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德貝爾伯爵領,城堡。
原本屬於馬修的臥室,現在住著的卻是希斯蒂妮。
她現在完全代理了領主的職權和責任,這是很多人羨慕不已的位置。
但希斯蒂妮一點都不喜歡。
她坐在那裡,卻只有一具軀殼,美軀殼中的靈魂早已隨風凌亂。
她堅信馬修沒事,但她卻感應不到馬修的存在。
因為靈魂契約的存在,馬修能感應到她,她也可以感知馬修的狀態。
但在三個月前的某一天,就在馬修出海後不久,他和蘇蘭特都失聯了。
雖然她堅決不肯面對事實,但她內心已然知曉,除非出現奇蹟,否則馬修恐怕回不來了。
但她不願承認馬修死亡,她堅持認為馬修失蹤。
馬修和蘇蘭特前往迷霧群島,救出了艦隊,自己卻陷在裡邊,這是最合理也是希斯蒂妮唯一能接受的解釋。
雖然能接受解釋,但希斯蒂妮完全無法理解。
在她看來,這支艦隊全部加起來,也不如馬修的一片指甲值錢。
她想不通馬修為何會做出這種愚蠢的決定,因為馬修並不是這種願意犧牲自己拯救別人的聖人。
除非他有更合理的理由。
正是在這種信念的支援下,希斯蒂妮格外堅強,硬是穩住了領地穩定。
但也僅僅只是穩住。
馬修在的時候,很多人覺得他是個尸位素餐的吉祥物,但當他離開後才發現這種想法錯的有多離譜。
馬修很少親自處置具體事務,他的直屬下級只有市長,私兵指揮官和女僕長希斯蒂妮三人。
他很少跨過他們越級指揮,而是保持超然的姿態。
他總是悄無聲息的安排好領地的發展思路,然後將處置具體事務的自由交給具體負責人。
他喜歡用KPI指標來控制進度,而不是親自下場微操。
這也導致很多人都認為馬修老爺是強大的魔法師,出色的鍊金術師,但卻不是盡職盡責的領主。
在馬修缺席的這三個月時間裡,這些人終於明白馬修的存在有多重要。
馬修不在,首先是鍊金工坊基本停擺。
當然,這是因為他身為大鍊金術師,與領主無關。
然而他不在期間領地的建設也逐漸出現了問題。
儘管馬修和蘇蘭特為領地的發展制定了短期目標和長期規劃,但在具體執行中依然會遇到不少問題。
希斯蒂妮可以代替馬修做決定,但卻沒有馬修的思維能力。
她畢竟沒有馬修的現代思維,若不是在馬修身邊貼身隨侍三年,只怕她早就手忙腳亂了。
她只能維持領地的現狀,按照事先制定的計劃執行。
可是計劃只做了三年,三年之後馬修會回來嗎?如果馬修不回來,又該怎麼辦呢?
想到這裡,希斯蒂妮就感到一陣煩躁。
最近半個月她的脾氣越來越糟糕,無名火也越來越盛。
她很自然的將這一切歸咎於馬修不在。她堅信只要馬修回到領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看著牆上的領地政區圖,她又陷入了沉思。
就在昨天,又有部分不願在倫德貝爾安家的難民鼓譟著想要住進標準村,甚至想要獲得開荒權。
想到這裡,希斯蒂妮的血壓蹭蹭的就上去了。
權力和義務是對等的,為甚麼總有人覺得可以不勞而獲?
馬修對自己的領民很和善,但這不代表他是個毫無原則的帶善人。對他無用的人,幹嘛要給好臉色?有病麼。
希斯蒂妮決定殺雞儆猴,讓這些人長長記性,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
她剛剛站起身就覺得一陣噁心,想吐卻甚麼都吐不出來。
就在她煩躁的想要殺人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儘管心情煩躁到爆炸,但希斯蒂妮的聲音很快恢復了威嚴。
看著馬修治理了三年領地,雖然不明白精髓,但基本套路能學幾分,希斯蒂妮現在也很插手具體事務。
她任命溫蕾雅做秘書長,安德烈和德佈雷負責軍隊指揮和新兵擴充,布倫市長等人依然負責政務。
這些人負責具體工作,直接向她負責。一般的小事她也不從不微操。
辦公室大門緩緩開啟,溫蕾雅走了進來,將一份情報擺在桌上。
這是例行工作,希斯蒂妮沒說甚麼,只是隨意翻看著情報,最後在落款處畫了個紅圈表示他看過了。
這份情報主要是關於格洛寧根行省的近期情況。
現在整個格洛寧根和周圍的三個行省都亂成了一鍋粥。
隨著扎蘭丁的二十萬騎兵進入帝國境內,這場戰爭也進入了白熱化。
珀斯王國的軍隊戰鬥力頑強的超出預期,【天神之鞭】扎蘭丁麾下的輕騎兵更是來去如風,在西南四省攪起了一陣血雨腥風。
帝國出動了十個軍團超過四十五萬人分四路進入西南四省,如果再加上華爾德騎士團的神殿騎士,總參戰人數超過了五十萬人。
如此規模的軍隊,光是調動就要花費不少時間。
溫蕾雅帶來的情報,就是關於帝國軍與珀斯王國軍的第一場旅級規模小型遭遇戰。
帝國軍負責擔任前鋒的一個整編混合旅四千人在一座小鎮和珀斯王國軍的前鋒部隊一個旅約4200人相遇。
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參戰雙方不分勝負,分別傷亡七八百人,戰鬥力消耗嚴重,不得不撤出戰場。
對於珀斯王國來說,能和軍事強國克萊爾帝國在遭遇戰中打出五五開的局面自然是鼓舞人心的勝利。
但對於克萊爾帝國來說,這是恥辱性的失敗。負責擔任前鋒的准將旅長被當場免職並扔進監獄。
看到這條訊息,希斯蒂妮相當無語。
這本來就是沒有意義的消耗戰。
這名准將試探了敵人的真實戰鬥力並基本保全建制絕對是立了大功,沒想到卻落得如此下場,簡直不可理喻。
若是馬修擔任總指揮,絕不會這樣是非不分。
就在她準備感慨時,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噁心,趕緊俯下身乾嘔起來。
“這些天我休息的不太好,讓你看笑話了。”希斯蒂妮自嘲著搖頭。
溫蕾雅愣了一秒鐘,忽然一把抓住希斯蒂妮的手,然後將面頰貼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過了幾秒鐘,她激動的站了起來。
“蒂妮,你是不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