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好日子來臨了
市場規律並非人力可以控制。
薇薇安會這麼以為，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事實上這件事所引發的後果就連薇薇安都沒有預測到。
比如物價上升在薇薇安發表完演講後立刻止住了，而英鎊兌美元匯率錨定在了1英鎊兌3.5美元，原本是1英鎊兌5美元，甚至還有反彈回來的趨勢。
當然就代表著薇薇安承諾的英鎊穩定下來基本上都是空話。
英鎊貶值50%不過是不列顛政府的口頭宣傳。
並非真實存在的東西。
因為金本位存在英鎊鉚釘的是黃金，1英鎊等於盎司黃金，而在取消金本位後，不列顛政府沒有設定的錨定物，僅僅是以5.8英鎊收購1盎司黃金作為參考價格，和增發貨幣。
但是。
並不是說增發貨幣就一定會使得貨幣貶值。
除非不要錢到處撒幣到崩潰那種。
比如1917年的德塔就開始增發貨幣，但實際馬克並沒有貶值，反而增值，英鎊和法郎卻貶值了，這是因為大夥都以為德塔要贏了，所以大量購入馬克。
實際結果嘛。
大家都知道了。
實際造成的最終結果為英鎊貶值了約為30%，而平均通貨膨脹率僅僅只有127.3%。
大部分人會以為貨幣貶值和通貨膨脹是連帶關係，但實際上貨幣貶值某些方面並不會和通貨膨脹聯絡在一起的，貨幣貶值是對外貿易上的，通貨膨脹是內部的，比如現在的不列顛。
如此離譜的情況，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英鎊本身作為世界貨幣對全世界的收割能力，和強大的抗風險能力。
另一個方面就是大量到不列顛本土的移民需要購入大量英鎊，導致國際熱錢大量湧入，而不列顛本身物價上升居然被止住了，而其他國家又陷入混亂當中，民間開始出現罷工，要求取消金本位。
原本爆炸升溫的華爾街股市，也因為多方面的波動，開始升溫速度降下來。
這麼多方面的來回，就造成了英鎊開始有反彈的跡象。
對於不列顛人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畢竟工資提高一倍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而物價上升卻沒有那麼嚴重，這完完全全屬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不列顛人民已經開始半路開香檳了。
不過對於薇薇安來說卻是很危險的。
因為這代表著事情失控。
薇薇安寧願狀況差點，也不願意看到事態走向失控，伴隨著英鎊貶值，帶來的影響是全方面的。
1929年經濟危機當然沒有薇薇安說的那麼簡單。
29年的經濟危機是整個咆哮的二十年代，是柯立芝繁榮的匯聚到一點爆炸開來。
從表面上來看。
經過1920年短暫的經濟危機，阿美莉卡的資本就迎來了野蠻生長，在1922到1927年年均經濟增長達到7%，生產總值已經超出整個歐洲之合，繁榮的背後當然隱藏了巨大的危機。
正如薇薇安所說，阿美莉卡的勞動生產率提高了53%，而工人工資幾乎沒有得到任何提升。
為了解決這一現象，銀行開始放寬了貸款限制，分期付款流行於一時，這個時期的阿美莉卡人幾乎90%的收音機，60%的汽車都是貸款購買。
實際上並非沒人看到這其中的危險。
不然也不會造成這麼多經濟學家差點打起來了。
在1922年到1929年這麼長的時間內，並不是真的一帆風順，其中也發生過很多次小的經濟波動，不過持續時間非常短暫，就被抵過去了。
導致帶來的結果就是。
年年都說市場要崩潰，到現在經濟反而越來越好了？
以及美儲聯的多次闢謠。
比如這一次。
對於現在混亂的場面，美儲聯站出來公開闢謠說，華爾街股市穩定，並宣佈加息，來保證黃金回流。
之所以這麼說。
因為牽扯實在太大了。
那也是企業的快速發展，帶動股市的發展，阿美莉卡股市裡的股票，幾乎以幾倍幾十倍的速度增長，這也讓華爾街就像一個黑洞，把整個歐洲的錢全部都向著華爾街吸收。
到了1928年華爾街更是抵達極盛的增長。
薇薇安的一通操作，相當於直接給華爾街澆了一盆冷水。
又因為不列顛工人工資鉅額的增長，導致澳大利亞，加拿大，紐西蘭等國開始向不列顛移民，也讓更多的資本家看到英鎊反彈的機會，開始大量抄底購入英鎊，這也造成大量資產湧入不列顛，華爾街開始降溫。
理論上這是一件好事。
只要雙方友好溝通，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協商一下，說不定可以把這場人類歷史上最大，可以去掉之一的經濟危機，給以最小的代價平緩度過去。
可惜事情不會有這麼簡單。
不然世界上也不會到處都是戰爭了。
當華爾街股市發展到這一步，它已經徹底成為一個無法遏制的超級饕餮，只有撐死才能阻止它無止境地吞食之路。
即便是美聯儲也難以控制了。
本身也變成了被裹挾的一部分，他們已經無法回頭。
伴隨著美聯儲闢謠。
這場性質也得到了改變。
變成了不列顛人民和阿美莉卡人民愛國主義的狂歡，紛紛斥責對方將走向崩潰。
可能不會引起關稅增加。
但也引起了全球銀行開始加息。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訊號。
在全球經濟大規模變動的時代，這也意味著加劇各國的戰爭的風險。
薇薇安必須把失控的局勢給調整回來。
比如伊拉克提交過來的檔案。
伊拉克王國，外約旦王國，漢志王國向帝國議會提交出申請，申請對沙特發出戰爭。
看著擺在桌面上的檔案。
薇薇安纖細的手指無奈扶額。
阿拉伯地區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這是當初薇薇安讓伊拉克王國費薩爾一世效忠時提出的，最終是讓整個阿拉伯帝國統一，現在的確是伊拉克對沙特發起戰爭的好時間。
在不列顛投資和軍隊大量注入的情況下，伊拉克已經充足的實力和沙特進行戰爭。
但薇薇安可不能同意。
至少現在不能同意。
將手中的檔案扔給羅納德：“給我告訴費薩爾一世，別急，別急，別給我急，還不到時間。”
“好。”
“還有一件事，讓克拉倫斯·查爾斯·哈特利來見我。”
“是指哈特里集團那位嗎？”
“對。”
“好的，不過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沒關係。”
羅納德退出辦公室。
克拉倫斯在歷史中並不是一個非常有名的人。
甚至不如在幾年前引起詐騙案的約翰·法斯，畢竟約翰·法斯騙的錢屬實讓不列顛人臉都丟盡了，而約翰·法斯與克拉倫斯相比，則完完全全不在一個概念上。
克拉倫斯是不列顛的金融皇帝。
他的集團價值達到2400萬英鎊。
他最大的成就就是在1929年試圖合併不列顛鋼鐵產業，然後，因為偽造股票貸款的事情被抓了，理論上這種金融欺詐就算是數額再巨大也不是多大的事，畢竟都已經被抓了，最多股市震盪一下子。
而這件事真正的根源在於，克拉倫斯在1929年發出訊息，收購阿美莉卡第一藍籌股，所謂的藍籌股指的是績優股，當然這不重要，在這個時候的藍籌股指的就是阿美莉卡鋼鐵企業，而克拉倫斯被抓的訊息，直接導致第收購失敗。
就像薇薇安之前對拉克瑟姆伯爵的評價。
克拉倫斯對鋼鐵企業的收購，會導致股民跟進，而鋼鐵企業本身就已經到了崩潰邊緣，當克拉倫斯入獄，也就代表著所謂藍籌股徹底的崩潰。
鋼鐵企業的崩潰也就代表著整個華爾街股市如同多米諾骨牌崩塌。
不過這都是明年的事情了。
當克拉倫斯抵達冬宮時。
是極為緊張的。
他可以在不列顛金融市場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但在薇薇安面前，則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從年初薇薇安發出廢除金本位之後，全世界的金融格局都發生劇變。
而上一次的僱主聯合會，沒有邀請他，這讓克拉倫斯很不滿。
年僅四十歲的就成為億萬富翁的克拉倫斯抵達薇薇安面前。
說實話還挺震驚的。
大部分人來說想看到薇薇安只有在報紙上，而薇薇安的照片很少出現在報紙上，上一次出現在報紙上的照片還是在1926年的帝國會議上。
不管從甚麼角度上來說，薇薇安都像是一個小公主，而不是站在世間權力頂點的首相。
但克拉倫斯可不敢小看薇薇安。
他向著薇薇安低頭行禮。
“殿下。”
薇薇安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雙手抱胸，纖細的手指揉著額頭。
“哈特里先生，知道我為甚麼來找您嗎？”
“還請殿下直言。”
“您怎麼看阿美莉卡的股市。”
“我的看法與您一樣。”
克拉倫斯順著往上爬。
“您確定不抓住這次機會嗎？”
克拉倫斯眼睛一瞪。
立刻明白薇薇安的意思。
薇薇安來召見克拉倫斯，對克拉倫斯是壞事，但也同樣有可能是好事，就像金融危機對很多人是壞事，但對某些投機分子可能是賺錢的好機會。
對於克拉倫斯也同樣，這次薇薇安召見他，可能對於克拉倫斯是一場絕佳的好機會。
“這點我的確和您的看法一樣，不過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緩慢的過程，阿美莉卡的股市不會一崩到底。”
薇薇安笑了笑。
“我聽說哈特里先生想要合併鋼鐵產業？”
“您的意思是？”
“告訴蒙塔古·柯萊特·諾曼先生，我同意了。”
薇薇安說的蒙塔古·柯萊特·諾曼指的是不列顛中央銀行的行長，這也是克拉倫斯想要合併鋼鐵企業融資的最大障礙，但薇薇安點頭。
一切都不會是問題。
薇薇安之所以同意克拉倫斯這些操作。
第一，是因為現在克拉倫斯還沒犯罪，自己總不可能說克拉倫斯會造假，所以就把克拉倫斯抓了。第二，薇薇安本身就想合併鋼鐵企業，就像薇薇安想要合併汽車行業一樣。
當然。
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克拉倫斯反問道。
“殿下需要我做甚麼？”
“很簡單的事情，這種事你應該做過很多次了，阿美莉卡的鋼鐵企業已經快到極限了，我需要你發出收購他們的訊息，然後。”
薇薇安伸出纖細的手指，將辦公桌上的日曆彈倒。
意義不言自明。
克拉倫斯卻皺了皺眉。
“殿下，僅僅依靠第一藍籌股可能無法導致整個華爾街崩塌。”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不是嗎？哈特里先生。”
“好。”
“還有一件事。”
“請您吩咐。”
“我需要的是絕對的穩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殿下。”
克拉倫斯向著薇薇安單膝跪下。
這對於克拉倫斯是一件風險非常高的事情，如果失敗了，那就意味著把薇薇安得罪死了，他這輩子可能就宣告GG了，但成功了意味著，他將躋身於不列顛最高壟斷集團之一。
......
.........
對於薇薇安來說。
這麼做的目的也很簡單年的經濟危機可以提前，但不能失控，走向薇薇安不可預知的方向，所以薇薇安必須將事態儘可能地調整到原本儘可能的方向。
伴隨著全球銀行加息，不列顛銀行並沒有加息，而且不列顛並沒有進行瘋狂擴張，而且是相當保守的擴張，英鎊增發也相當謹慎。
在進行加息之後，遏制住了熱錢湧入不列顛。
算是貨幣暫時穩住了。
關稅政策還是太離譜，並沒有國家真的能夠透過。
其他國家也在考慮著給員工增加薪酬。
雖然沒有不列顛這麼瘋狂的加薪，但至少讓工人稍微穩定下來，並且一再保證不列顛經濟會出問題，是不可能長期維持下去的。
但內部矛盾非常大的是阿美莉卡。
在整個1928年阿美莉卡到處都是謠言和闢謠，華爾街故事也在瘋漲和跌之間來回蹦躂。
直到。
美聯儲扛不住開始釋出了一條公告。
警惕投機行為。
而這也將成為了世界上最大經濟危機的序幕。
一切希望與絕望將在此誕生。
不過薇薇安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自己好像忘記提醒拉克瑟姆伯爵把股市裡的錢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