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路細細的打量面前的少女。
一頭罕見的紫色長髮,頭髮乾枯,有些凌亂,長相精緻,但面板卻因為缺少保養而粗糙且缺少光澤,唯有眼眸明亮,彷彿鑲嵌在乾枯土地上的一枚寶石。
身材幹癟瘦小,手腕更是細的彷彿枯枝。
明明冬天,雖說沒有下雪,但呼嘯的北風依舊冰涼刺骨,街道上的行人早已經穿上了厚實且暖和的棉襖或者大衣。
而這名少女穿的卻是單薄的長袖,可能為了取暖,這種單薄的長袖穿了三件,每一件長袖襯衫的花色不同,大小各異,佈滿褶皺,洗的發白,但卻乾淨,一看便知道平日裡很愛惜。
而且…
有礦石病。
病灶處雖說被衣服所遮擋,但白小路可以感知到。
如果白小路沒有猜錯的話,剛剛少女精神上的黑色霧氣應該類似於蠱惑的作用,將一個人的負面情緒給最大化。
“小姑娘你叫甚麼名字。”
暗索先是一愣,而後細細的打量這位龍門十分出名的大作家,在貧民窟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暗索早已有了很強的察言觀色的能力。
怎麼說呢…
這位大作家方才說的那句話似乎…不是客氣話,而是真心的。
小偷也是人…
他真的這麼認為?!
一看便知道是一個從來沒遇到過小偷的富貴人家的公子,凡是被小偷偷過東西的人怎麼可能不討厭小偷!。
這一身穿著還有身邊的這兩位長相漂亮的姑娘身上名貴的服飾,隨便一件說不定都能抵的上自己一年的伙食費!
不過…
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甚麼會鬼使神差的想偷這位大人物的錢包。
總之,還是謝謝他吧,畢竟自己剛才明明想偷他東西卻依舊救了自己
是個好人!
然而,這種好心腸的人也只能生活在富貴人家,但凡在貧民窟有這個好心腸,保證立馬被吞的骨頭都不剩。
“暗索。”
暗索說道。
白小路一愣。
好熟悉的名字?!
細細一想,白小路想起來了。
之前自己還沒假死的時候,詩懷雅經常過來找自己聊天,一次聊天的時候提及了一個叫做暗索的小偷。
與曾經的白小路一樣,也是個可憐人,她從小被父母遺棄,一個小孩子在貧民窟摸爬滾打長大,經常被近衛局抓,但坐牢對於暗索來說和回家一樣的,一天三頓可吃飽,而且床也舒服,還能洗澡。
詩懷雅說過,她品性不壞,即便偷東西也很有分寸,從來不碰窮苦人,也從來不碰那種很重要的東西,純粹的被逼無奈,星熊也曾經考慮吸納進近衛局當個輔警。
“你走吧,下次別偷東西了,如果實在沒錢,這位年大導演的電影即將開拍,正好需要不少的後勤人員,你可以過來工作,薪資不高,但包三餐。”
年一聽白小路居然吹捧起了自己,特別是那一聲年大導演,聽的年可以說是舒服的很。
“嗯嗯!當然!我的片場缺不少的後勤人員,來,都可以來!”
暗索此刻的表情凝滯住了,她看白小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人一樣。
這位大作家真的…不懂人間險惡嗎??
自己是小偷啊喂!!
在知道是自己小偷的情況下,他居然讓自己去他那兒工作!!他難道不怕自己到時候偷東西?
在暗索的心中,已經自動給白小路打上了一個標籤。
從小生活在烏托邦不知人間險惡的富家少爺。
“你可以考慮一下,如果想工作的話,可以找陳sir或者詩懷雅或者星熊她們會告訴我的,這三位警官我想你應該認識吧,或者直接來片場。”
“謝…謝…”
好一會兒。
暗索憋出了兩個字。
這一個陌生的詞彙暗索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說過了,畢竟,從來沒有人幫過自己,主城區的人們厭惡自己,貧民窟的那些傢伙想吞了自己。
一輩子生活在黑暗中的暗索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說出謝謝的一天。
在說完之後。
暗索轉身便跑,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過了一會兒。
暗索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當週遭的繁華逐漸褪去,房屋變的老舊,街道漸漸髒亂的時候,暗索也終於停了下來。
這個地方,雖然破,但卻回家一樣,有一種的安全感。
主城區雖然繁華。
但那個地方並不屬於暗索,即便去多少次,都有一種陌生感。
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暗索的心臟砰砰砰的跳動個不停。
此刻,她才終於有時間去回味方才發生的時候。
“那位大作家...居然讓我去他那兒工作...”
“工作...”
這個詞對於普通人而言是必須得做的,而對於暗索而言卻遙不可及,他是感染者,而且沒有龍門的正規身份證明,找工作根本沒人要。
如果有工作的話。
也不至於幹小偷小摸的事情,這年頭...誰想當小偷。
工作...工作...
暗索陷入了沉默。
原本被人關心居然是這樣的感覺嗎?雖然暗索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不是關心。
.......
.......
“嗯?重嶽大哥呢?”
當暗索跑遠,白小路才注意到,走在旁邊的重嶽不見了。
年指了指一個角落。
“跑那兒去。”
當白小路與夕跟隨年順著側面的一條小路行走,終於在巷子的一角,看見了重嶽,而在重嶽的面前則是一名長相分不清男女的人。
“大哥!”
年,夕,白小路三人趕來。
而當白小路望向面前的這個長相妖豔的人的時候,似乎察覺到一些熟悉的地方。
這個人身上流淌的氣息,與方才暗索精神上所攀附的那個黑色虛影十分的相似。
白小路微微皺眉。
這個人..是誰?
難怪之前出門會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一開始白小路以為是龍門的魏長官不放心,所以派人監視,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重嶽說道:“烏薩斯的黑蛇,也是盯著白老弟的傢伙。”
白小路心底一怔。
黑蛇?
這傢伙不是在烏薩斯嗎?怎麼溜達龍門這兒來了,還盯上自己了?
劇情不對啊!!
年一聽,先是睜大的雙眼,她罕見的流露出生氣的神情:“是你這個傢伙導致白老師出事的!”
而夕眼眸中的殺意與怒意更濃,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右手上已經喚出了她的神器寶劍。
黑蛇此刻表情無比的難看,他第一次覺得的害怕。
三個...
三個歲獸碎片居然圍住了自己,其中還有一個最強。
他活了不知多少個歲月,這還是他第一次知曉甚麼叫做恐懼。
“我殺他...”
夕想動手,然而卻被重嶽給攔住。
“我來吧。”
重嶽朝旁邊的白小路喊了一聲:“白老弟,仔細看,這便是【化境】的戰鬥方式。”
只見重嶽緩緩的抬起了手。
與白小路的戰鬥完全不同,白小路在戰鬥的時候可以說是狂暴的氣息肆意橫飛,生怕其他人不知道,而重嶽卻並非如此,他依舊平靜若水,手掌之上,有金色的光暈流轉,金光之中,蘊含有諸多的玄奧。
隨意的抬起,都彷彿是放大招的前搖。
在黑蛇惶恐的目光中。
重嶽的右手朝前方用力一推。
下一秒。
在所有人壓根沒有反應過來,甚至包括黑蛇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黑蛇的身體已經被貫穿了。
甚至黑蛇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明明這具身體已經完美融合的神明碎片,擁有了神明碎片的力量,但這樣的身軀在重嶽方才的攻擊下依舊沒有任何反抗的權力。
而且。
剛剛的隔空一掌。
除了洞穿肉身之外,還有黑蛇隱藏在這具身體之下的靈魂與意識。
這具肉身無力的躺倒在地上,而一大團漆黑的虛影從肉身中鑽了出來,是一隻巨大的黑蛇。
只不過,在黑蛇的身上卻破開了一個巨大的洞,而在傷口的周圍還有金光流轉,傷口不斷的朝四周蔓延,在黑蛇的恐慌之下,他的意識逐步的崩潰直,在哀嚎與不甘心中徹底瓦解。
“好...強...”
這就是化境宗師的力量?
剛剛看似隨意的一掌,實則在其中蘊含了諸多的玄奧,融合了世間武道,類似於隨後一揮,在普通武人的眼中便是玄妙的招式。
黑蛇死了。
死的很慘。
只不過,重嶽卻知曉,黑蛇這種東西不會真正死去,誕生於烏薩斯的意志之中,想要徹底殺死,除非讓烏薩斯滅亡,不然,只要烏薩斯存在一天,那麼黑蛇便會存在一天。
重嶽隨意的出手,其中所蘊含的玄妙,卻讓白小路感悟頗深,而這份悟性,自然也讓重嶽頗為的欣賞。
聯絡了近衛局,讓近衛局的人將黑蛇遺留在這裡的‘皮囊’處理一下。
而後。
四人又彷彿沒事人一樣繼續前往年所推薦的那個火鍋店。
黑蛇的解決也讓年,夕徹底了放下了這顆懸著的心,甚至吃起火鍋來都更香了。
吃完後,四人回到別墅。
重嶽坐在沙發上,從《可塑性記憶》開始,一本一本的閱讀白小路這一年所創作的小說,憑藉重嶽的精神力,他本應該可以看的很快,然而他確實慢慢欣賞的。
從中午一直看到晚上。
重嶽才將白小路創作的所有書給從頭至尾的看了一遍,就這些書,重嶽也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可塑性記憶》與《我想吃掉你的胰臟》不錯,然而寫法偏稚嫩,《修仙傳》題材足夠的新穎,只不過,不符合我的胃口,《仙劍》很不錯,文筆相較於之前有質的飛躍,在人物的塑造方面的功底比之前厲害了不少。”
“我給予評價最高的便是《警員故事》,故事性上乘,其中蘊含諸多內涵與深意,文筆深邃,人物飽滿立體。”
“所以...”
重嶽望向年:“你是準備讓我飾演《警員故事》中的陳?”
年坐在旁邊腦袋彷彿搗蒜一樣點了點頭:“嗯嗯!!來演嘛大哥!!”
重嶽思考了一會兒,而後說道:“我還第一次接觸演戲這個行當,挺有意思,而且,我也很欣賞《警員故事》中的這個陳的性格與品性,我可以嘗試嘗試。”
“好耶!!謝謝大哥!!”
次日。
由於主角已經選定,重嶽與年,夕,白小路三人一同前往了片場,在重嶽進行了簡單的嘗試表演之後,不能說像,只能說一模一樣。
重嶽飾演陳,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而重嶽對於演戲也頗有興趣,這種新鮮的事物是他百年來第一次嘗試,也嘗試的挺開心的。
而在第一天。
暗索沒有過來。
第二天,第三天同樣如此。
原本白小路以為暗索不會過來的時候,第五天,在影棚的外面出現了一個可愛的人影。
第一次來這兒。
暗索的心底還是很慌的,但臉上依舊強裝鎮定,她思考了好幾天,她很期待工作,但又害怕對方知曉自己是感染者的身份而又立馬變一個臉色。
畢竟。
暗索知道。
小偷也許會被寬容,正如白立所說,小偷也有尊嚴,但感染者沒有!
所以之前的幾天,暗索都在給自己進行思想工作。
“你來啦,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白小路一身導演穿的小馬甲與年小跑到暗索的面前。
“我...”
暗索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是感染者...”
“嗯。”
白小路點了點頭:“我知道,怎麼了?”
“白立老師你知道?”
暗索瞪大了眼。
“早知道了呀。”
“明明知道我是感染者為甚麼還...”
白小路不假思索的說道:“感染者不就是病人嗎?搞得像誰不生病似的。”
白小路的這句話讓暗索渾身都在顫抖,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為甚麼會有白立這樣的人...
“所以..我能在你這兒工作嗎?白立老師...”
暗索低下了頭。
“自然可以。”
“一會兒中午休息了,你先等等,等中午休息了,我們陪你去買幾件衣服。”
“嗯!!”
暗索的眼眶微紅,貧民窟這麼多年的摸爬滾打讓她努力保持住了情緒。
《警員故事》後續的拍攝工作十分的順利。
重嶽的演技可以說好的離譜,很多十分難的武打動作,重嶽基本可以一條過,導致壓根沒有拍多長時間,在二月十號的時候,《警員故事》成功殺青,一共只拍攝了二十天。
由於距離二月二十號的哥倫比亞電影節越來越近,乘坐班車時間太趕,所以直接年直接借用了近衛局的飛行器。
年,夕,白小路三人一同乘坐飛行器,從龍門飛往了哥倫比亞,前往參加幾天後舉辦的電影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