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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20章 送別

2023-08-06 作者:惡意寫書人

誠如蘇蘭特所說,馬修所做的一切,都在不斷的激怒科雄大主教。

但激怒又如何,馬修完全不在乎。註定無法妥協的敵人,為何要善待?

為了幫助科雄大主教儘早作出離開的決定,馬修在物資倉裡翻騰了半天,終於在某個角落找到落了一層灰的魔法水晶球。

在這個水晶球內記錄了一段珍貴的影片。

在影片中,當時還是個普通主教的科雄意氣風發,他當眾宣佈馬修是【失心魔王】,隨後宣佈在馬修離開這片土地之前他絕不會回來。

“此事絕無迴旋餘地!”

科雄主教的話擲地有聲,猶在耳邊,然而現在卻成了小丑本醜。

馬修將取來的水晶球交給蘇蘭特,囑咐一番,耐心等待結果。

他並沒有等太久。

傍晚到來時,計劃如期進行。倫德貝爾的幾處城門上空都出現了魔法元素匯聚的虛影。

虛影逐漸匯聚成熒幕,展示著科雄大主教當年的雄姿英發。

此時,夕陽緩緩落山,夜幕即將降臨,城門將會在一小時後關閉,城市進入夜間模式。

為儘快回家,此時擁堵在城門附近的人非常多,這段影片的播放效果極為爆炸。

不僅吃瓜群眾們看的津津有味,就連守門計程車兵都忘了呵斥進出城的人們動作快點。

所有人仰起脖子,看著天空中的虛影熒幕。

唯一可惜的是,魔法水晶球記錄的影片甚麼都好,但有個致命缺點是無法記錄聲音。

為了讓來往的看客有最佳觀影體驗,馬修很貼心的為這段影片搭配了字幕。

這應該是這個世界上第一段配字幕公開播放的魔法影片吧?

坐在城堡頂層的馬修看著不遠處倫德貝爾市上空播放的這出鬧劇,笑的合不攏嘴。

他這不是送客,也不是逐客,而是用大皮靴朝著客人的屁股狠狠的來了一腳。

如此嘲諷,但凡是個要點臉的人都繃不住。

若是科雄大主教這都不走,馬修倒是真佩服這傢伙。

他並不擔心科雄大主教惱羞成怒,他甚至很希望科雄大主教衝著他掄起拳頭。

教權和皇權的鬥爭從未停止,哪怕到了異世界也是如此。

在剿滅羅德里戈之前,皇權穩壓教權。人類幾大帝國都有雄才大略的皇帝推行宗教限制政策。

甚至有比較暴躁的皇帝直接宣佈教廷為非法組織,出動數十萬大軍予以剿滅。

當時的【神聖教廷】,雖不能說是人人喊打,至少也是貓嫌狗不愛。

教廷的信徒們整天夾著尾巴做人,哪有現在這般囂張。

但羅德里戈的出現改變了形勢,羅德里戈帶領他的亡靈軍團橫掃了三個人類小國,也成為人類歷史有記載以來極為罕見的單人滅國者。

他殘忍、冷酷、反人類,踐踏著人類共同的道德認知底線。

他每到一地就會殺光所有生靈,將他們轉化為亡靈。

就在他帶著一眼看不到頭的排骨大軍越滾越大時,神聖教廷獲得了聖光之主的賜福,戰鬥力躍升一個大臺階,在付出慘重代價後終於湮滅了羅德里戈。

在這場人類對抗亡靈大軍的戰爭中,人類各國高層充分展現了自己的迂腐、無能與貪婪。

就在亡靈圍城時,上層精英依然歌舞昇平,底層老百姓甚至餓到吃土為生。

彼時的神聖教廷,風清氣正,組織嚴明,確實當得起神聖之稱。

他們淨化亡靈,他們救助貧弱,他們為目不識丁的人提供讀書認字的機會,他們為受傷生病的人提供有效治療。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免費的,唯一的代價就是皈依。

對已經一無所有的人而言,這根本不是代價。

免費的午餐最香,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坐在城堡頂層看著亂成一團的教廷大營,馬修在心中輕嘆,免費的才是是最貴的。

這個道理只要玩幾次免費手遊就知道了。

但在這個世界,大部分人一輩子都弄不明白。

神聖教廷看似沒有收取任何費用,卻拿走了最值錢的東西。

人心與信仰。

在越來越多的人成為聖光之主的信徒後,這個組織壯大了。

隨著他們越來越強大,在越來越多的國家獲得了合法宗教甚至唯一合法宗教地位,他們變了。

他們擁有自己的武裝,他們有著明確的政治訴求。他們終於從代表底層人民的進步團體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君王。

教皇和主教騎在底層人民的頭上,作威作福。

他們徹底迷失,忘卻了是誰將他們抬到如此位置。

幾十年過去,老百姓再也沒有得到任何東西,脖子上的騎行者卻多了一批。

這就是免費的代價。

馬修在心中輕嘆一聲,他雖然能看到這背後的利益糾葛,但他卻無法改變。

歷史週期律就擺在那裡。

一興一衰,一起一落,從不以人為意志為轉移。

在穿越前的世界,三百年是王朝大限,因為三百年的時間足以讓土地兼併到極限。

盤剝者們不會放棄權力,他們會敲碎底層人民的骨頭,吸乾他們的骨髓,進行最後的瘋狂。

忍不下去的底層百姓只能揭竿而起。

若是成功,他們就是新的統治者;若是失敗,好歹也轟轟烈烈幹了特孃的一場。

陽光之下從無新鮮事,人類從歷史中能吸取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不會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穿越後的世界,其實和穿越前並無不同。

唯一的區別大概在於這個世界的強者非常強,最頂級的強者能單人滅國。

在這種世界觀下,在超卓強者眼中,底層民眾和螻蟻差不多。

現在的科雄大主教,差不多就是這樣想的。

看到教廷隊伍拔起營寨,準備離開,馬修的嘴角多了幾分笑意。

他改變不了世界,但他也不想被這個世界改變。

他有自己的行為邏輯,並不想和這些骯髒汙穢的人混在一起。

科雄大主教早已被馬修列入必殺名單。

在拔營的這一刻,兩人正式互相拉黑,再見時就是敵人了。

看著科雄大主教彷彿失去雙親般的難看錶情,馬修從真皮沙發中站起,瀟灑的打了個響指。

“蘇蘭特,陪我送客。”

沒有反應。

馬修扭頭一看,心情大好。

蘇蘭特正默默的看著窗外的鬧劇,整個人被一層聖潔的光芒籠罩。

她全神貫注,完全沒有聽到馬修的話。

很顯然,蘇蘭特即將取得重大突破。

不管是突破到高階位階,還是覺醒到紫色等級,都是好事。

他悄無聲息的退出房間,從外邊將門反鎖,釋放屏障魔法將整個房間籠罩,然後在房門上掛了【請勿打擾】的牌子。

科雄大主教要走了。

儘管他三年前已經走過一次。

三年前他趾高氣昂的離開倫德貝爾,馬修再三挽留依然留不住傲慢的主教。

三年後他雖然官升兩級,甚至成為教皇候選人,但走的卻格外狼狽。

在隊伍周圍,三三兩兩的站著不少吃瓜群眾。

這些傢伙雖然表面上不說話,但背後早就樂開了花。

科雄大主教的臉色難看的彷彿死人,周圍的隨從沒有一個敢和他說話。

剛剛有一名年輕的牧師諂媚的安慰科雄大主教,結果說錯了話被一巴掌扇掉了半張臉,現在還在車裡躺著,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總之,在這種時候觸科雄大主教的黴頭就是在找死。

沒人敢這麼幹。

“大主教慢走!”

就在隊伍死氣沉沉時,馬蹄聲從後方響起。伴隨著馬蹄聲,一個高昂的聲音響起。

一匹紅色駿馬踏塵飛馳而來,馬上端坐者,正是將科雄氣到半死的罪魁禍首馬修。

沒想到馬修居然敢來,科雄大主教愣住了。

他眯著眼睛,掩飾著殺意。

好小子,終究還是繃不住來求老子了吧。

今天這份仇恨,可不是隨便道個歉就能解決的。

科雄大主教面露兇光,咬牙切齒的想著。

首先,馬修必須跪下謝罪。這是談後續條件的基礎。

其次,馬修必須支付大量賠償,並且將大聖堂歸還教廷。

再次......

總之,必須讓這小混蛋付出足夠的代價。

看到馬修單騎追來,科雄大主教的心情略微好了幾分。

他瞬間讀懂了馬修的操作。

先閉關冥想,讓幾名女僕出來晾著科雄大主教,挫一挫教廷的銳氣。

在教廷進退兩難時,他【恰好】結束閉關,走出冥想室,然後在談判中盡情壓價。

好奸猾的小子,好精妙的算計。

可惜你遇到的是本座,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科雄大主教的嘴角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微笑。他調轉馬頭,左右環視,故意不往馬修的方向看。

“誰在呼喚本座的名諱?”

看到老傢伙滑稽的表演,馬修差點忍不住笑場。這老東西怕不是還以為這是來挽留他的吧?

馬修沒有說話,只是挽住韁繩讓駿馬挺穩,他笑著說到:“科雄大主教不必裝傻了。您之前不是想找我嗎?我現在就在這裡。”

科雄冷哼一聲,看著馬修的目光中帶著勝利者的冷漠。

“馬修伯爵,你之前閉門不見,現在卻又主動找上門來有甚麼事?”

科雄知道自己已經贏了。

炮製馬修的辦法有很多,也不急這一會。

他倒想看看這厚顏無恥的小子還有甚麼花招。

馬修收起馬鞭,面帶微笑,“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大主教深夜出行多有不便,我建議您在我的領地住一晚明早再動身。”

科雄:“......”

住一晚再走和現在走有甚麼區別?難道他還要擔心安全問題?

他皮笑肉不笑的說到:“馬修伯爵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的隊伍都是精兵強將,晚上趕路和白天也沒甚麼不同。你還有甚麼話要說嗎?”

馬修看到科雄態度堅決,擺出一副非常不捨的表情,再次挽留。

科雄大主教看到馬修沒有半點要妥協的意思,自然是斷然拒絕。

他看到馬修翻身下馬,心中稍安。

這小子終於繃不住了吧。很好,要想讓本座平息怒火,就看你怎麼表現了。

馬修的表現卻讓他大開眼界。既然科雄大主教堅持要走,馬修自然也不能攔著吧。

他從馬鞍旁取下水袋和黑麵包,遞給科雄的隨行人員。

就在所有人都一臉懵逼不知道這是啥意思時,馬修鄭重的說到:

“科雄大主教,三年前您就離開了這裡,當時我就該以最高禮節相送,可惜我當時不懂教廷的傳統禮儀,弄錯了。”

“幸好您去而復返,給了我彌補遺憾的機會。”

“一塊黑麵包,一袋清水,送別尊貴的客人。”

全場鴉雀無聲。

有些見多識廣的神職人員明白馬修在做甚麼。

送別禮。

當年教廷在事業起步期時還是要臉的。

他們在一個地方傳教、治病、教人讀書識字,在離開時總會有淳樸的老百姓給他們送上錢糧,但他們分文不取。

但老百姓的熱情又不好駁回,他們就接受一袋清水加一條黑麵包。

清水代表教廷清正如水的作風。

黑麵包代表他們只需要基本的生活物資。

這種秋毫無犯卻給大家帶來好處的做法,很快就為教廷贏得了極高的聲譽。

由當地的領主或者老百姓代表在路邊送上清水和黑麵包,代表著對教廷的認可和感謝,是當時的最高禮儀。

這項禮儀持續多年,後來越來越多的神職人員看不上這塊麵包。於是就有人在黑麵包以外送上更多的食物甚至金錢,導致這項禮儀逐漸變味。

剿滅羅德里戈事件後,教廷的野心隨著實力不斷膨脹,徹底不在乎這一袋水和麵包,這項禮儀也就只存在於典籍中。

他們選擇直接向信徒收取信仰稅。

在馬修看來,教廷扔掉的不止是水和麵包,還有人心。

從扔掉黑麵包的那一刻起,教廷不再代表普通群眾的根本利益,不再代表最先進的思想。

他們成為了統治者的一部分。

馬修用這種復古的禮儀送行,如果是幾百年前的神職人員肯定會欣然接受,但現在科雄大主教只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不僅是他受到了侮辱,他的隨行人員更是怒不可遏。

這是甚麼意思?

是嘲諷我們只配吃黑麵包嗎?

一名隨行的白衣牧師暴躁的吼道:

“馬修,你別太狂妄了!看清楚,在你面前的是【神聖教廷】樞機大主教,未來教皇候選者之一的科雄大主教,請注意你的身份!”

不提身份還好,一提身份馬修就笑了,他帶著幾分揶揄之意說到:

“是嗎?那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誰嗎?”

馬修像報菜名一樣飛快的吼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克萊爾帝國選帝侯之一,未來皇帝的候選者倫德貝爾伯爵,還是聖光之主選中的人間代言人。”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和我比身份?”

馬修這話說得很不客氣,直接將那名白衣牧師氣的七竅生煙卻啞口無言。

馬修說的沒錯,如果較真的話,他的確是選帝侯,在選舉前有七分之一的可能性是下一任皇帝。

選帝侯和普通貴族地位不同,哪怕馬修只是個伯爵,手下只有不到三十萬領民,大部分公爵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這也就罷了,馬修還有更嚇人的身份,那就是神選之子。

儘管教廷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但馬修的身份不會改變。

科雄大主教知道馬修今晚就是來找茬的,他也知道自己今晚栽了。

直接動手?別逗了,在領地內攻擊領主,就是教皇來了也不會保他。

大家都是體面人,自然要遵守遊戲規則。不遵守遊戲規則的人會被各方勢力聯合踢出去。

馬修等於是撬開了他的大嘴,將一隻老鱉塞了進去。

然而科雄卻不得不吃,甚至還得誇一句這鱉真香。

科雄大主教和顏悅色的接受了馬修的獻禮。

他向身後的另一名白衣牧師囑咐道:

“雷斯林,今天發生的事情回去後記錄下來。聖歷1203年4月5日,克萊爾帝國選帝侯倫德貝爾伯爵馬修,代表領地人民為紅衣主教科雄獻上送別禮。”

馬修:“......”

他萬萬沒想到,科雄這貨居然能忍下這份恥辱,還如此淡定的反將一軍。

這傢伙的城府太深了。

和科雄一樣,馬修也沒想過先動手。

今天他敢挑釁遊戲規則,明天就是教廷的裁決團上門了。

他之所以追上來,並不是閒得蛋疼,他就是來碰瓷的。

只要科雄敢動手,他立即反擊除掉這個禍害。

可以,老狐狸的城府太深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們面帶微笑,眼神卻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挑釁不成,馬修也沒有在意,他熱情的將科雄送到領地邊緣。

在分別之時,兩人還依依惜別,場面相當感人。

若是有不認識的路人看到這一幕,多半還會以為馬修是捨不得科雄離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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