她惴惴不安的來到廳心後，馬修笑著說道：
“卡萊寧，你現在是秘書長，負責安全工作，發現隱患就排查，這是防患於未然。看到雪莉回歸你第一個想到我的安全，這很好。”
“其她人也要向卡萊寧學習。有甚麼問題就當面說出來，不要因為抹不開面子而降問題藏在心裡。”
“這柄短劍，是給你的嘉獎。”
卡萊寧沒想到馬修沒有責怪她，反而給了她獎勵，整個人都懵了。
她原地發呆，直到其她人提醒才反應過來。
她顫抖著手接過馬修贈送的短劍，長出一口氣。
不管怎樣，馬修沒有因為偏心而責罰她，甚至還給了她獎勵。
若是將之前給她的披風和短劍加在一起，她拿到的獎勵好像就不是墊底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馬修和顏悅色的鼓勵道：“卡萊寧，你的天賦在普通人中算是相當出眾，但和真正的天才比起來還是差了一點點。”
是一點點嗎？分明是億點點吧！
卡萊寧在內心默默的吐槽著，她用聳肩的動作掩飾著自己的心情，笑著說道：
“主人，這些我都知道。我是藍色負重者，和雪莉小姐沒法比。”
這話馬修就不愛聽了，他嚴肅的說到：“卡萊寧，不必妄自菲薄。蘇蘭特最開始也是藍色，但她現在是金色等級，而且實力早就到超位門檻了。”
卡萊寧一時語塞。
馬修給了她獎勵，但也批評了她，而且說的一針見血，她只能唯唯諾諾的應了。
馬修知道她的心思沒有完全投入修煉，有些話也不好當眾說，只是告訴她會議結束後去他的辦公室。
他要親自為卡萊寧修改修煉思路。
馬修看了看站在門口的蕾娜，輕聲說到：“蕾娜，你去看看雪莉小姐的情況，如果她情緒好轉就叫她進來，我們繼續...”
馬修低頭看了一眼契約者狀態，忽然看到雪莉的狀態列變成了黑白色。
契約者雪莉
狀態：死亡
馬修心肺驟停，他狂吼一聲，閃電般衝了出去。
他怎麼都沒想到，雪莉這傢伙居然在心灰意冷下選擇了自殺。
按照神聖教廷的教義，生命是神的賜予，人類無權自殺，也不允許（美式和諧）胎，所以馬修從來沒想過雪莉會自殺。
但他卻忽略了一點，在雪莉改名為凜冬之後，她對聖光之主的信仰就只剩紙面了。
馬修衝出大廳，其她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雖然不明就裡，但她們能猜到雪莉出事了，趕緊跟著衝了出去。
以馬修對雪莉的寵愛，她出事了馬修自然無法淡定。
當她們衝出去後，看到了讓她們目瞪口呆的一幕。
雪莉坐在家園中心的命運女神像下邊，她的身後是長年不息的噴泉，清澈的泉水從後邊噴起來，順著女神的身體緩緩滑落。
雪莉就坐在女女神像下，表情平靜，嘴角甚至帶著解脫的微笑。
背後的寒冰羽翼耷拉下來，彷彿失去了生命力。
契約者們看到雪莉自殺的方式後，都倒吸一口涼氣。
雪莉一掌劈開了胸口，直接將心臟取了出來，擺在面前。
捲心菜無心可以活，人無心必死無疑。
雪莉的生命力十分頑強，在取出心臟後還能稍微撐一會兒，但她運用魔力將內臟全部震碎，她死的非常徹底。
這樣慘烈的自殺方式，讓全部契約者都驚呆了。
卡萊寧面色蒼白，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切。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她雖然看雪莉有些不爽，但從來沒想過要雪莉死。雪莉的潛力很強，只要能安心為馬修出力自然是極好的。
正如馬修所說，她們是一個大家庭。
一家人有爭吵的時候，兄弟姐妹也有可能為一件玩具或者某件事情鬧紅臉，但事後大家還會和好如初。
誰能想到雪莉用這樣慘烈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心意。
雖然很多人都曾說過願意將心掏出來給對方看，但那只是隨便說說，像雪莉這樣真掏心的人，聞所未聞。
馬修撲進溫泉，顧不得雪莉滿身血跡，一把抱住了她。
錐心的痛楚讓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他真的後悔。
他只想著在雪莉意識之海中種下不能謀害他的思維鋼印，為甚麼不加一個讓她堅強面對現實的思維鋼印呢？
雪莉的死，每個人都有責任。
萬惡的宗教洗腦，是雪莉走上歧路的根源。如果沒有安琪軍團高層的逼迫，雪莉應該是個單純而快樂的孩子。
如果是那個單純的雪莉，肯定不會握著刀子手捧毒雞湯來到馬修面前。
馬修沒有責怪卡萊寧，他現在最怕的是卡萊寧也想不開。
他已經損失了一名契約者，他無法承受更大的打擊。
他猛地抬頭，衝著卡萊寧厲聲喝道：“卡萊寧！”
卡萊寧原本就懊悔的跪在地上，此時聽到馬修的喝問，猛地一個激靈。
她一把拔出馬修剛剛賜予的短劍，悽然的尖叫道：“主人，是我逼死了雪莉小姐，我有罪！我願用生命償還！”
還沒等她動手，站在旁邊的希斯蒂妮眼疾手快一腳踹飛了她手中的短劍。
“卡萊寧！誰允許你擅自決定自己的生死？”
希斯蒂妮生氣的來到卡萊寧面前，恨鐵不成鋼的給了她兩個大嘴巴子，直接將她嬌俏的臉蛋扇腫了。
“雪莉死了主人當然會難過，你死了難道主人會開心嗎？”
“贖罪的方式有很多種，唯獨自殺不是！你這是逃避責任！”
就在希斯蒂妮出手的同時想衝上來阻止悲劇的還有狄安娜和艾莎尼婭。
她們的實力都比希斯蒂妮強，但她們對卡萊寧的瞭解遠不如希斯蒂妮。
希斯蒂妮曾經是女僕長兼秘書長，對每一名契約者的秉性十分清楚。
她知道卡萊寧不想逼死雪莉，只是覺得雪莉太受縱容才憤然出聲。
其實希斯蒂妮對馬修的處置也有些不滿，但她一開口性質就變了。
馬修可以不給別人面子，但一定會給她面子。
她如果堅持讓雪莉付出足夠的代價，馬修多半會忍痛懲罰雪莉。
但她不會這麼做。
有多少傻女人恃寵而驕，橫行無忌，甚至仗著自己為丈夫生了孩子就忘乎所以。
以前的馬修只是個伯爵，若是這麼做還不至於出事，但馬修現在是國王了。
希斯蒂妮更相信馬修會在短時間內成為皇帝。
以前的馬修性格隨和，哪怕和他開點過分的玩笑也不算甚麼。但現在馬修是國王，他的身份變了，心態也會隨之改變。
希斯蒂妮明顯可以看出，馬修分配裝備的方案很有用意。
將雪莉放在這個位置也是安撫希斯蒂妮和蘇蘭特，告訴大家他依然念舊，不是隻看天賦和實力決定一切。
將修煉進度滯後的蕾娜和卡萊寧等人放在雪莉下邊，也有敲打她們的意思。
馬修這裡不養閒人。
尤其是卡萊寧，她修煉時不能說不用功，但肯定沒用心。
這麼多資源砸下去，到現在居然只是高階8級後期，甚至連9級都不是。
她的修煉進度還在石頭人蕾娜之後。
她是人類，腦子比蕾娜好使多了，但也許因為腦子太好使，她總喜歡耍小聰明。
她總覺得希斯蒂妮受寵是因為給馬修生了兩個孩子，所以將更多的心思放在提升女性魅力方面。
想到這裡，希斯蒂妮就有些無語。
如果陪主人上床睡覺，順便生個孩子就能固寵，這個世界上也沒那麼多被主人拋棄的貼身女僕了。
馬修念舊，若是哪個女僕幫他生了孩子，他肯定會高看一眼，但別指望馬修會因為和女僕上床就多給甚麼優渥待遇。
想要裝備，想要資源，沒問題，憑本事拿。
這就是公平。
雖然和其他貴族不太一樣，但這就是馬修的遊戲規則。
這個規則就明明白白的寫在那裡，而且已經執行了三年。
希斯蒂妮默默的看著卡萊寧，決定等這件事結束後好好找她談談。
她以為現在擺出要自殺的架勢就會讓馬修心軟，殊不知剛剛失去雪莉的馬修現在看到她這番表演只會更加憤怒。
希斯蒂妮飛起一腳踹過去，其實是在幫卡萊寧。
馬修看著這一地雞毛，深吸一口氣，冷冷的說到：“所有人都回大廳，我在這裡陪雪莉一會兒。”
雪莉已經死了，而且死的十分徹底。
狄安娜對著馬修緩緩的搖了搖頭，第一個回頭往大廳走去。
她在心中輕嘆一聲，雪莉的死讓她感到有些傷感。
人這一輩子走的路很多，但關鍵的就是那麼幾步。
若是雪莉沒有刺殺過馬修，她現在的受寵程度只怕僅次於希斯蒂妮吧？
但是她動手了，雖然在最後關頭放棄，但殺心一起，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就算馬修能信任她，心中怎麼可能沒有芥蒂？
就算馬修真的信任，其她人能接受嗎？
狄安娜剛剛看了大家的表情，知道很多人對馬修輕判雪莉都有意見。
按照雪莉的貢獻和潛力，她拿這些獎勵真的是理所應當。
其她人之所以反對，就是因為馬修對雪莉的懲罰太輕微了。
中止殺人可以輕判，但雪莉刺殺的是選帝侯，性質十分嚴重，按照正常的做法就算中止自首也無法改變死刑的結局。
最多就是不株連家人。
馬修給雪莉的處置是判刑三年。這已經是輕判到近乎罰酒三杯的水平了。
就算這樣的輕判，都沒有執行到底。
因為戰爭吃緊，馬修提前釋放了雪莉，讓她戴罪立功。
雪莉也確實做到了，她在戰場上的斬殺數僅次於最後用超位魔法抄家的馬修和殺瘋了的安德烈，在契約者中排名第一，甚至還在狄安娜之上。
既然雪莉真的立功了，馬修很自然的給她減刑。
這一切似乎都沒錯，但在其她契約者看來，雪莉就是坐了不到一年牢，而且還是環境舒適的單間，這也能叫坐牢？
不但提前釋放，甚至在戰後結算時獎勵也不差。
這樣的結果，換誰能服氣？
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想到雪莉在戰場上殺了多少敵人，擊殺了多少敵人的將軍。
人們總是願意看到自己想要的真相，而不是真的真相。
狄安娜心中感慨，經過這幾年的歷練，她越來越認識到絕對的公平是不存在的。
若是之前追求絕對公平的她，肯定會覺得雪莉罪大惡極，一開始就該判死刑。
但現在她不願下結論。
既然馬修需要，雪莉也能願意，似乎誰也沒資格改變甚麼吧。
契約者們紛紛離去，最後一個走的是艾莎尼婭。
她回頭看了馬修一樣，目光中寫滿了惋惜和溫柔。
她甚麼都沒說，卻好像又甚麼都說了。
雖然悲憤交加，但馬修心中的暴戾悲傷之意卻緩和了幾分。
看著艾莎尼婭離去的背影，馬修心中輕嘆。
若是每個人都能像艾莎這樣善解人意多好啊。
他抱著雪莉的屍體，坐在噴泉下，表情木然。
他真的沒想到雪莉選擇死亡，而且是如此慘烈的死亡。
她分明是在用死亡向馬修和所有人吶喊，她早就改變了。既然大家都不信，那她也只能剖心自證。
馬修的指尖微顫，帶著聖光的水珠出現在面前。
他雖然是聖光之主賜予聖水的人，但他畢竟是純魔法師，對神聖治療類技能接受能力天生的差，能做到的也只是幫雪莉洗乾淨身體換套體面的衣服。
他將失去活力不再躍動的心放回雪莉的胸腔，非常溫柔的用治療術幫她癒合身體。
傷口在馬修的治療下緩緩癒合。
看著撕開的衣服和**的肌膚，馬修感到一陣心痛。
他曾經無數次幻想，女性化的天人族和人類到底有甚麼區別，然而這個問題現在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他總不能扒掉雪莉屍體的衣服滿足獵奇心理吧？
他默默的幫雪莉穿好衣服，扶著她坐在噴泉下，任由聖潔的泉水緩緩落下，在他們的頭頂迸出一串小水花。
他現在甚麼都不想說，甚麼都不想做，只想安靜的陪雪莉坐一會兒。
略微有些冰冷的水從頭頂不斷落下，將馬修的衣服全部浸透，他懶得管這些，以他的體質，根本不在乎這點低溫。
他默默的想著雪莉來到他身邊後發生的一切。
如果沒有...
如果沒有該死的宗教，雪莉一定不會這麼年輕就死去！
馬修的雙眸中閃爍著火焰。
雪莉的家人都是被宗教組織害死的，她立志報仇，卻因為其她人的目光，終究頂不住壓力，選擇了以死明志。
馬修摟著雪莉的肩膀，輕聲說到：“雪莉，你的心願我替你完成。我一定會讓神聖教廷從這個世界消失。”
他自嘲的笑了笑，雪莉已經死了，當然聽不到這些。
之前他讓雪莉裝死，今天本來是給她正名的時候，沒想到卻出了這種意外。
自從參加戰爭以來，馬修見到了太多的生離死別，對生死倒是看淡了許多。
如果他剛來這個世界，雪莉的死一定會讓他心態崩潰，但現在他只是惋惜和傷感。
與其歇斯底里，不如為雪莉完成最後的心願。
馬修開啟契約者面板，想最後看雪莉一眼。
他決定給雪莉保留名額，哪怕這樣會讓他損失一個寶貴的金色契約者上限。
至少在為雪莉報仇之前他不打算再招募新的金色契約者。
他要記下雪莉最後的狀態，以及她最後的笑容...
馬修死死的盯著雪莉的狀態列。
死亡。
紅色字跡在黑白色背景中顯得格外刺眼。
馬修默默的看著，努力將所有的資訊刻在腦海中。
按照慣例，系統會提示他將死去的契約者除名，但這次系統沒有提示。
看來系統也知道他捨不得啊。
馬修嘴角微微上揚，準備翻頁。
就在他即將翻開新的一頁時，卻驚愕的發現資訊面板的背景從黑白色逐漸變成一抹幽藍。
而雪莉的狀態也從死亡變成了死亡（涅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