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麥克阿瑟很急
薇薇安放下手中的檔案,抬起頭來看向赫爾加。
“你知道我為甚麼不讓你再學習過去的理論嗎?”
“為甚麼?”
“大英帝國五百年來的政策都是為了製造一個分裂的歐洲,比如聯合荷蘭制衡西班牙,聯德塔制衡法國,聯法國和義大利制衡德塔,聯法國制衡德塔和義大利,核心就是分而治之。同理,俾斯麥的外交策略也是如此,拉攏俄國,孤立法國。聯合奧匈,抑制俄國。拉攏英國,加劇英俄對抗。你覺得這些正確嗎?”
“不正確嗎?這很正確啊!”
“我更支援你外公,也就是我父親,威廉二世的世界政策?”
赫爾加非常不理解。
當初俾斯麥將普魯士王國發展成德塔第二帝國,又培養出號稱三球不落的外交政策。只不過在威廉二世上臺之後,俾斯麥就被趕下首相的位置,誕生了那張世界名畫,將船長趕下船。
俾斯麥的外交政策被稱之為大陸政策,與之相對的就是威廉二世的世界政策。
世界政策說簡單點,就是德塔大力擴張殖民地,擴建海軍,重新瓜分世界。
為此也就把德塔弄成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雙線作戰場面。
所以威廉二世在德塔名聲一直不行。
如今薇薇安卻說贊成威廉二世的世界政策,的確讓赫爾加理解不了。
“你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如果換成我是那時的德塔皇帝的話,我就直接吞併奧地利,組成大德塔帝國,然後聯合土耳其打俄國,再打法國和英國,直到吞併整個歐洲。”
薇薇安頓了一頓。
“你以為我會這麼做?”
“我覺得可以!”
以赫爾加的目光來看是這樣的。
讓現在的德塔人回到過去,那想法肯定不是阻止戰爭,而是怎麼打贏戰爭。
如果回到普魯士的時代。
那就是連帶奧地利一起吞併,組成真正的大德塔帝國,甚麼聯英制俄,聯俄製法不存在的,就是要莽到底,吞併奧地利之後,再到1914年,不就是多線作戰嗎?
我大德塔帝國甚麼時候慫過?
畢竟嘛。
誰也不知道沙俄能這麼菜,從德塔人的目光來看,就是被奧匈拖後腿了,在俄國浪費的時間太多了。
薇薇安搖了搖頭。
“所以你還是在用老一套的地緣政治想法,為甚麼我們不可以換一種思路?比如說和法國形成同盟關係,然後向著東歐輸出工業和技術,再將整個歐洲聯合起來,使用德塔統一標準,組成關稅同盟,讓德塔變成整個歐洲的中心,對其他國家進行經濟殖民,再統一整個歐洲的貨幣。到了那個時候,整個歐洲都被德塔經濟殖民,東歐地區的精英和年輕人,都會向著德塔轉移,新的德塔帝國就形成了。”
“你的意思是說,把歐洲變成像大英帝國聯邦那樣?”
“你可以這樣認為。”
“他們又不傻,為甚麼要和德塔組成同盟?”
“比利時,盧森堡,荷蘭,法國,德塔不是已經組成同盟了嗎?”
“這不是.....”
“因為痛,赫爾加,只有足夠的疼痛,只有痛到連恨都不願意恨了,人們才會開始伸手祈求和平。就像法國願意投降,就像幾年前西班牙不願意我成為國王,現在卻同意。人類就是這種生物,只有痛到一定程度,才會想要得到和平。”
“那東歐不是不願意和西歐合作嗎?”
“沒關係的,只是時間問題。”
從目前的狀況來看的確如此。
東歐和西歐形成對立之勢,當然,硬要說對立有多嚴重也沒多嚴重,最嚴重的僅僅是捷克斯洛伐克因為政治需求的極端反德,而波蘭作為第一個簽訂遺忘協議的人,又簽訂了和解條約。
而再往東就是極端反俄了,比如波羅的海三國和烏克蘭,白俄羅斯等國都是。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
在漫長的經濟發展中,東歐會較於西歐落於下風,到時候為了應對外部的壓力,自然會選擇團結。
赫爾加有點明白過來。
“也就是說你打算把歐洲聯盟弄成和大英帝國聯邦那種,然後讓帝國聯邦和歐盟互相競爭?”
“準確來說是英美歐互相競爭,三角形才是最穩定的局面。”
“那你為甚麼不用大英帝國把整個歐洲都給吞了?”
“地緣政治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讓大英帝國殖民歐盟,那不管是大英帝國還是歐盟本身都是互相拖後腿的,不如英國只要經營好自己的帝國聯邦,歐盟經營好自己的歐盟,三方互相的經濟和科技競爭才是未來的主題,戰爭已經不是新時代的主題了,就像殖民地一樣已經退出歷史的舞臺了。”
“戰爭已經退出歷史舞臺了.....”
“至少在歐洲來說是這樣的。”
戰爭當然遠遠沒有退出歷史舞臺。
不過文明必須要向前邁進。
對於歐洲來說更是如此,資本掠奪,經濟殖民這種方式將取代戰爭成為新時代的主流,雖然聽起來還是野蠻,但也比戰爭好到不知道甚麼地方去了。
赫爾加陷入了迷茫當中。
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活在世界大戰的年代,戰爭是這個年代的主題曲,薇薇安突然跟她說戰爭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這讓赫爾加一時難以接受。
“好了,準備一下,過段時間,我們去日本。”
“去日本幹甚麼?”
薇薇安沒有回答赫爾加。
......
...
1944年大英帝國的經濟要說完全恢復了,那還是沒有完全恢復的,只能說是恢復到正常狀態。
一些以國家為名的超級壟斷集團被全部拆分。
失去帝國聯邦服務機構的監管。
自由市場開始瘋狂的擴張與膨脹。
這些主要是針對在澳大利亞和加拿大地區,之前加拿大和澳大利亞都是由帝國聯邦服務機構主導的國家投資,算是給加拿大和澳大利亞建設鐵路,公路,發電廠,醫院等等基礎設施。
接下來就是資本的逐利環節。
澳大利亞的經濟以出口農產品和礦石為主,那麼主要就是圍繞農業和礦產進行投資,伴隨著二戰結束,大量製造業資本開始進入澳大利亞,主要是吸引國外移民,還有吸收東南亞和印度的難民從事低端行業。
主要原因是澳大利亞人口太少了,坐擁一個大洲,人口連千萬都沒有,而且人口大多都分佈在東邊沿海地區,人口少導致需求就少,中部地區根本沒有鐵路公路這些。
經濟危機的時候帝國聯邦服務機構,和政府都考慮過往中部或者西北沿海地區進行投資,不過一直沒有吵出結果,最後檔案一直遞交到白金漢宮過去,被白金漢宮也給否決了。
澳大利亞人口太少了。
往西北部投資的確可以緩解經濟危機帶來的壓力,但那樣毫無意義,投資鐵路與基建,那是為了更好的發展經濟,如果當地不適合發展經濟,把錢砸進去也依然會造成人口流失。
當地缺乏財政收入,甚至連維護基建都做不到,那隻能走上土地財政這種撞南牆的死路。
這也是為甚麼俄羅斯的經濟一直不行。
像俄羅斯的偏遠地區根本沒有被資本開發的價值,只能由國家主導經濟來進行開發,可那又有甚麼用呢?國家主導經濟並不是萬能的,隨著時間流逝會問題越來越大,最後只能走向崩潰。
這也是為甚麼英國要恢復自由市場的原因。
與澳大利亞形成對比的就是加拿大。
美洲這塊地說是上天恩賜並不為過。
加拿大最大的問題和澳大利亞一樣,人口太少,坐擁如此龐大的領土,人口連千萬都沒到,主要分佈在幾個大城市當中,不過加拿大的資源是真的多。
不過現在才剛剛開始。
未來怎麼樣還很難說。
至於大英帝國的本土。
現在大英帝國已經開始不為經濟發展而發愁了,主要是為了明年的大選,首相安德森依然要面對來自其他人,包括保守黨內部的壓力。
特別是像丘吉爾,艾德禮這種競爭。
除了這些基本問題不大。
薇薇安正在逐漸退出對政治的影響。
不過在給聯合國簽了一堆檔案後,薇薇安就到了東亞地區。
.........
....
對於這片土地。
赫爾加還是挺有興趣的。
畢竟遙遠的東方在歐洲老爺們看來都是充滿神秘的,特別是在東亞戰場上,一個東亞國家把英美意三個國家打的PTSD,不得不答應日本的有條件投降。
完全可以稱得上一句武德充沛,作為歐洲武德最充沛的德塔公主,赫爾加還是很好奇的。
然後。
赫爾加就懷疑人生了。
在赫爾加看日本既然能把英美意打成這樣,那這個國家的經濟肯定很發達,能讓國民如此賣命,那這個國家一定非常愛惜國民,國民生活條件非常幸福。
要說人民生活水平不如德塔,那也應該差不了多遠,畢竟德塔擁有著世界上最完備的社保法案,僅此於英國的工資水準,和澳大利亞持平的生活標準,可以說是世界國民最幸福的。
既然如此,那日本不如德塔很正常,但也不至於相差太遠。
只不過當到了這片土地之後。
赫爾加甚至懷疑自己來錯地方了。
要知道來的地方可是沒被轟炸過的奈良市。
要說日本男性工人,那就不用多說了,可以參考一兩百年前的美國工人,只能說是牛馬不能說是人了。
單純以女工和農民來舉例,這個時期的日本女性除了被騙去國外幹那種行業之外,就是留在國內進紡織廠。
就是將蠶絲泡在熱水裡,由女工撿出來,手被泡爛是正常現象,因為過於勞累一頭栽倒在熱水中再也醒不過來,那也是家常便飯。
而農民的稅收高達50%,一些地區甚至高達70%。
這還僅僅是社會的一部分縮影。
可以在大街上看到大部分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窮人。
赫爾加開始懷疑人生了。
以她的思維。
是怎麼都想不明白為甚麼這樣的國家能和英美意三國聯軍打的有來有回?
難道這群日本人就不知道反抗嗎?你們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連最基礎的生活都無法保障,你們被資本和政府這麼剝削了,你們為甚麼還要為這麼賣命,幹得出神風飛機的事情?
這種事情要是放在歐洲,那就是大規模罷工和暴亂了。
卻放在這個國家彷彿很正常一樣。
如果讓麥克阿瑟知道。
那麥克阿瑟肯定得說一句。
辛虧你不是戰前過來的。
如果赫爾加是戰前過來的,那就可以感受到這裡的民風淳樸,只要你敢在這裡說一句,工人待遇差。那你就是非國民,你就是歐美派過來的間諜。
不過麥克阿瑟也很頭疼。
在知道薇薇安抵達日本之後。
他立刻第一時間就跑過來見薇薇安。
日本。
奈良。
興福寺。
雖然說這個地方叫做寺廟,但實際上真的是寺廟,不過在某段時間用作家族祖屋,比如說在公元8世紀的奈良時代,這個寺廟就是屬於望族藤原家家主藤原不比等所擁有的。
薇薇安在這種地方,倒是讓麥克阿瑟挺奇怪的。
如今薇薇安換上了一身白藍色為主色調的振袖和服,正坐在榻榻米上,也就是所謂的跪坐,一種從日本西方某個國家傳來的,振袖說簡單點就是大袖子,代表著已婚的身份,不過白色的長髮被挽了起來,露出天鵝般的後頸,纖細如同白玉的手指正在泡著茶。
如果換成黑髮和黑色眼睛,倒有種東方傳統美人的味道。
可惜薇薇安是白髮藍眼。
相比較起來黑髮黑眼的赫爾加可能更適合,不過赫爾加可受不了跪坐在地上,她依然一身軍裝找了一個椅子坐著。
麥克阿瑟也不知道薇薇安為甚麼要打扮成這副樣子?
只不過麥克阿瑟現在非常急。
他在木質的地板上來回走動著。
“陛下,我必須嚴肅地,認真的,十分緊急,跟你說一件事!你哪怕讓一個小孩子接任天皇的位置都可以,但你不能讓天皇的位置空在那裡!”
麥克阿瑟很頭疼。
他也不明白這個國家到底怎麼回事,但麥克阿瑟想要改造這個國家,也就必須需要天皇的名義,如果沒有天皇的名義,那些愚蠢的,腦袋一根筋的,缺乏想象力的屁民,壓根不聽他的話。
薇薇安倒是完全不在意。
“過來喝杯茶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