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時代變遷
對於拉克瑟姆莊園的僕人們來說，他們誰出去不得吹噓兩句自己當初可是看著或者和薇薇安一起長大的，那是誰見了都得尊稱一句夫人和先生。
這個和薇薇安日常中稱呼先生閣下有些不同。
貴族嘛。
稱呼是有那麼一點點講究的，特別還是鄉下這些地方。像最高等級的皇帝自然就是陛下了，親王和公爵這些是殿下，侯伯子男等爵位就是稱呼為閣下，正式稱呼的時候一般是叫姓氏或者封地加閣下，比如拉克瑟姆閣下，拉克瑟姆夫人，拉克瑟姆老夫人等等。
而侯伯子男爵等非長子後代，一般以sir先生和miss小姐，mrs夫人來稱呼。
至於蒙巴頓作為蒙巴頓侯爵的次子被稱呼為蒙巴頓閣下（lord）。
那是因為蒙巴頓的身份太過特殊。
老懞巴頓侯爵放棄德塔王室身份，被喬治五世冊封為侯爵，所以哪怕不具備侯爵繼承權的蒙巴頓仍然被稱為閣下，這也是為甚麼當初拉克瑟姆老夫人能看上蒙巴頓的原因。
如果是普通的侯爵次子以拉克瑟姆老夫人這種老古板來說，那是看都不會看上一眼的。
當得知薇薇安會回來過聖誕節時。
所有僕人都興奮起來，對於他們來說，能見到薇薇安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不過被托馬斯要求正常點。
拉克瑟姆莊園對薇薇安來說是家，如果因為薇薇安搞特殊化的話，那薇薇安可能會感覺到不是家，以後回來的次數就會越來越少了。
嚇得僕人們立刻一切照舊。
實際上。
薇薇安倒是沒想那麼多。
回拉克瑟姆莊園當然是因為拉克瑟姆伯爵在。
拉克瑟姆伯爵當年打完阿拉伯戰爭，接著又是世界大戰，不過拉克瑟姆伯爵沒有參加歐洲戰爭，只參與了波蘇戰爭，因為拉克瑟姆伯爵的腿受傷了，加上已經到退休年齡了。
再加上他特殊的身份，就被軍隊強行要求退休。
上一次薇薇安和拉克瑟姆伯爵見面還是在1938年，德軍宣戰之前。
這次回來。
和以前一樣薇薇安沒有大張旗鼓。
這裡是農村。
農村是比較保守的地方，在時代的變遷中。
好吧。
農村變化還是挺大的。
1920年的時候拖拉機還是很少用的，到了現在，幾乎可以看到每個農民都有拖拉機，也可以看見電氣正在遍及農村。
村子裡的集市原本少見的，只屬於有錢人的汽車，也可以看見到處都停著。
按照這個時代工人工資的話。
大概半年時間就可以買上一輛小汽車。
唯一的問題就是鄉村的集市上也有了工廠造成了一些工業汙染，不過比起工業城市倒是好了不少，沒有造成惡性汙染。
這對農民來說是件好事。
畢竟農民也需要電力，也需要汽車，也需要更方便更快捷的生活。
在歷史漫長的脈絡當中。
農民都是容易被忽略的。
.......
...........
下了火車之後，薇薇安就乘車抵達村子當中，再往前開車半個小時，就可以抵達拉克瑟姆莊園。
和薇薇安同行的只有愛麗絲，和一位司機兼保鏢。
這次薇薇安總算穿了正常季節的衣服。
頭上佩戴了一頂白色貝雷帽，身上則是白色風衣，再往下則是白色長筒靴，除了藍色的眼眸幾乎已經全身純白，辛虧英國不經常下雪，不然薇薇安就可以在雪地裡隱身了。
愛麗絲也換掉了那身女僕裝，上身是一件灰色皮襖，下身是一件黑色的修身長裙，到膝蓋那裡開了一條口子，可以看出裙襬下穿著黑色絲襪的纖細小腿。
算是這個時代貴族小姐的穿搭，既浪漫又守舊，既保守又帶點澀澀的感覺。
當抵達拉克瑟姆莊園之後。
拉克瑟姆家的人都已經全部出來迎接了。
總共三位主人，為首的自然是拄著柺杖一身軍裝的拉克瑟姆伯爵，不過他更喜歡別人稱他為將軍，在打完阿拉伯戰爭之後他已經被擢升為少將了。
原本第一次世界大戰沒有參戰，只能作為軍官維持後方秩序，這就讓拉克瑟姆伯爵非常不滿，他的女婿，女兒，僕人全部都去戰場了，就他沒去。
後來去阿拉伯戰場可以說是完成了拉克瑟姆伯爵的心願。
這可是他實打實打出來的。
不是靠女兒的。
還有兩位則是拉克瑟姆伯爵的三女兒西比爾·拉克瑟姆，以及三女婿湯姆·布蘭森，就是當初跟著西比爾私奔的愛爾蘭人。
其他的就是僕人了。
管家兼第一男僕貝茨，以及其他七位女僕，還有就是提前到達的托馬斯和賽琳娜。
當看見薇薇安從車上下來之後。
拉克瑟姆伯爵走到薇薇安的面前，用左手緊握著柺杖，儘量讓受傷的左手屈膝蹲下來，然後右手撫胸，向著薇薇安行屈膝禮。
“！”
在拉克瑟姆伯爵跪下之後。
其他人也同樣跟著跪了下來，男性使用的是單膝下跪的騎士禮，女性使用的則是屈膝禮。
過了些許。
拉克瑟姆伯爵才緩緩站了起來。
其他人也跟著站起身來。
薇薇安向著拉克瑟姆伯爵笑了起來，接著微微張開雙手，拉克瑟姆伯爵扔掉手中的柺杖，將他的寶物抱在懷中。
其他人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是很溫馨的畫面。
對於貴族來說也很彆扭，拉克瑟姆伯爵必須要先向薇薇安行禮，來表達自己對帝國的忠誠，然後才能作為父親抱住薇薇安。
西比爾也來到薇薇安的身邊，向著薇薇安擁抱了一下。
她是和薇薇安年齡最接近的。
只不過西比爾的女兒都二十歲了，薇薇安則還是和當年沒有任何變化。
“好了，別站在門口了，我們進去說吧，還有愛麗絲小姐，請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吧。”
“好。”
眾人一起進到城堡內。
拉克瑟姆城堡的變化並不大，畢竟幾百年歷史了，要說變化其實也有，比如電力的完全普及，貴族也並不是真的有多古板，城堡裡安裝了空調，電視，冰箱，烤箱，幾乎這個時代有的電器家裡都已經有了。
要知道在1912年的時候，拉克瑟姆老夫人連燈泡都受不了。
薇薇安和拉克瑟姆伯爵並肩走在一起。
“腿上的傷不要緊嗎？”
“除了下雨的時候有點疼以外，都不用甚麼值得注意的，對我來說反倒是件好事，起碼在貝茨面前，我不用刻意迴避他的腿的問題，我可以向他炫耀一番，我是一個合格的長官。”
貝茨指的就是拉克瑟姆伯爵的管家兼貼身男僕。
曾經在第二次布林戰爭時也是拉克瑟姆伯爵的勤務兵。
這也是為甚麼說拉克瑟姆伯爵家的一個管家，居然會是一個殘疾人，對於拉克瑟姆伯爵來說，貝茨可不是僕人是他的戰友。
拉克瑟姆伯爵一直認為自己的勤務兵都受傷了，而他卻完好無損，這不是一個合格的長官。
所以當腿傷之後。
拉克瑟姆伯爵其實是挺高興的。
他經常身穿軍裝，帶著貝茨去村子裡閒逛，不得不說其實挺搭配的，伯爵大人傷了左腿，他的管家傷了右腿。
當然。
村民對拉克瑟姆伯爵的炫耀已經不感興趣了。
他們只關心拉克瑟姆伯爵的小女兒。
這讓拉克瑟姆伯爵又生氣又不免感到驕傲。
“我的腿沒甚麼大礙，不過你還是可以幫貝茨看看，他每天工作比較多，我擔心會對他的腿有損傷。”
“那就過兩天讓貝茨先生和我一起去一趟醫院吧，現在我手上也沒有專業工具。”
“你也需要專業工具嗎？”
“不要對我有奇奇怪怪的誤解，我也僅僅是一個普通醫生而已。”
拉克瑟姆伯爵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好好。”
“對了，怎麼就你們，家裡其他人呢？”
“因為你回來不提前通知，導致科拉和瑪麗，菲雅她們都在醫院裡，弗蘭克在前線還沒有回來，伊迪斯和她的丈夫還在歐洲。”
科拉指的是拉克瑟姆夫人，瑪麗則是拉克瑟姆家大女兒，伊迪斯則是二女兒，菲雅則是三女兒西比爾的女兒。弗蘭克是瑪麗的兒子，現在還在東南亞。
其實可以從拉克瑟姆伯爵家就可以看出戰爭帶來的影響。
整個拉克瑟姆伯爵家裡就三位男性。
按照正常貴族家庭，會有幾位普通男僕，男性主人比如西比爾的丈夫湯姆·布蘭森和拉克瑟姆伯爵會各有一名貼身男僕，再有一位管家。
以拉克瑟姆伯爵的身份。
僅有一位貝茨男性管家，還要兼職男僕的工作。
其他全是女性。
而大女兒的瑪麗第一任丈夫打完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死於車禍，第二任丈夫又死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兒子依然在前線沒有回來，就連以她們的身份，在聖誕節這個時期，也必須在醫院工作。
戰爭帶來的創傷是深入到社會的方方面面的。
看到薇薇安的面色。
拉克瑟姆伯爵立刻轉移了話題，有些東西對薇薇安來說，和對拉克瑟姆伯爵來說是不一樣的。
“薇薇安，你做的已經足夠好了，你永遠是我的驕傲，當然，西比爾也是。”
“你是在擔心我嗎？”
拉克瑟姆伯爵有些彆扭，又挺起胸膛，對於一個大男人這麼說有點困難。
在拉克瑟姆伯爵眼中薇薇安和當年沒有一絲改變。
也就讓人很難有實感薇薇安是大英帝國的皇帝。
當聯絡在一起的時候，就會發現整個大英帝國是扛在薇薇安身上，薇薇安將為帝國聯邦內數億人負責，不止帝國聯邦，還有歐洲。
所以拉克瑟姆伯爵才會如此說。
“我認為一個父親關心他的女兒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你希望我稱你為父親嗎？”
.....
拉克瑟姆伯爵名義上是薇薇安的養父，但在稱呼上來說，薇薇安對拉克瑟姆伯爵的稱呼是伯父。
這沒辦法。
當初喬治五世把薇薇安送過來的，其他人不知道，拉克瑟姆伯爵是知道的，再加上薇薇安的親生母親時不時過來，拉克瑟姆伯爵可不好意思讓薇薇安稱呼自己父親。
後來時間久了，那就算了。
“我可沒有強迫你的意思，只不過科拉最近年齡大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拉克瑟姆伯爵選擇把他的夫人拿出來做擋箭牌。
“那就等她回來再說吧。”
薇薇安笑著回答道。
隨即走上二樓，轉過身來向著西比爾說道。
“西比爾，帶愛麗絲和我去換身衣服吧。。”
“好！”
.........
....
既然到了家裡，自然就不能穿著原本那身衣服了。
穿以前穿的露肩毛衣也不合適。
要說大英帝國最保守的一群人，其實不是貴族，要不然拉克瑟姆伯爵家也不會有這麼多電氣了，而是貴族家的僕人，那幾乎比拉克瑟姆老夫人都古板，實在是讓拉克瑟姆伯爵都頭疼。
讓拉克瑟姆家的僕人看薇薇安穿的跟個美國人一樣。
那肯定會原地腦溢血。
西比爾給薇薇安準備的衣服，是西比爾女兒菲雅的衣服，一件露肩黑色禮服及膝裙，下身是黑色絲襪，不過絲襪是薇薇安自己的，唯一的問題是胸有點緊。
很多人會誤以為貴族的衣服穿一件扔一件，實際上女性貴族的衣服倒是挺多，不過卻不是穿一件扔一件，而是要穿挺久，不穿的話要捐出去給窮人。
男性的話像拉克瑟姆伯爵正式場合出席的禮服就兩件。
不過隨著時代變遷。
很多東西都沒那麼繁瑣和古板了。
比如說。
原本婚禮結婚是由女方家庭出錢，然後到現在嘛，已經變成雙方共同出錢了，這也是為甚麼很多修女都是貴族大小姐，完全是因為出不起錢。
可以說戰爭的確是提高女性地位的好方法。
在拉克瑟姆莊園的晚宴上。
原本女僕是不能到晚宴的場合上來的，現在已經是女僕取代男僕了，要知道這可是英國最保守一部分。
薇薇安開口說道。
“僕人是不是有點少，讓所有僕人都上來吧。”
“是！”
女僕開心地說道。
薇薇安說這話的意思當然不是真的嫌僕人少，而是因為薇薇安知道這些女僕想看自己，又沒有合適的機會，不如就在晚宴的時候看個夠。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管家貝茨來到樓上，不過他還帶了另外一個肥胖中老年人。
丘吉爾看著在場眾人有那麼點尷尬。
“我得宣告一下.......我攤牌了，我就是過來湊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