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路緩緩的睜開了眼,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斷壁殘垣,旁邊的城市破敗不堪,腳底下是鬆軟的沙土,而在側面則是一望無盡的海面。
天空昏暗,慘白中覆蓋著黝黑,海水更是漆黑,彷彿墨水灑落其中,沒有一絲想象中的湛藍清澈。
整個世界彷彿都是黑暗色調。
充滿了絕望,沒有一絲的希望與光輝。
白小路目光稍微有些迷離,他彷彿沒睡醒,或者說根本沒反應過來,就像半夢半醒的狀態開車一樣,明明看見了前方有危險,明明腦袋中反應過來讓自己避讓,但身體卻無法動彈絲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悲劇的發生。
漆黑如墨的浪花不斷的沖刷著沙灘與破敗的城市。
在海面,在沙灘上,在旁邊的破敗城市中,無數雙猩紅且嗜血的眼眸陡然亮起,它們長相各異,有長著觸手的魚類,也有雙腳的魚類,甚至有完全由海藻與觸手畫作的怪物,它們纏繞在一塊兒,密密麻麻,身體黏滑,噁心的粘液在它們互相碰撞交融滾動下發出滋滋滋噁心的聲音。
它們朝白小路不斷的靠近,瘋狂且嗜血,彷彿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吃飯餓極了的野獸。
“……”
白小路不明白究竟發生了甚麼,也不知道這些長相醜不拉幾的怪物究竟是甚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自己現在應該處於精神世界,或者裡世界中。
當這些數不盡的深海怪物的觸手觸碰到白小路身上的時候,與海水相似的鹹腥臭味有些令人作嘔。
突然...
深藍之雷從體內瞬間迸濺而出,躍遷的雷霆纏繞周身,雷霆所化作的強光瞬間驅散了周遭的昏黑,彷彿漆黑黑夜中的希望之輝。
【源石技藝:雷罰】
雷霆迸發,令周圍的深海怪物們在痛苦之中哀嚎直至周身瓦解消融於空氣中。
然而,這樣的攻擊並未令周遭的深海怪物害怕,它們彷彿不知死亡,也不害怕死亡,它們繼續如同潮水一般義無反顧的朝白小路衝去。
白小路單手指天。
霎時間,天空烏雲盤踞,烏雲中雷鳴滾滾,而後一道比水桶還粗不知多少倍的雷柱從天而降,落於沙灘之上,伴隨刺耳的轟鳴,轟出巨大的凹坑,湮滅了不知多少的深海怪物。
雖說滾滾雷鳴一舉湮滅了一大堆深海怪物,但這種‘東西’彷彿永無止盡,殺死了多久,便有更多的從海底爬出來,密密麻麻,密恐患者當場‘去世’。
面對這種情況,白小路不慌不忙。
武道第五境的實力在此刻徹底迸發出來。
肉身炎魔化,面板上,宛若岩漿一般的溝壑佈滿白小路的全身,他的雙眼化作火焰一般的紅色,灼灼的火焰與域交融在一起,瞬間擴散周圍百米的範圍,而在這百米的範圍徹底化作白小路的地盤,而在這個區域內的深海怪物則不間斷的瓦解,附近無止盡的怪物海硬生生被隔離在域之外。
“哦…”
白小路此刻大概懂了。
這種空間應該是作用於精神上的精神空間,域本身是開闢一方自己的地盤,沒有隔絕的功效,而在這裡居然可以隔絕這些深海怪物,那麼基本坐實了這裡是精神世界。
有敵人在遠距離的將作用於自己的精神上?
白小路抬起頭。
深邃的目光注視頭頂昏沉的天,而當視線穿透雲層,與隱藏在這一方精神世界之外的一雙窺視的眼睛對視在一塊兒。
在目光對視之時。
那一雙眼睛閃過一抹的驚愕,估計自己都沒有想到白小路居然能發現自己。
果然有幕後黑手嗎?
白小路撓了撓臉。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這麼倒黴,明明只想當一個生活在日常番裡面的普通人,安安逸逸的當個作家寫書賺大錢,但…
血魔大君,不死的黑蛇…
這些敵人莫名其妙的找上了自己,血魔大君可以理解,畢竟自己有純血炎魔血脈,而不死的黑蛇則找自己找的莫名其妙的,雖然死的很慘,被重嶽大哥一拳頭懟死了。
而現在這個…
白小路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兒招惹到他的。
斯卡蒂?
白小路不覺得是斯卡蒂。
畢竟,有敵意心思醜惡之人躲不過重嶽大哥與白小路的感知,斯卡蒂雖說微微的有點憨,但卻是妥妥的好人。
頭大欸…
在穹頂上目光的注視下,白小路絲毫不慌,甚至有些悠閒,周遭的深海怪物正在試圖突破白小路的域。
“你是誰?”
白小路微笑詢問天空上的眼睛。
眼眸中湧現一抹情感波動,但卻沒有回答,這更讓白小路斷定他百分百是一個人!而並非甚麼‘怪物’。
“雖然不知道你為甚麼找我…但,我很抱歉,我後面有人…”
此話剛說完。
白小路身後的一大片空間宛若紙張被硬生生的撕開,重嶽冷著臉走了進來,周身【化境】宗師的氣場令這一方精神空間居然在為之顫抖,點點的空間碎裂崩裂,似乎無法承載上重嶽的精神。
重嶽每踏出一步,周圍的深海怪物便恐懼的自行瓦解,天空中的眼睛也在此時地第一次露出了驚恐與慌張。
轟隆…
東側,又有一片空間被暴力的破開,手持赤紅巨劍的年直接落在地上,身後巨龍虛影若隱若現,金屬圓盤漂浮於身後,不知多少的各式武器懸浮於身周。
西側,一卷畫卷憑空出現,凌空旋轉展開,手持青鋒寶劍的夕從畫中走了出來。
青絲散落,美眸蘊含怒意,雙腿白皙,畫卷飄搖周身,彷彿謫仙,玉足如藕,踩踏虛空,傲然而立。
隱藏在精神世界之外的那一雙眼睛在看見,重嶽,年,夕三人同時暴力進入的時候,瞬間繃不出來。
眼眸中流露滿滿的恐慌與害怕。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為甚麼會引來三個如此恐怖的存在。
得跑!
然而。
重嶽可不會放任敵人的離開,【化境】的實力爆發,右手的手掌上金光流轉,而後朝前方用力一拳。
近乎一瞬間。
這個精神世界周遭竟皆破碎,有如泡沫一般炸裂開。
而這一拳的力量還不僅於此,隱藏在暗處的那敵人的意識則在驚恐與絕望中徹底輕而易舉的攪碎。
與此同時。
在龍門之外的某處山丘上。
一名渾身包裹在黑袍之中,周身縈繞鹹腥的海水味道,而他的身體似乎也在不斷的朝外湧著海水,整個黑袍從裡至外完全溼透了,甚至山丘的地面沙土都是潮溼的。
忽然。
這名黑袍人隱藏在兜帽之下枯朽且蒼老的面孔湧現出濃濃的恐懼與不安,下一秒,他瞳孔收縮,臉色瞬間蒼白髮灰,失去了生機。
沒有血,沒有任何的傷口。
他便這麼躺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生機,而他在臨死之前透過特有的能力給自己的同伴傳遞了一條緊急訊息。
只不過,由於一切發生的太快,導致完全來不及傳送完整的訊息只能簡寫。
【別來!!有怪!!】
……
……
白小路睜開了眼,他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了起來,月光灑落,照亮了大半個房間。
重嶽,年,夕三人此時正站在他的床邊。
夕滿臉的擔憂,生怕白小路出甚麼事情。
“重嶽大哥剛剛到底?”
白小路並不知道方才精神世界中的那些怪物到底是甚麼,怪噁心的,幸虧白小路不是密集恐懼症患者,也沒有軟體動物恐懼症,不然的話,估計會當場SAN值狂掉。
於是,他果斷詢問了見多識廣的人型百科全書,重嶽。
“恐魚。”
重嶽說道。
“來自深海,一種低等級的海嗣,也是海嗣這個群體中基數最多的一類。”
深海?
白小路疑惑的問:“為甚麼深海的東西會莫名其妙的找上我?和我寫的小說有關係?這應該不至於吧。”
重嶽想了一下。
“可能與今天下午那位斯卡蒂小姐有關吧,我剛見到她的時候便已經在她的體內感受到了海嗣的氣息,而且是很濃郁的海嗣的氣息,並非除了海嗣之外,還有海嗣更高層次的氣息。”
經重嶽這麼一說。
一旁的年愣了一下:“為啥子我沒有感知到嘞。”
“因為你蠢唄…”夕又開始日常吐槽起自己的姐姐,顯然,她也感知到了,雖說沒重嶽那麼詳細。
畢竟,夕的權能注重神與意,所以,夕在神方面比年擅長不少,當然,在肉身強度方面肯定不如年的。
重嶽則是純粹的【化境】的感知。
忽然。
房間中的四人似乎感知到了甚麼,紛紛扭過頭,朝窗戶處望去。
幾秒後。
一個藍色的身影出現在了窗戶外的夜空中,她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表情似乎很匆忙也很著急,纖細的身軀輕而易舉的撞碎了白小路房間的玻璃窗戶。
窈窕的身子落在了房間內,不知是不是由於重還是怎麼的。
在落地的一剎那,房間的地板幾乎凹陷,周遭崩裂出寸寸的裂痕,彷彿一輛重型卡車創了進來。
斯卡蒂十分的慌忙,在落地的一瞬間,立馬喊道:“白立老師你!!!”
扭過頭的一瞬間。
斯卡蒂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紅眸瞪的滾圓,嘴唇微張,可以看見粉嫩的舌頭,有些幼的可愛臉蛋上露出懵逼與不可置信的神色,銀白色的長髮灑落於地板上,代表獵人的帽子也由於過於匆忙落在了庭院中,在月光的照耀下,可愛的甚至有些萌。
此時房間中。
白立,年,夕,重嶽懵逼的望向突然闖進來的斯卡蒂,而斯卡蒂也懵逼的望向面前的四人。
五目相對,夜幕寧靜,唯有蟬鳴陣陣。
一時間。
斯卡蒂覺得有些尷尬。
白小路轉過頭,望向被斯卡蒂暴力撞碎的窗戶與牆壁,整個人於晚風之中凌亂。
“我…我會賠錢的…”
斯卡蒂弱弱的說,雖然她沒錢。
……
……
斯卡蒂尷尬的坐在客廳之中,以往保持的冰冷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色在此刻蕩然無存,有的只有坐立難看。
夕畫了一杯水放在斯卡蒂的面前,自己則站在白小路的身邊。
斯卡蒂現在很尬尷,也很疑惑。
她在橋洞下睡覺的時候突然感知到那種噁心的感覺又來了,以往還是賞金獵人的時候,他的朋友便一個接著一個的以這種方式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也正因為如此,斯卡蒂將自己視作不祥之人,視作受詛咒之人。
也正因為如此。
她塵封了自己的心。
不在與任何人有過多的接觸,除了必要的社交之外,她不會與任何一個人多說一句,更不會有任何的感情波動,所以在羅德島的時候,她冰冷的外表不光是為了保護自己,更是為了保護周圍的人。
然而,自己的詛咒突然襲擊白立,讓斯卡蒂心慌,她奮不顧身的一路衝鋒,撞碎了不知多少的牆壁與路燈,走捷徑趕往白小路的別墅,甚至還撞碎了別墅的圍欄與房間的牆壁。
最後…
本應該死在詛咒之下的白小路居然一點事沒有。
而且..更讓斯卡蒂在意的是。
自己體內的那種強烈的噁心感居然消失了。
白小路緩緩說道:“所以,斯卡蒂小姐可以解釋一下嗎?”
斯卡蒂老老實實的向白小路解釋了具體的原因,包括那個詛咒。
而在斯卡蒂的解釋下,白小路也終於明白了那個精神世界的來源,以及那個隱藏在精神世界之後的雙眼的來歷。
不得不說。
斯卡迪肉身強悍的一塌糊塗。
物理強度,他們都能感知到,很強,強的離譜的強度。
但在精神方面卻很一般,所以受到精神干擾很容易出現問題,就像攻擊力與物抗拉滿的戰士一樣,很容易被法師破防。
白小路給斯卡蒂詳細的說明了一下自己在精神世界的遭遇。
以及碰見了的深海怪物。
斯卡蒂的解釋與重嶽一模一樣,那些醜玩意叫恐魚,海嗣的低階物種。
白小路又給斯卡蒂詳細的說了一下自己發現的幕後的那一雙眼睛。
顯然。
斯卡蒂並不知道那是甚麼。
“所以…那個‘眼睛’呢?”
斯卡蒂輕聲的問。
“寄了唄。”
白小路笑道。
“我大哥一拳懟死了。”
斯卡蒂:“???“
斯卡蒂剛想說些甚麼,外面忽然傳來一連串的警車的聲音。
下一秒。
陳sir的電話打了進來。
“白立老師!您沒事吧!!有一個人她...”
“抱歉,陳長官,那是我朋友...很抱歉,大晚上打擾你們了。”
陳sir沉默了,她結束通話了電話,一會兒後,她推開了別墅門,輕車熟路的行走進來,手中還有一個賬單,來到斯卡蒂面前。
“你一共撞碎了十堵牆,撞斷了兩根路燈,歪了四根,水管六根,路面破碎三十七處,這是賬單,請按原價賠償。”
一瞬間,白小路的表情僵住了,不可思議的望向斯卡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