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霞說的不慌不忙,明明看似很年輕,但說話的方式卻十分的老練,沒有普通年輕人那麼的稚嫩,當然,也失去了那種大學生特有的清澈的愚蠢。
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恰到好處的完美,搭配上精緻俏麗的臉蛋,微微上勾的嘴角,很容易讓人忍不住多看上幾眼,在初印象上便心升好感。
是個女強人...
白小路只是看了一眼便知曉了這位林雨霞小姐絕對不簡單。
如果說。
陳sir是純粹的嚴厲,星熊是大大咧咧,詩懷雅是雷厲風行的大小姐,那麼林雨霞便是那種專門處理人際關係的社交性女強人。
面對這麼一位標誌性的女強人。
暗索習慣性的覺得這種人身上的光芒實在太過的刺眼,不敢與之直視,夕則無所謂,瞥了一眼林雨霞之後繼續低下頭玩手機。
她此行的目的本身便是保護白小路的,其他的事情與她無關,雖然白小路明確說過一個人去沒問題的。
但夕已經完全不放心了。
先是血魔大君,再是黑蛇,現在又來了個海嗣。
明明白小路甚麼都沒幹,敵人與危險便這麼莫名其妙的找上門了,這讓夕不得不防備一下。
“你好,林雨霞小姐,在下白立。”
林雨霞望向白小路的目光滿滿的都是欣賞。
她的父親是灰色的林,貧民窟之王,而她從很久以前也有一個很大的目標便是繼承自己父親‘林’的名號,接替父親在未完成的貧民窟事業中繼續。
在白小路剛在龍門出名的時候。
林雨霞便十分的喜歡白立的作品。
作為一個優秀的處理人際關係的交際者,她在許多方面都有涉及,而且還是擅長,真正意義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幾乎每一項都抵達了專業的水準,這便是天賦。
而在文學方面,林雨霞曾經也創作過作品,並獲得過不錯的成績,隨意的碾壓百分之99的作者,除了那些真正的大文豪之外,她從來沒有真正佩服過一個作者。
白立是第一個。
優秀的故事與文筆功底,林雨霞怎麼也學不來,在這個方面徹底折服了她。
特別是《仙劍》還有《警員故事》。
而當她從陳暉潔口中得知,這種作家居然選擇創作關於最底層人們的故事的時候。
林雨霞由衷的佩服與欣賞這位白立老師,她心底很清楚貧民窟在上城區的那些‘達官貴人’心中的地位,可以說是真正的社會最骯髒的底層,對於他們而言,哪怕看上一眼都會覺得髒眼睛。
更別說讓大作家以此為藍本創作文學作品了。
這對於不少心高氣傲的作家而言,簡直就是對他們人格的侮辱與名聲的侮辱。
正因為如此,白立才顯的難能可貴。
有才亦有德。
作家之典範。
“咱們出發吧,林雨霞小姐。”
白小路問道。
“稍等一下,白立老師。”
林雨霞從旁邊的櫃檯上拿來一個簽名版與一支簽名筆,微笑遞給白小路。
“可以給我籤一下名嗎?白立老師,難得看見真人。”
“行。”
白小路接過筆,在簽名版上籤上自己的名字,他沒有刻意練自己的字,畢竟,簽名這種東西,能不變就不變,所以,依舊是個性化的潦草。
若仔細欣賞,說不定還能腦補出一些韻味。
我寫的難看,你也覺得難看,但你不覺得是我的字會難看,而是你覺得是自己審美問題導致的難看,所以,我寫的難不難看最終取決於你的腦補能力。
將簽名放在店內。
在林雨霞的帶領下,幾人坐上了車輛朝主城區邊緣駛去。
林雨霞對貧民窟十分的瞭解,自然也相當的健談。
在車上,嘴巴一直沒有聽過,很懂為人處世,這也是基礎,活躍氣氛,不能冷場。
從見面至現在,給白小路與之相處起來很舒服。甚至平日裡很少與凡人說話的夕都忍不住開口應答了幾句。
這讓白小路想起網路上的一句話。
當你與一個人相處起來很舒服的時候,並非天然適合,而是一方在強行遷就。
“林雨霞小姐你很瞭解貧民窟嗎?”
林雨霞微微一笑:“自然,我貧民窟出生的,肯定了解。”
一旁的暗索完全僵住了。
望著光鮮亮麗的林雨霞,她不敢相信對方居然與自己一個出生。
這個差距...
忒大了吧。
“你的父親是那位‘林’?”
白小路隨口一問。
在龍門呆了這麼久了,自然也知曉一些傳說,譬如傳說中的貧民窟之王‘灰色的林’,執掌龍門的暗面。
而且陳sir作為高階警司,龍門最高執行者魏彥吾的親侄女,林雨霞能直呼其名,已經可見二人身份相似。
既然她說自己出生貧民窟。
除了那位‘林’的女兒,也沒有其他人了。
白小路想起了曾經碰見的那位老鼠老爺爺。
“沒錯。”
林雨霞大大方方的點頭。
作為父親的接班人,她有權力也有義務知曉現在龍門的‘不能惹’的幾個終極武器。
炎國歲獸碎片,年,歲獸碎片,夕,炎國宗師,重嶽,以及被這三位團團包圍的炎魔之王兼大作家的...白立。
“草!!”
三人對話,暗索破防。
暗索一開始以為濃眉大眼的林雨霞是自己的同類,倚靠自己的努力,從貧民窟的最底層爬上了龍門的上流社會,沒想到...
果然...
人與人不能一概而論。
貧民窟也一樣。
似乎在這兒自己顯得格格不入。
白立老師,大作家有錢淫,林雨霞,貧民窟之王的女兒有錢淫,夕,龍門大畫家有錢淫,自己?貧民窟知名小偷窮鬼...
她出生貧民窟,自然聽說灰色的林的傳說,真正的從小聽到大,沒想到...這位居然是他的女兒!!
自從與白立老師他們呆一塊兒後,暗索覺得自己承受能力便強了不少,換作之前估計得嚇得腿軟,整天批臉得陳長官都會貧民窟之王一般哈人。
畢竟,灰色的林在龍門的地位與名聲可以說是真正的夜止兒啼的程度。
從主城區前往邊緣並不遠。
只不過,愈發的靠近邊緣,周圍的建築便愈發的老舊,白小路甚至還看見了自己曾經所生活的那片區域,而旁邊的暗索則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路面愈發不平整。
四人下車步行,越過主城區的邊緣,朝貧民窟中走去。
然而。
當真正踏足貧民窟的時候,場面卻與想象中的破敗有些不同,因為...貧民窟中居然有集市,除了破了一些,老了一些,似乎也與主城區沒有多大的區別,走動的人不少,大多衣著普通。
林雨霞走在前方,腰桿筆挺,語氣略微有些的自豪。
“這是我父親幾十年的成果,但也僅僅只有這些。”
說到後面。
林雨霞自豪且驕傲的語氣逐漸轉變為沮喪。
她繼續往深處走。
果真,與林雨霞所說的一樣,集市的表面輝煌依舊無法遮掩住真正的貧困落魄。
衣不蔽體,瘦骨嶙峋,雙眼無神的人們,才是貧民窟的真實寫照。
“白立老師,暗索小姐,夕小姐你們知道貧民窟最需要的是甚麼嗎?”
暗索想了一下:“錢?”她最差的就是錢咯,這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龍門能發錢給她
“不。”
林雨霞搖了搖頭:“在陳暉潔上任高階警司以來,已經給貧民窟不知投了多少錢,甚至我的父親在上面的花銷都是極高,最終...現狀依舊無法改變。”
“理解與杜絕歧視”
白立說道。
林雨霞眼前一亮,她展露出笑意。
“沒錯,白立老師,貧民窟最需要的並非甚麼錢,也不是甚麼援助,將建築搞的燈火輝煌,而是需要理解與取消歧視,許多在貧民窟凡事的人,他們有個共同的特點,怨...”
“對世界的怨,對龍門的怨,我在龍門聯合大學的講座上提及過,世界上八成所有的犯罪取決於‘怨’這個字,當社會平穩,民眾富足,犯罪率便會大大降低,這是不爭的事實,主城區已經是個很不錯的例子。”
“幾十年前的主城區也是混亂一片,如今,主城區多少本土人會犯事呢?”
“所以,消除這個怨至關重要,而這個怨無一例外,來自歧視,沒錢,沒工作,甚至...近衛局的那些暴力的警員們。”
“白立老師,後續還需要拜託你,文學的力量是巨大的,文學在對於社會風氣的改變也是巨大的,所以在閒暇之餘我也會創作作品,只不過無法與白立老師相比。”
林雨霞十分的健談。
她給白小路講解了許多關於貧民窟的情況,甚至在路上,還有貧民窟的劫匪上主動上面表現了一波‘貧民窟經典特色’,當然,無一例外的被林雨霞掛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甚至在路上還碰見了曾經找暗索勒索的小黑幫團體,面對肆無忌憚的挑釁,白小路只能邦邦兩拳送他們回家。
貧民窟的混亂在外圍體現不出來,但越往深處走,越能感到其中的一個‘亂’字。
一路上。
不長眼的劫匪碰見九波,小偷碰見四波,不要命的小黑幫碰見四波,只能說,論送...這些傢伙是專業的。
除了這些暴力團體之外,白小路還碰見的各種離譜的變態。
在林雨霞的帶領下。
白小路可謂真正見識到了貧民窟的人生百態。
這具身體的前身所在的主城區邊緣與真正的貧民窟相比,可以說是真正的小巫見大巫了,那兒貧窮,但卻能生活的下去,所以也沒多少人惹事,而在貧民窟則真正意義上的沒有王法,各種犯罪事件層出不窮。
第一天便這麼過去,在林雨霞的帶領下,眾人在她在貧民窟所擁有的一處不算多華麗的住處中休息。
而第二天,林雨霞則帶著白立採訪了各種貧民窟的住戶,有最普通最普通的貧民,也有小黑幫團體的成員,有曾經是主城區的居民,也有其他國家逃難過來的難民。
其中的感染者更是有不少。
根據龍門對感染者條例。
龍門不允許外來感染者進入,但龍門內的感染者也不會驅逐,而貧民窟中,很大一部分則是感染者。
那些非感染者的龍門本土民眾,因為有正兒八經的證件,所以可以不居住在貧民窟中,大多與白小路曾經那樣,居住在主城區的邊緣,龍門在這個方面還是很寬容的。
只要有正兒八經的證件。
即便再窮,都可能生活在主城區。
對於貧民窟的考察一共持續了四天。
四天一共拜訪了形形色色不同的十幾名貧民窟民眾,有感染者,也有非感染者,有黑幫團體成員,甚至有頭目,有國外來的龍門討生活的。
白小路在這些人中取材,瞭解了真實的貧民窟,而其中有不少的人,比曾經的白小路還過的悽慘。
接觸的越多,白小路的表情便愈發的凝重,原先的笑臉逐漸的消失,變的面無表情,或許..貧民窟的真實現狀,讓白小路也不知道應該作何表情,作何感想。
幾天的取材結束。
白小路,夕,暗索三人與林雨霞一同離開貧民窟。
在臨別之前。
林雨霞微笑的望向白小路:“我很期待您的作品,白立老師。”
這一次,白小路沒有回別墅。
在富麗堂皇的奢華住宅中是創作不出有深度的作品的,就像吃飽了的人怎麼也寫不出一群飢餓的人的故事。
將暗索送回別墅,在夕的陪同下,白小路與夕,悄悄的潛入了他曾經的家,在這兒,白小路才能真正去感受曾經,去回想曾經,而在此時,自己並非炎國知名大作家,身價接近十億的富豪。
此刻的他。
彷彿回答的曾經。
這具身體飢餓的坐在破舊的桌子前創作的時候。
白小路思如泉湧,逐漸進入了狀態。
而夕則不嫌髒的坐在白小路曾經的床上,將手機調至靜音,默默的刷著手機。
修長的雙腿在床邊晃悠,偶爾‘踢’到白小路的腿。
手機刷累了,她便一手托腮,可愛的望向進入了狀態,努力工作的白小路,注視著他的臉龐,夕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很開心。
她似乎很喜歡這種二人呆在一起的日子,即便只是這麼甚麼也不說,夕都覺得很舒服。。
白小路在寫,夕在看。
場面十分的寧靜。
而在足足半個月之後。
白小路的這一篇小說也創作完畢,這本書應該是他從創作至今寫的最用心,修改次數最多的一本了。
其書名為《悲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