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你是一句話沒聽進去
甚至都不用猜。
沒過兩天赫爾穆特就得乖乖回來,玩歸玩,鬧歸鬧,別拿前途開玩笑,薇薇安還掌握著赫爾穆特回德塔的通道。
再說薇薇安漂亮啊。
只要看著就是一種享受。
唯一讓赫爾穆特不滿的就是薇薇安是他的媽媽輩,與奧利維亞那種跟她說明薇薇安的真實身份,奧利維亞都沒甚麼實感不同,赫爾穆特能從薇薇安身上感受到強烈的長輩感。
這種感覺是因為赫爾穆特覺得薇薇安看他的時候,看的是不是他,眼睛裡面彷彿在看另一個人。
讓赫爾穆特非常不爽。
不過這又有甚麼辦法呢。
“這不是我們的註定揹負命運的小王子嗎?”
奧利維亞陰陽怪氣地揶揄道。
赫爾穆特眉頭青筋抽搐,他想說這是薇薇安是來教他的,讓奧利維亞滾遠點,但又不好意思開口。
所幸薇薇安說道。
“我不是來看你們吵架的。”
奧利維亞這才閉嘴。
今天薇薇安只換了一件黑色貼身長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有點像修女裙但又不是修女裙,自從戰爭結束後,薇薇安就再也沒穿過修女服了。
薇薇安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小黑板上寫下兩個單詞。
ThePrince。
“王子?”
奧利維亞疑惑地問道。
薇薇安則只能回答。
“是馬基雅維利的君主論。”
赫爾穆特倒是終於找回一個場子。
“我想這麼出名的書籍,只要是認字的人都應該看過。”
“你......”
奧利維亞無話可說。
君主論這玩意對普通人來說不能說完全沒用,也只能說是完全沒用了,顧名思義就是教人怎麼當好一個君主的書,奧利維亞對自己的身份還是有點B數的。
當然奧利維亞也僅僅是過來湊熱鬧的。
薇薇安繼續說道。
“馬基雅維利認為君主無關道德,為了維護自身的統治和國家的強大,君主可以做出道德淪喪的時期,或者說這是成為君主的必要條件,你們不用在意這些是否正確。我們將其中的關鍵詞提取出來。”
薇薇安在黑板上再寫下一個詞語。
Deception欺騙。
“我們從第一個欺騙說起,這點不僅僅是針對人民,還有盟友,敵人,任何可以欺騙獲得利益的物件,當提起這個,你們印象最深的君主是誰?”
對於這個問題奧利維亞自然回答不上來。
赫爾穆特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蜘蛛王路易十一吧。”
“路易十一是誰.......”
奧利維亞本來不打算問的,因為一旦問了,就顯得她不學無術了,可嘴巴動的比腦子快。
赫爾穆特這次倒是認真回答了。
主要是想在薇薇安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知識儲備。
“15世紀的法國國王,在英法百年戰爭時期,因為對諸侯的讓利,導致在路易十一時期,受到各大貴族的掣肘,後來路易十一時期透過各種結盟和背叛掠奪回權力。”
“比如?”
“比如勃艮第的查理公爵,為了壓制查理公爵,支助查理公爵的敵對勢力瑞士聯邦,和英格蘭交好,導致在南錫戰役中查理公爵陣亡。”
奧利維亞有些聽不懂了。
薇薇安繼續問道。
“還有其他國王嗎?”
“那應該是就君主論的原型是凱撒·波吉亞吧,他透過放給貴族權力獲得貴族支援,又透過謀殺貴族獲得人民支援。”
“你理解的沒有問題,我們來繼續下一個話題。”
薇薇安又在黑板上寫下一個詞。
Fear恐懼。
“馬基雅維利認為君主比起受到人民愛戴,受到人民恐懼更加實在一些,你覺得如何?”
在這個問題上赫爾穆特倒是爽快地回答。
“我認可馬基雅維利的觀點,普通的人民群眾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比起讓群眾愛戴你,只要你稍微做的有一點不好,他們就會忘記你過去的種種好處,無限放大這一點壞處,所以愛戴是非常不划算的事情!不如讓他們恐懼你,害怕你,那隻要時不時給他們一點小恩小惠,他們就足以感恩戴德!”
薇薇安笑了笑。
並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只是繼續在黑板寫下下一個詞。
War戰爭。
“你覺得身為君主需要戰爭嗎?”
赫爾穆特皺了皺眉。
比起奧利維亞啥都不懂。
赫爾穆特還是懂的。
其實薇薇安問的不是戰爭,而是軍隊的問題,馬基雅維利認為君主必須手握軍隊,但同樣的,軍隊並不是那麼好掌握的。
如同羅馬如同奧斯曼,他們的軍隊就是逐漸走向失控。
軍隊必須依賴於戰爭。
而現在不管是美國,還是在歐洲,包括大英帝國都處於一種極端厭戰情緒當中,比如從大英帝國傳出來的反思潮,他們認為戰爭從根本上就是一種錯誤。
拿少數人換多數人更是一種錯誤中的錯誤。
所以。
赫爾穆特有些拿捏不準薇薇安的意思。
薇薇安則直接說道。
“我是你的媽媽,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的想法就行了。”
赫爾穆特抬起頭來。
“我認為不需要!”
“某種意義上來說,赫爾穆特,你繼承了你父親的天賦。”
一旁的奧利維亞不懂的問道。
“甚麼意思?”
“戰爭是政治中的不穩定因素,政治追求的是穩定,一個統治穩定的君主不會主動挑起戰爭來使得自己處於被動的局面,只有內部矛盾無法彌補,才會發動戰爭來轉移內部矛盾。”
接著。
薇薇安伸出纖細的手指,當纖細的手指劃過黑板,黑板上的三個單詞消失不見,薇薇安的手指依舊白皙如玉。
“好了,現在把之前的一切全部都忘掉,你只需要明白馬基雅維利做出這些判斷的邏輯就行了,他已經不適合這個時代,接下來我要教你怎麼做一個現代意義上的君主。”
這下赫爾穆特真的來了興致。
當薇薇安這麼跟赫爾穆特說,就相當於為赫爾穆特鋪路,相當於直接擺明告訴赫爾穆特,他未來註定是要作為君主存在。
某種意義確實如此。
赫爾穆特將會被視為阿道夫的繼承人。
而德塔其他人就會想利用赫爾穆特這個繼承人來控制阿道夫留下來的殘餘勢力。
別看現在阿道夫的殘餘勢力一盤散沙,到處都被打壓。
實際阿道夫留下來的影響力即使過去十多年。
也仍然處於一種極端恐怖的狀態。
只是大多數保持沉默。
如果讓赫爾穆特去精選德塔首相的話,赫爾穆特哪怕甚麼都不做,德塔人民都可以將他硬生生選上去。
“作為君主你首先得明白你的權力來自於何處,我們做個比喻,你是一個已經亡國的王子,作為王子你該如何復興自己的國家?”
“當然是尋找我的支持者。”
“不要說話,聽我說。”
......
“現代意義上的國家,君主,政府形式都發生變化,所要面對的困難也與過去不同。正如同其他從君主制到議會制的國家,想要不借助外力,依靠自身退回到君主制,依然困難重重。雖然作為國王的後裔,本身血脈就足以獲得一些支援,但這些支援是不穩定的,是破壞穩定的,是需要有人犧牲的。”
“假如你所面對的社會是一個混亂不堪,人民渴望改變的社會,那麼你獲得權力的道路就會輕鬆很多,人們不滿足現狀渴望改變,而你恰巧能滿足這一點。反之,社會相較穩定,人民並不渴望改變社會,那麼你作為國王后裔,那就是破壞穩定的人,獲得的支援就會下降很多。”
“所以為了獲得更多的支持者,你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壞穩定,讓社會處於嚴重的動盪中,人民渴望改變,比如在1929年的經濟危機,對於胡佛來說是災害,對於羅斯福來說就是機遇,根本的區別就在於胡佛沒解決,羅斯福解決了。”
“然後是構建以你為體系的權力中心。”
“對於你的支持者來說,誠然有很多單純因為你的身份支援你的人,但也會有很多試圖控制你,利用你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間接獲得權力的手段,誰能操控你就相當於獲得了正統的頭銜。”
“同樣以蜘蛛王路易十一舉例,路易十一必須打壓大貴族,那麼他就需要新的支持者,比如教會和資產階級,他將大貴族的利益分給資產階級和教會,來確保自身的王權穩固,而資產階級和教會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就會反過來維護路易十一,那麼初步的利益體系就建成了。”
“但那是幾百年前,現在不同。你想要建立新的利益體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甚至你手中的權力都是來自於你父親的延伸,別人也可以以你的名義來操控權力,這個時候的你就必須學會更好的操控權力。”
“赫爾穆特,在你獲得權力之前,你必須學會放下權力,如果只是單純沿用你父親的政治主張,那並不會給你帶來突破,你可以用你父親的政治主張,其他人也同樣可以使用,你們唯一的區別就是你是你父親的兒子,僅僅是作為你父親的替代品,起了一個團結人心的作用。”
“你必須要有自己的政治主張,從通常情況來說,你需要表現得比你父親更加極端,更加瘋狂,這會在最開始就讓大部分人無法接受,並且損害到大部分人的利益。為了不傷害到自身的利益,當收益與付出不成正比時,必然會有很多人放棄支援你,同樣也會放棄利用你來獲取權力。”
“不過你是那個人的兒子,仍然會有大量的人支援你,仍然會有大量的人因為愛他而間接愛著你,這一小部分就是你真正意義上的支持者,而你可以透過他們,來圍繞著你建立新的權力體系。”
“赫爾穆特,你不需要得到所有人的支援,你只需要得到一部分人的支援即可,因為你父親的原因,哪怕你的觀點再瘋狂,都仍然會有一小部分人愛著你。”
.....
理論上來說薇薇安不應該跟赫爾穆特講這些。
阿道夫和戈培爾留下來的力量是非常龐大的。
而赫爾穆特太年輕了。
將如此龐大的力量交給赫爾穆特。
那就是不受控的力量。
無法被約束的力量即為災難。
不過正因為赫爾穆特的年輕。
年輕人的在意的地方就不一樣,對於王子,繼承人,權力這些都是非常遙遠的,與赫爾穆特現在的生活是格格不入的,只能透過書籍中的想象去了解。
真正實實在在的東西擺在赫爾穆特面前。
他向著薇薇安問道。
“你之所以願意待在這裡教導我,願意照顧我,這全都是因為我是我父親的兒子嗎?”
薇薇安直視著赫爾穆特,輕輕地作出回答。
“是。”
碰!
赫爾穆特再次一拳砸在桌上,站起身來,眼神充斥著火焰,他雙手按住桌上,目光緊緊凝視著薇薇安。
“我突然想起我有一件即使急事!我想我得走了!媽媽!”
說完。
赫爾穆特也不等待薇薇安做出回應。
就直接離開。
把一旁聽著薇薇安BB都快要睡著的奧利維亞給嚇醒了,她看著赫爾穆特離開的方向。
“他突然生氣做甚麼啊?”
“因為他覺得我是因為他父親的緣故才選擇照顧他。”
“這不是很正常嗎?不是因為他父親,你根本不會到這裡來啊。”
薇薇安轉過頭看向奧利維亞。
“我是因為你爺爺的關係,才照顧你的。”
“.......聽起來有些怪,但哪裡怪又有點說不出來,如果不是因為我爺爺,我們根本不會認識啊,是這個邏輯沒錯啊......”
......
事實證明人類確實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薇薇安跟赫爾穆特說了這麼一大堆,估計赫爾穆特只記得薇薇安嘴裡一直在說他父親,甚至赫爾穆特連他父親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這也是為甚麼薇薇安跟赫爾穆特說這些的原因。
可以很明顯地看出赫爾穆特的性格特點。
天才,急躁,易怒,固執。
像赫爾穆特這種狀態,必然會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