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這一天,彷彿好幾個月般漫長。
馬修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發呆。
他不止一次問自己,為何對力量如此渴望,當個悠閒的貴族不好嗎?
他也曾經想過這麼做。
但每次躺平後,睡夢中總會有各種光怪陸離的情景出現,天崩地裂,海枯石爛,還有長著六張面孔的猙獰敵人狂野的笑著。
從噩夢中驚醒的他全身都被汗水溼透。
他不得不走上為尋求力量無所不用其極的道路。
他開始尋找負重者,威逼利誘她們締結契約。他用現代化企業管理的績效機制逼迫這些女孩為他拼命修煉。
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挺像個吸血鬼,但為了不再被噩夢纏身,他從未後悔。
眾所周知,安排一個人穿越需要花費海量的資源。正常情況下,沒有超級強者願意安排一個廢物穿越過來躺在那裡無所事事。
雖然不清楚穿越的主使者是誰,但馬修知道自己需要力量。
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成為執棋者,若是實力不濟,不是成為棋子就是淪為棋盤。
馬修不想害人,但也不希望成為可憐的棋子。
於是,他不得不加大對契約少女們的壓榨力度。
對此他心中多少有些歉意,他能做的就是儘量給她們溫柔,讓她們在被壓榨時不會感到太難受。
這些契約少女想要甚麼都可以商量,唯獨不能偷懶。
馬修進入夢鄉,睡夢中他似乎回到了原來的世界。人們鼓譟著將公司老總推到路燈邊掛了起來。
看著老總肉嘟嘟的胖臉扭曲的異常猙獰,馬修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當然不會同情壓榨自己的**,但他卻莫名的有些揪心。
當他再次抬頭看胖子老總時,卻駭然發現那死胖子的臉變成了他的臉。周圍鼓譟著的員工們,也變成了一張張少女的臉。
馬修從睡夢中驚醒,髮梢被汗水打溼,大口的喘著氣。
不行,他必須想辦法對這些女孩好一點,讓她們心甘情願的接受所謂的雙贏。
被吊死在路燈這種結局,他可不想要。
在惴惴不安中,馬修迷迷糊糊的再次睡著,他又做夢了。
這次的綺夢和上個血色的夢境不同,這次的夢境是緋色的。
玫瑰花瓣灑滿的大床上,好幾名漂亮的女孩鶯鶯燕燕的向他招手。
馬修哪能忍受這種挑釁?
他上了。
他躺了。
他又上了。
他又躺了。
......
這種快樂的過程迴圈了好幾次,馬修感覺身體彷彿被掏空。
終於,他好不容易爬起來,來到床頭鏡前瞄了一眼,差點給自己嚇死。
鏡中出現的他,赫然是一張骷髏的臉。揉了揉眼睛再看,骷髏終於變成正常的臉。
再次驚醒的馬修汗水少了幾分,只是這內褲非換不可。
他實在睡不著,披上睡衣走到陽臺上,俯視著他的領地。
夜晚的倫德貝爾,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只有大道兩旁的魔法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些路燈白天吸收陽光的能量,儲存起來,夜晚能持續發光五小時。
等後半夜時,路燈也會熄滅。
就在馬修愣神時,路燈緩緩熄滅。看著黑漆漆的路燈,他想到了剛才的夢境,額頭又滲出了冷汗。
雖然他的實力遠超幾名契約者,但這些女孩都是他身邊最親密的人,若是她們怒從心起殺意生,自己就是多幾枚復活幣也不夠用。
不說別人,希斯蒂妮要是想殺馬修,有的是辦法。他總不能對誰都日防夜防吧,這些他最信任的人,想殺他不要太簡單。
想到這裡,馬修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又想起了第二個綺夢。在夢中,他被幾名女孩按在床上生生的榨成骷髏。
昨天的月度會議上,希斯蒂妮排出的第一份侍奉表,每天都安排滿了。
想到這裡,馬修感到一陣惡寒。
這幫傢伙該不會真的想把他榨乾吧?幸好他為了誘拐狄安娜上船,將這件事推後一個月,否則豈不是讓她奸計得逞。
不管怎樣,這種事情必須適度。
馬修長出一口氣,想到鏡中的骷髏,身體的慾念少了幾分。
他想到了對付這些傢伙的辦法。
加大榨取力度,讓她們修煉完畢後就累的抬不起指頭,這樣他就不會被榨乾了。
馬修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果然是天才,輕鬆解決了所有麻煩。
次日清晨,倫德貝爾城堡被晨曦喚醒。
女僕長第一個起床。
洗漱、更衣,隨後向城堡內的僕傭佈置今天的工作,這是她的工作。忙碌完之後,她會進入冥想室進行今天的修煉。
工作修煉兩開花,她的每一天都是如此充實。
所有人都稱讚她的勤勉,唯有馬修曾經不止一次勸說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修煉上。
“那些小事,交給其他人去做就好,你要專心修煉,爭取早日突破。”
這是馬修的期盼。
“請您放心,我絕不會耽誤修煉。”
這是女僕長的回答。
既然她如此堅持,馬修再拒絕就有些不近人情,也只好答應。
既然希斯蒂妮的修煉進度遠超他的預期,他也不好說甚麼,他只是不想讓她太勞累。
他當然知道希斯蒂妮為何對他如此忠心。
因為他幫希斯蒂妮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夙願。
希斯蒂妮的父親是一位學者,母親是位和善慈祥的女士。
可惜,就像所有的三流小說的劇情一樣,生活中充滿了各種操蛋的悲劇,他們不小心得罪了某位地頭蛇。
過程很複雜,也很俗套。
最終的結果是希斯蒂妮的父親含冤入獄,當晚就在牢房裡喝開水解渴不幸去世,她的母親也被那位地頭蛇強行霸佔,最終悲憤自殺。
只有十幾歲的希斯蒂妮在惡霸下手前僥倖溜走。
她的人生本該失去所有顏色,但這一切在馬修出現後改變了。
一紙契約,她把自己賣身給了馬修(至少她自己是這麼想的)。
為了給她報酬,馬修親自出手,巨大的隕石從天而降,天降正義滅了惡霸。
不僅如此,馬修還將惡霸背後的保護傘拆掉,送進帝都監獄,判了一千三百年監禁。
就像所有的俗套結局一樣,馬修成了少女生命中唯一的電和光,死心塌地的願意將下半生和下半身奉獻給她心目中唯一的期盼。
馬修在她心中近乎完美。只有一點讓希斯蒂妮有些不滿,馬修整整三年都沒有寵幸她。
不過這一切都過去了。一個月後,馬修老爺就會放下矜持寵幸她們。想到這裡,希斯蒂妮的面頰微微泛紅。
這是她第一次以權謀私。
在侍奉排班表上,她將自己的名字排在首位。
想到這裡,她趕緊在胸口畫著十字默默懺悔。仁慈的主,請原諒希斯蒂妮的任性吧。
驅散心中的雜念,她緩步向後廚走去。今天中午有一場慶祝餐會,她必須盯著點。想到這裡,她心中就充滿了感慨。
人與人不同,有天賦的人隨隨便便就可以超越普通人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高度。
雪莉就是有天賦的人。
雖然不太明白主人所說負重者顏色等級的原理,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
橙色>金色,金色>紫色,紫色>藍色。
她是紫色,其她女僕是藍色。以前她最優秀,但現在是雪莉了。
儘管馬修大人說她是最強紫色,甚至很有機會成為金色負重者,但她總覺得這是安慰的話語。
雪莉的出現,讓她更明白天賦的差距。雪莉只用一晚上就突破桎梏,成為高階戰鬥牧師。這也是馬修大人麾下的第一位高階戰鬥人員。
她應該為馬修大人開心才對,可是為甚麼她的眉宇間總是擰成一團?
希斯蒂妮揉著眉心的結,努力將煩惱驅散。不管怎樣,雪莉能突破,馬修大人麾下的戰力更強,這是好事。
想到雪莉,希斯蒂妮就有些糾結。
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總覺得這姑娘不對勁。仔細回想,雪莉從被發現到失手被擒的過程似乎有些太順滑了。
就算沒有突破,雪莉的實力也略勝於她,就算打不贏她帶著的幾十名士兵,逃走應該不成問題吧。
可雪莉的馬兒偏偏在逃走時馬失前蹄。
當時她以為是雪莉倒了血黴,現在回頭想想也許這匹馬才是關鍵。
她心中一凜,去廚房交代幾句,急匆匆的向馬廄走去。
如果馬有問題,那麼雪莉多半也有問題!
如果馬沒有問題,那麼雪莉極有可能是隱藏極深的資深間諜,還是有問題。
總之,她一定有問題。
馬修大人曾經說過,這世間的巧合,大部分都是故意安排。
少男少女的偶遇,沒準就是男孩子在女孩家窗外蹲守兩小時的戰果。
對希斯蒂妮來說,馬修大人說的就是金科玉律,她當然相信。
保護馬修的安全是她的職責。
若是正面一對一作戰,馬修自己就可以解決,用不著她。
若是玩陰招,休想躲過她的雙眼。
希斯蒂妮很快就來到馬廄。看到她到來,管理馬廄的馬腹豪斯有些詫異。
秘書長大人愛乾淨,很少來馬廄。馬修大人出行時大多時候由他負責準備馬匹。
儘管內心狐疑,但馬伕還是很熱情的向希斯蒂妮打招呼。
雖然她總以女僕的身份自居,但領地內的人都知道希斯蒂妮實際上是馬修的副手。
在馬修不愛管具體事務的大前提下,希斯蒂妮的權力很大。
她的地位相當於常務副領主,儘管她更喜歡扮演掌印太監的角色。
看著馬伕小心翼翼,手足無措的站著,希斯蒂妮點了點頭,示意他不要緊張。
“豪斯,狄安娜小姐今天下午要出去巡視,她的馬匹準備好了嗎?”
原來是為這件事啊,難怪會勞煩秘書長大人親自前來。他飛快的彙報著工作。
“秘書長大人,狄安娜小姐的馬匹中毒非常嚴重,至少要一週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按照領主大人的吩咐,我為狄安娜小姐準備了【紅色兔子】作為坐騎。”
紅色兔子嗎?
馬修對她果然偏愛。
馬修有三匹駿馬,其中的白馬被命名為白色閃電,黑色駿馬被命名為黑珍珠,而紅色的那匹馬名字最奇怪。
紅色兔子?
每當想起這個名字,希斯蒂妮就忍不住想吐槽,馬兒比兔子跑的快多了好不好。
看著馬廄中那匹紅色的高頭大馬,希斯蒂妮心中輕嘆,馬修大人總有些奇奇怪怪的命名喜好。
但這都無所謂,他喜歡就好。
希斯蒂妮本想走進馬修看看,卻發現自己穿著高跟鞋,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馬伕也是個機靈人,趕緊將【紅色兔子】牽出來讓秘書長在外邊看馬。
水晶高跟鞋果然不太方便,希斯蒂妮放棄了策馬馳騁一番的念頭。
反正她來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紅色兔子】,裝裝樣子差不多得了。
撫摸著【紅色兔子】的脖頸,希斯蒂妮笑著囑咐道:“【紅色兔子】,這次你要載的是華爾德騎士團的高階騎士,一定要好好表現啊。”
她只是開個玩笑緩和下尷尬的氣氛,卻沒想到【紅兔】似乎聽懂了。它瞪了希斯蒂妮一眼,發出【唏律律】的聲響,然後自行回到馬廄。
沒想到馬兒如此通靈,希斯蒂妮也被逗樂了。她和馬伕隨意的聊了幾句,又關心起雪莉的馬匹。
“雪莉小姐的馬兒在上次戰鬥中馬失前蹄,是馬掌掉了嗎?”
“不是,雪莉小姐的馬沒有大問題,只是吃壞了肚子。”
“吃壞了肚子?”希斯蒂妮感覺到有些不妙。
“對,也不知道是誰餵了馬兒不少巴豆。這種豆子並不是馬匹的飼料,在野外也極少生長,一般都是人工種植作為藥材。”
“也就是說,有人對雪莉小姐的馬兒下手了?”
“是的。”
說起馬兒,原本小心謹慎,畏畏縮縮的豪斯像換了個人似的挺胸抬頭,充滿自信,說話的聲音也大了幾分。
“根據雪莉小姐馬兒的排洩物分析,她的馬兒吃了巴豆至少有兩天。”
“你確定嗎?”
“秘書長大人,若是我弄錯時間,願生吃三斤馬糞!”
專業水平被質疑,當豪斯的臉漲得通紅,他不敢和希斯蒂妮頂嘴,但依然不滿。
希斯蒂妮帶著歉意說到:“抱歉,我不是懷疑你的專業水準,我只是有些好奇,雪莉小姐為甚麼沒發現馬兒的異狀,卻要騎著這樣的馬兒出門。”
兩天前就中毒,昨天還騎著馬兒來倫德貝爾伯爵領,難道就是為了被抓?這謀劃也太深了吧。
若是能證明雪莉是故意的,就可以坐實她居心叵測。但必須有鐵證,用懷疑定罪可不行。
希斯蒂妮心中略微有些酸楚,馬修現在對雪莉快要寵上天了,恨不得捧在掌心,沒有鐵證他肯定懷疑是她誣告。
想到這裡,希斯蒂妮的表情有些凝滯。
她是馬修的秘書長兼衛隊長,替馬修揪出潛在危險是她的責任。這是工作,才不是嫉妒!
希斯蒂妮彷彿是在說服自己,用力的握緊拳頭。
站在對面的馬伕豪斯只覺得秘書長今天有點神經質,但他不敢說。大人物的事情,小老百姓少管。
希斯蒂妮只愣神了幾秒鐘就恢復正常,她沉著的囑咐道:“如果雪莉小姐今天用馬,就讓她用黑珍珠吧。”
“雪莉小姐的坐騎也要儘快治好。”
在離開之前,她又問了一句。
“對了,誤食巴豆的話,症狀明顯嗎?”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應該可以發現。馬兒竄稀可不是小事。”
豪斯隱隱感覺到不太對勁,小心翼翼的斟酌著字眼。
對豪斯的回答,希斯蒂妮並不滿意。
這樣並不能完全確定雪莉是裝的還是一時糊塗。但她身上至少有疑點。
希斯蒂妮輕聲說到:“豪斯,你的工作乾的很不錯。儘快治好中毒的馬匹,這個月你多領20米拉作為獎勵。”
豪斯激動的立正行禮。
20米拉對大人物來說只是個數字,但對他這樣的下層人來說就是一家三口兩個月的生活費。
目送希斯蒂妮離開,豪斯趕緊返回馬廄,繼續忙碌。
看著雪莉的戰馬虛弱無力的表情,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剛才說得是實話,但又不完全是。
吃了巴豆,馬兒竄稀竄的非常厲害,只要雪莉小姐不是瞎子肯定能看出來。
雪莉小姐是瞎子嗎?當然不是,她的大眼睛明亮美麗。所以答案很明顯,雪莉小姐多半是故意的。
至於為甚麼要故意這麼做,咱豪斯是個粗人,不懂,也不敢問。
很明顯,馬修老爺現在更寵雪莉小姐。
萬一雪莉小姐成了老爺房中人,他今天的胡說八道就是明天倒血黴的根源。
糊塗,必須糊塗!
希斯蒂妮小姐和雪莉小姐誰更得寵是馬修老爺的事情,與他無關。
他只想平平安安的工作,養家餬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