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維羅納。
克萊爾帝國的首都。
準確來說,這裡是希米倫家族的首都。
按照克萊爾帝國的慣例,哪個家族成為新皇帝,他們的家族駐地就是帝國的新首都。
這也是倫德貝爾家族從未當選皇帝的重要原因之一。
帝都維羅納擁有兩百三十萬人口,是全世界第一流的大城市,各項基礎設施齊全,生活條件優渥。
這座被人們冠以“岡瓦納大陸十字路口”、“藝術之都”、“岡瓦納河明珠”、“萬城之城”等頭銜的城市太過耀眼,非常適合居住、享受。
帝國境內的很多大貴族都不在自己的領地居住,而是住在這裡。
久而久之,維羅納人上人的驕傲突破天際,在他們眼中,整個帝國只有兩部分,尊貴的大城市維羅納以及除此之外的鄉下。
隨著希米倫家族連續擔任帝國皇帝一百多年,很多人已經忘了首都跟著皇帝走的慣例,下意識的認為帝國首都就是維羅納。
這座城市長期成為帝國首都,首都功能十分齊全,以至於人們已經忘卻她原本的名字,而是用帝都來做代稱。
帝國的七個選帝侯,分別是希米倫國王、克利西亞國王、維羅納教區樞機主教、蒂羅森公爵、薩爾森堡公爵、奧森伯格堡侯爵以及倫德貝爾伯爵。
雖說是七個選帝侯,但現任皇帝的家族除了希米倫國王的王冠外,還擁有薩爾森堡公爵、奧森伯格堡侯爵兩個爵位。
七個選帝侯佔了三個,再加上大部分貴族都住在維羅納,這優勢比飛龍騎臉大上百倍。
只要希米倫家族的領袖沒有蠢到家,很難選不上。
七大選帝侯中還有一個特殊存在,維羅納教區樞機主教。這是教權和皇權妥協的結果,也代表著克萊爾帝國和神聖教廷的高度結合。
但這位樞機主教只是掛名,從不參加競選。
這是當年帝國和教廷打成共識的一部分。
樞機主教成為選帝侯,但每次都棄選。
這個選帝侯代表的是皇室對教廷的態度,而不是真的參選。
除此之外還有個千年陪跑員倫德貝爾伯爵。
論領地面積,倫德貝爾最小;論人口,她也是最少;論實力,她還是最弱;論聲望,千年陪跑員的名聲更加不行。
古老資歷固然可以在茶與飯後當做談資,但除此之外這位選帝侯實在沒甚麼值得一說的東西。
資歷不能當飯吃,所以倫德貝爾伯爵陪跑的命運無法改變。
除非出現奇蹟。然而神蹟就是奇蹟中的奇蹟。無論怎樣的人間奇蹟也無法和神靈降下的祝福相比。
希米倫宮,黃金聖殿。
現任皇帝溫莎·希米倫坐在王座上,聽著情報總管彙報近期工作,眉頭輕蹙。
在神蹟降臨後,神聖教廷立即派人返回倫德貝爾。
然而他們派的人選居然是當年從倫德貝爾高調離開,並且表示此事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的科雄大主教。
皇帝陛下帶著好奇的笑意提高了聲調:“索倫卿,朕很想知道馬修伯爵怎麼迎接科雄主教。”
“沒有迎接。”
情報總管索倫淡定的彙報著。
“馬修伯爵從頭到尾都沒有和科雄大主教接觸。準確來說,他不但沒有歡迎,還用特殊的方式驅逐了教廷的不速之客。”
“哦?你勾起了朕的好奇心,說來聽聽。”
索倫將馬修播放告別演說影片驅趕科雄大主教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希米倫皇帝愕然,隨後哈哈大笑。
馬修,真有你的啊!
這麼損的招,一般人還真想不出來。
也不對,就算想出來也沒用,哪有人敢這麼對待教廷的樞機主教?
不得不說,馬修伯爵是個勇士。可惜,在神聖教廷面前這麼勇註定要付出代價。
這個代價,馬修能承受嗎?希米倫皇忽然改變了策略,他似乎沒必要親自對付馬修。
既然有人願意和教廷剛正面,幹嘛不幫他一把呢。
希米倫皇帝笑著說到:“馬修卿做的很好,很好啊!可惜,他這麼做算是徹底得罪了教廷,他也失去了競選皇帝的資格。”
教廷派科雄大主教返回倫德貝爾,並不是隨便選人,而是一種態度。
他們要表達教廷高於馬修的態度。
是你的領地又如何,教廷說走就走,說來就來,你還得跪著迎接。
這才是教廷想要的東西。
馬修可沒慣著他們的毛病,既然沒得商量,那就掀桌子。
馬修是神選之子,教廷想要高於馬修也隱含著壓制神蹟的意思。
你不是很牛嗎?在教廷面前還不是得乖乖的俯首稱臣。
不愧是老狐狸,只是一個簡單動作,就把馬修架在火上烤。
然而馬修根本不吃這一套,他直接了當的懟了回去。
你不是要走嗎?三年前沒送別你,現在用你們教廷的最高禮儀送行,夠給面子了吧?
馬修表面上做的無懈可擊,實際上卻把教廷的老臉都扇腫了。
他用實際行動向世人表示,在倫德貝爾這一畝三分地,是他馬修說了算。
只要不離開倫德貝爾,就沒有人能公開收拾馬修。就算再怎麼想殺了馬修,也只能陰戳戳的派刺客潛伏進去。
索倫張了張嘴,還是忍住了。
皇帝看到索倫的表情,笑著說到:“索倫卿,有話直說吧。朕知道你一向將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但有時候你的位置擺得太正了。”
“雖然你負責情報工作,但不代表你不能進諫。”
索倫聽到希米倫皇帝此時龍顏大悅,倒是鬆了口氣。
“陛下,臣愚鈍,在馬修伯爵這麼做之前,根本沒想過還可以這麼處理。”
“卿不必自責,別說是你了,我也沒想到啊。馬修這傢伙還真是......”
希米倫皇帝的臉色微變,他知道索倫這句話的意思了。馬修這傢伙失控了。
對皇帝來說,比臣下造反更可怕的就是失控。
身為皇帝,可以沒有本事,可以沒有腦子,但必須要保持平衡。
朝廷內各派系的平衡。
軍隊中各山頭的平衡。
貴族們間利益的平衡。
神蹟降臨在馬修的領地中,打破了這種平衡。
現在阻攔馬修最大的攔路虎就是教籍,但這東西並非絕對。馬修懟的是科雄,但那是因為科雄之前做的事情離譜。
從表面上來看,馬修只是用最高禮儀送別科雄大主教。若是換個主教,雖然不一定喜歡這種簡單的送別方式,但至少不會如此破防。
科雄之所以會破防到失去理智,正應了那句諺語,“向一群狗扔石頭,叫喚最兇的一定是被砸中的那隻狗。”
石砸狗叫,科雄就是那條狗。
希米倫陷入了沉思。
他的指尖有節奏的敲打在座椅扶手上,眉頭輕蹙。
索倫默默的站在高臺下,一言不發。
無論誰沉思時都忌諱有人打擾,皇帝陛下更是如此。而他恰好不愛說話,這也是他在皇帝面前受寵的重要原因。
希米倫陰沉著臉,在利用馬修和弄死馬修之間猶豫著。
利用馬修對抗教廷,好!但馬修趁機做大並不好。
弄死馬修以絕後患,好!但事情敗露後承擔後果並不好。
帝國千年歷史中,還沒有現任皇帝謀害選帝侯的先例。他若是做了,那就是破壞帝國秩序的罪人,很可能動搖家族的根基。
他沒必要急著自己擼袖子上去對付馬修,至少現在不需要。
想通了這一點,希米倫的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到:“索倫卿,為朕做一件事。”
“請示下。”
“編個好編劇,替朕編個故事,非常動聽的故事。就說馬修是聖光之主在人間的孩子,是教皇的唯一合法人選。”
索倫眼前一亮,暗暗叫絕。
這個故事傳播出去,教廷要是能接受馬修真是見鬼了。
這個故事會直接讓馬修成為教皇和諸位樞機大主教的仇人。
教皇和主教們也會想啊,馬修之前那麼囂張到底圖個啥?
現在理由不就來了嘛,他根本看不上教廷的這幫人,他自己想做教皇。
只要這個故事傳播出去,不僅教廷高層震怒,中立吃瓜黨們恐怕也不開心。
教廷乾的好好的,取代他們幹嘛。你馬修甚麼人啊,有那個能力當教皇嗎?
當不了。
連教籍都沒有,就對教廷的樞機大主教如此蠻橫,這樣的態度不可取。
索倫接受任命後快速離去。
他離開後不久,另一名大臣來到大殿。
面對右相,皇帝陛下大聲宣佈。
“梅斯麥卿,為朕選幾名修煉潛力不錯、長相漂亮身材好且年輕的女孩,朕要選中再篩選最美的女孩。記住,必須是處女。”
右相皺了皺眉,皇帝陛下的皇后就是他女兒,皇帝讓他選妃,他心裡能痛快才是怪事。
但他卻不方便反對。
若是反對,豈不是落下外戚干政的口實?
梅斯麥怏怏不樂的應下差事,卻打算陽奉陰違。
皇帝看著岳父,瞬間明白老人家在想甚麼,他笑著說到:“梅斯麥卿,朕和梅莎莉皇后感情很好。這幾個女孩不是給朕準備的,而是給馬修伯爵的禮物。”
“朕還打算給他安排一位賢淑的妻子,不知梅斯麥卿有甚麼好的建議嗎?”
梅斯麥愣了幾秒鐘,立即領悟了皇帝的意思。給馬修送美女安排老婆,既有軟化馬修意志的意思,也有示好之意。
只要馬修無法對皇位構成威脅,他幹嘛要在乎馬修。拉攏馬修還能讓他在皇帝選舉中給希米倫家族投一票呢。
選帝侯的投票分量可不低。
按照帝國的投票規則,國王的投票算四票,公爵的投票算三票,侯爵的投票算兩票,伯爵只能算一張選票。
而選帝侯的最低票數是三票。所以馬修的投票權重相當於普通公爵。
就衝著這三張選票,送馬修個美女算得了甚麼。
雖然希米倫皇帝曾經想過殺了馬修,但那只是為了保住皇帝寶座。
他和馬修無冤無仇,若是馬修不能威脅他的帝位,平白無故妄殺忠臣是不是傻啊。
馬修啊馬修,你到底喜歡怎樣的美女,朕有些發愁啊。
右相離開,下一個進來的是左相。
皇帝給他的任務也很簡單,物色美女。
隨後進來的是內政大臣、外交大臣......
皇帝給他們的任務很簡單,選美人。
大臣們下意識的認為皇帝陛下想選妃,他們做夢都沒想到皇帝是在給馬修選美。
......
帝都東北角,一座高聳入雲的尖塔式宗教建築。
這裡是聖索菲亞大教堂。
這座教堂建成有五百年了。
五百年前是神聖教廷的高光時刻。他們殺死羅德里戈,討伐了亡靈君主,驅散了死亡陰影,為世界和平作出了重大貢獻。
憑藉這造福全人類的超級功績,他們成功的成為克萊爾帝國等諸多國家的國教。
他們將總部設定在帝都,開始享受仌的生活。
教堂內,頭戴三重冠冕,昏昏欲睡的老人正坐在主座,看著下方的幾名樞機大主教,他連睜開眼皮都有些困難。
儘管這位老人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壽終正寢,但下方的七名主教卻大氣都不敢出。
原因很簡單,這位老人參加過討伐羅德里戈的戰役,而且是衝鋒隊的隊長。
沒錯,此人就是五百年前立下赫赫戰功的教廷戰神尤金。
當年他連超位都不是,就敢拎著盾牌衝進排骨堆硬剛羅德里戈麾下的死亡騎士。
這樣的人,誰敢招惹?
本位面的普通人,壽命平均在80-120歲之間,高階強者能活200-300年。
超位強者的壽命在500-1000年之間。
大部分超位強者並不想參與凡俗鬥爭,他們只想成為半神/英雄,獲得超過萬年的壽命。
活著,有無限可能。
死了,只有一抔土。
尤金教皇平時也懶得理會教廷的瑣事。
就算教皇職位他也沒甚麼興趣,只因為教廷在七年前為了爭奪教皇發生了慘烈的內部鬥爭,他才不得不出來主持大局。
七年前,教廷內部分為原教旨派和進步派兩大派系。
原教旨派認為教典是神賜之物,字字珠璣,裡邊的內容絕對不能修改,改一個字就是違背神靈的旨意,是大逆不道的叛逆行為。
進步派則認為教典雖然是神賜之物,但神靈並不知道幾百年後人類世界的發展,所以教廷必須根據實際情況作出改變。
他們的核心爭論點就是神職人員能不能結婚。
原教旨派認為家庭會分散神職人員侍奉聖光之主的虔誠。
而進步派則認為,由教廷為神職人員選派老婆成立家庭可以讓神職人員更有歸屬感,讓他們擁有更好的侍奉聖光之主的動力。
雙方先是論戰,在發現無法說服對方後,遂決定消滅對方錯誤思想的載體。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把製造問題的人解決掉。
這個想法很不錯。
雙方不約而同的這麼做了。
那一場爭鬥讓教廷元氣大傷,許多高層戰死在內部爭論中。
教廷隱居的老傢伙們不得不站出來阻止這場血腥內鬥。
高層的大量死亡,讓很多像狄安娜這樣的優秀年輕人有了上位的機會,但同時也讓很多像科雄這樣的貨色補充道高層。
毫不誇張的說,這屆樞機主教是尤金教皇帶過最差的一屆。
教皇今天召開會議的主要議題只有一個。
如何應對神蹟。
這個議題聽起來像個笑話,但卻是事實。
神聖教廷侍奉聖光之主,按理說遇到神蹟直接膜拜就好,然而科雄大主教把事情辦砸了。
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為神蹟在馬修的地盤。
私人領地神聖不可侵犯。就算是教皇和皇帝,沒有馬修的許可也不能進入。
七名樞機主教討論了半天,卻商量不出好的解決辦法。
科雄大主教主張派人靠近馬修,伺機刺殺。
維羅納教區大主教建議給馬修派美女,腐化他的意志。
但所有人的提議都無法讓尤金滿意。
看著這幫不成器的東西,尤金終於睜開雙眼,淡淡的問道:“你們的建議都很好,但有一點你們都沒有說,馬修想要克萊因主教,想要恢復教籍,這件事怎麼辦?”
七名主教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到:“不能給!”
尤金有些無語。
他現在真的很想將這七個廢物全部換掉。
但他卻不能這麼做。
同時撤換所有樞機主教那不叫大換血,那簡直是玩大變活人。
如此大規模的撤換,肯定會引起教廷內部的大地震。這樣肯定不行。
這幫蠢貨怎麼就沒點腦子呢?
馬修想要教籍嘛,不是不能給。但如果給馬修頒發教籍的人有問題呢?
尤金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輕聲說到:“讓克萊因去馬修那裡。順便給他恢復教籍。”
七名樞機主教在尤金這面前哪有反駁的資格,不管心裡樂不樂意,都選擇了服從。
尤金緩緩起身,作出了最終決定。
“先等一等,過幾個月派尤莉希雅去馬修身邊,這孩子做事穩妥,我放心。”
聽到這個名字,幾名主教都變了臉色,他們惶然說到:“教皇大人,尤莉希雅是聖女,派她去馬修這個好色之徒身邊簡直是......”
簡直是羊入虎口啊。
這句話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很明顯。
尤金沒有說話,只是哼了一聲。
聖女算甚麼?只要想要,教廷還缺聖潔的願意奉獻的處女?尤莉希雅這隻小肥羊若是能換掉馬修這頭惡虎,那簡直是血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