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剛剛突破最後一層窗戶紙的年輕男女來說，半小時遠遠不夠。
這點時間既不夠馬修秀體力，也不夠他秀技巧。
但表達對蘇蘭特的關切與愛意足夠了。
伏在馬修寬厚的胸肌上，蘇蘭特幽幽的問道：“為甚麼？”
“如果我在這裡，你會來嗎？”
蘇蘭特沒有說話，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明顯，她當然會來，義無反顧。
此時的蘇蘭特，面頰緋紅，再無平時的冷淡，她就像盛開在水畔的一株精緻花朵，明豔動人。
她紅潤的唇呢喃著輕柔的聲音。
“主人，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我都很開心。”
“請叫我馬修。我從來都沒有拿你當過僕人。”
“馬...修...謝謝你。”蘇蘭特輕聲呢喃著，聲音輕柔的像叮咚的山泉。
聽到外邊傳來招呼大家集合的聲音，馬修笑著將蘇蘭特拉起來，將散落在旁邊的衣服遞給她。
蘇蘭特隨便扣了幾個衣釦，忽然一把抓住馬修，低聲說到：“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離開，走，現在就走！”
馬修緩緩搖頭，輕聲說到：“我很想說和你共赴冥界，但我說不出口。因為我們都會活下來。”
蘇蘭特不敢相信的看著馬修，嘴唇囁嚅了幾下，卻甚麼都說不出口。
馬修鄭重的說到：“你可以說我是盲目自信，但冥冥中似乎有聲音在告訴我一定要來這裡。”
蘇蘭特的身體微微一顫，低聲說到：“你也聆聽到了神諭嗎？”
馬修在內心默默的回答，當然沒有，我這麼說只是讓你安心罷了。
不管怎樣，蘇蘭特沒有堅持讓馬修離開，他們牽著手一起走出房間。
其他人已經在外邊候著了。
看到蘇蘭特春意盎然的緋紅面龐，就算是遲鈍的人也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
之前向蘇蘭特提出邀請卻被無情拒絕的少年看著馬修，面露嫉妒之情。
雖然馬修馬上就要死了，但蘇蘭特小姐是真的漂亮啊。
她不是那種妖豔而多姿的女孩，她是那種...唉，真的是那種特別的氣質。
想到這裡，幾名備選的男子都對馬修投去羨慕的目光。
馬修狠狠的瞪了回去。
在他兇狠的目光下，其他候選者紛紛躲避，不敢和他對視。
一群懦夫！就這樣也敢覬覦我老婆？馬修對這幫廢物充滿了鄙視之情。
他也確信了一點，他和蘇蘭特肯定會入選。差距太大，無法同臺競技。
很快，選拔開始，大執政官和海底都市的諸多高層官員以及大多數高階議員悉數到齊。
這是十年一度的盛會，又事關偉大的神王復甦，沒有人敢怠慢。
就算內心不以為然，這樣子也得裝出來。有幾名確實生病的高階議員甚至躺在擔架上來到現場。
對海神不忠誠，若是被政敵抓住把柄，只這一條罪名就能讓他們身敗名裂。
總之，這是一場盛會。
一場詭異而盛大的為獻祭典禮準備的選拔會。
這場盛會沒有額外觀眾，只有重要人物和參加選拔的候選者。
馬修和蘇蘭特雙手十指相扣坐在VIP席位內。
雖然其他人都在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們，但大家都知道，這對年輕的情侶用不了多久就要獻出寶貴的生命了。
海神尼奧爾德是個很誠實的神祇，他很直接的告訴所有後裔，他每隔十年需要吞噬一對年輕男女補全自己的身體。
來的太多太頻繁他吞不下，來的太慢他會餓。
所以，必須按照他的規矩來。
今年是華納神裔來到海底的整整一萬年，在過去已經有一千對男女被吞噬。
作為回報，海神將自己剩餘的財富一點點的吐了出來。
在瞭解了這些內容後，馬修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這種獻祭儀式聽起來不像是獻祭，倒像是一場交易。
沒錯，明碼標價的交易。
華納神裔幫助他們的祖神復活，他們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但這個代價如果分攤到一萬年也就沒那麼痛苦了。
現存人數大約四百萬的華納神裔，每年的自然死亡人數也有兩三萬人。每十年多死兩個人根本不算甚麼。
更何況被海神吞噬的年輕男女們都不是白死。
他們的離去，會給自己的家庭和部族留下寶貴的遺產。
正因為這樣，有不少人甚至願意主動參與選拔，主動獻身給海神。
當然，拉去獻祭這種事情，大部分人終究不願意。能好好的活著，誰又願意去死呢？
雖然可以給家人留下豐厚的遺產，但誰敢說他們活著就辦不到呢？
對大部分人來說，被選中終究是一種無奈之舉。
馬修和蘇蘭特雙手相扣，兩人之間再無半點隔閡。
蘇蘭特跟隨馬修兩年半，一直默默的守護在馬修身邊。
她的修煉不算最快，但也不算慢，馬修對她的稱讚也僅次於希斯蒂妮。
只是她的心隨著父母的去世被冰封起來，所以不願接受契約之外的情感。
她忠誠於馬修，也只是因為契約。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和馬修之間是甚麼情感。
馬修也早就習慣了蘇蘭特在身邊的日子。
她總是安靜的在大圖書館讀書，輪到她貼身陪伴馬修，她也會換上格外漂亮的衣服，梳妝打扮，用美麗取悅馬修。
但她知道這這是任務，馬修和女僕們約定的任務罷了。
那只是契主對契約者的喜歡，是主人對女僕的垂涎。
這種情感究竟是甚麼，她說不清。但她知道這不是愛情。
如果沒有外力介入，也許他們會這樣相伴到世界盡頭。
然而當馬修出現在海底都市，出現在她面前時，包裹在她心房外的堅硬壁壘瞬間被攻破。
蘇蘭特在一秒內淪陷。
亦或者說她的靈魂早就在過去的兩年半內散做滿天星，和馬修融合在一起。
此生她能離開馬修嗎？
當然不能。
既然如此，又何必糾結這是不是愛情呢。
陪伴才是最長情的浪漫。只要馬修覺得舒服，她願意付出一切。
她一向都是這麼做的。
她從來沒有奢望甚麼回報，然而在剛才馬修給了她超出預期的回報。
還有甚麼比這更重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