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羅斯福×薇薇安√
正當鮑德溫準備繼續敲門的時候，恰好看見手拿著毛毯的女傭抱著毛毯走了過來，鮑德溫立刻迎上去。
“不好意思，女士，可以打擾一下嗎？”
女傭看見鮑德溫，隨即停下腳步。
“有甚麼事情嗎？”
“是希望您能幫我引見一下。”
“您是？”
聽到女傭問自己是誰，鮑德溫笑了笑，隨即摘下自己的帽子，後背不自覺地挺直，他已經做好接受歡呼的準備了。
“鄙人，斯坦利·鮑德溫。”
“叫我貝麗爾就好。”
.....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並沒有預料當中的驚訝，鮑德溫忍不住繼續問道。
“女士，您就不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嗎？”
女傭有些尷尬地看著鮑德溫。
“難道說我們以前認識？看您的樣子應該是貴族吧，除了伯爵外我可不認識其他的貴族。”
“那您有沒有關注政治？比如說經常出現在新聞上的人物？”
“你是來找小姐的？”
女傭的臉色立刻變了。
拉克瑟姆老夫人可是吩咐過，所有來找薇薇安的政客不管是誰，一律轟出去。就連想來看望薇薇安生病的財政大臣丘吉爾，都被老夫人給轟了出去。
現在突然又來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
鮑德溫嚇得立刻改口。
“不，您誤會了，貝麗兒女士，我是為了找拉克瑟姆伯爵閣下，還請您幫我通報一聲。”
“行吧，那我可說好了，我只是幫你跟伯爵大人說一聲。”
“謝謝。”
......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鮑德溫的態度這麼好，女傭也沒話說，還是走見屋內，去二樓找到還在和代理人戴維斯先生談話的拉克瑟姆伯爵。
“老爺！”
“怎麼慌慌張張的？”
“外面有個男人說要找您，我看他估計是為了來找我們小姐的，您要去見見他嗎？”
“嗯？是誰？”
“他沒說他的身份，不過看樣子是個貴族。”
理論上來說貴族來拜訪都要提前說好，這麼突然到訪是很不符合貴族禮儀的，除非那種私人關係很好的，不過私人關係很好的話，那家裡的女傭不可能不認識。
“他是一個人來的嗎？”
“還有一個司機，對了，他說他叫斯坦利·鮑德溫？”
“他叫甚麼？”
“鮑德溫啊。”
拉克瑟姆伯爵立刻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女傭連忙跟著問道。
“他是誰啊？老爺。”
“首相。”
女傭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戴維斯先生在一旁幫著解釋道：“首相就是這個國家權力僅次於國王的人。”
即使是拉克瑟姆身為伯爵。
和站在這個國家權力最高點的首相差距巨大，不管是影響力還是權力，都完完全全不在一個層面，哪怕鮑德溫現在還沒有被授予爵位。
如果不是排除掉薇薇安的影響，正式場合鮑德溫過來，拉克瑟姆莊園都以國王的規格來歡迎鮑德溫。
可惜現在是鮑德溫得求著拉克瑟姆伯爵。
兩人並肩走在莊園的石子路上。
“我知道您找薇薇安有重要的事情，但我的母親，她跟我強調過不準任何人打擾薇薇安養病，奶奶疼孫女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並且她要求薇薇安正式辭職，作為薇薇安的半個父親，我必須為她的身體健康考慮。”
“薇薇安對於我來說也是我們來說，她也是我們的小公主，在得知她生病的時候，我在那瞬間感受到了災難。只不過，她現在仍然是內閣中的一員，我們需要她，人民也需要她。”
“如果我猜的沒錯，是關於罷工的事情吧，這件事怎麼也和作為外交大臣的薇薇安沒有關係。”
“內閣即為一體，沒有和誰沒關係。”
拉克瑟姆伯爵的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難道內閣在離開一個生病的小女孩之後，居然連罷工這麼簡單的事情處理不好嗎？”
面對拉克瑟姆伯爵的質問。
鮑德溫只想去抽丘吉爾和希克斯一頓，沒辦法，現在有求於人，即使拉克瑟姆伯爵再過分，鮑德溫都得忍著。
“伯爵閣下，我願意跟您這麼說，是因為我想對您表示出我的真誠，我和您一樣，我們都愛她。為此我要為我的失敗對薇薇安表示道歉，我可能不是一個合格的首相，但我們身上依然揹負著責任，我想薇薇安不會拒絕的，伯爵閣下，您也不會拒絕的，我們都是為了這片土地。”
“您是說拿我的女兒和這片土地做對比嗎？她不是交易的物品。”
“我所表達的恰巧是這個意思，薇薇安是自由的，我們都得尊重她的決定，所以我希望由她自己來選擇。”
“這不是選擇。”
拉克瑟姆伯爵知道，薇薇安肯定不會拒絕鮑德溫。
“那這樣吧，伯爵閣下，我向您保證，我只向您借用薇薇安一天的時間，我以首相的名義向您保證，我絕對會把薇薇安好好地送回來。”
.......
鮑德溫腆著老臉在拉克瑟姆伯爵面前再三請求下。
拉克瑟姆伯爵終於同意了讓鮑德溫見薇薇安一面，不過要求是必須確保薇薇安的身體無事，並且在一天內把薇薇安送回來。
當然。
這都在薇薇安的預料範圍之內。
全部的過程薇薇安都不會爭不會搶任何一點權力，甚至把權力歸還給鮑德溫，但一切都會獻給薇薇安。
不過這確實把拉克瑟姆老夫人給氣到了。
她前段時間還讓薇薇安辭職呢。
現在鮑德溫就把薇薇安帶走了。
其實拉克瑟姆老夫人真的習慣了，她的父親，她的丈夫，她的兒子，她的孫女婿，她的薇薇安都是這麼離開的，有些回來了，有些再也沒回來，她活得時間太長了。
薇薇安則和鮑德溫一起坐在車內。
“薇薇安，你打算怎麼解決這次罷工？需要我們配合你嗎？”
“不用這麼麻煩，讓新聞報道一下週的星期天晚上九點，請大家在收音機旁邊可以收聽薇薇安的講話，如果是罷工比較嚴重的地區，你就給他們多送點收音機過去。”
“就這麼簡單？”
“足夠了。”
鮑德溫大概能夠猜出來薇薇安想幹甚麼？
想靠一場演講來解決如此嚴重的罷工問題，鮑德溫覺得有些不靠譜，不過現在是薇薇安說了算。
第二天。
不列顛政府官方報紙，倫敦公報，愛丁堡公報，貝爾法斯特公報一起公佈了這則訊息。
其他報紙如同泰晤士報也跟著釋出了這次新聞。
每日先驅報則嚴厲批判了鮑德溫內閣這是在利用薇薇安。
輿論立刻在不列顛發酵。
不過也沒幾天了。
1926年5月9日，星期天，傍晚。
恰好這天也是母親節。
薇薇安和鮑德溫的車來到了倫敦東部的港口，這裡也是倫敦最大的罷工聚集地，當薇薇安從車上下來世，大批軍隊已經駐紮在此處，其實不用安排這麼多軍隊，薇薇安在西線戰場都呆了兩年。
當薇薇安抵達碼頭時。
大量工人都站起身來看向薇薇安，不像看見鮑德溫時的大吵大鬧，對於薇薇安來說，很多工人都有一種特殊的情感，畢竟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來自於退役士兵。
現在他們在罷工，而薇薇安屬於政府。
只是薇薇安的狀況看起來並不好。
身上穿著深色長裙，手臂上圍了一件東方款式的披帛，明明是東方異域，在薇薇安身上倒顯得非常和諧，倒是更襯得薇薇安的柔弱。
很多時候，薇薇安得扮演那個被保護的角色。
過了許久。
薇薇安才開口說道。
“我給你們準備了食物和水。”
之後。
薇薇安沒有繼續說話，只是隨意地找了一處堆積貨物的位置，側身坐了下來，海風吹過薇薇安的長風，薇薇安安靜地就像是一尊雕塑，鮑德溫只能站在薇薇安的身側，他不能坐下，薇薇安的身邊不是那麼好坐的。
這讓很多人想起戰爭的時候。
也許薇薇安就是這麼看著他們的。
時間一直來到晚上九點。
內閣也為薇薇安準備好了演講，讓薇薇安坐在話筒前面。
發出輕柔的聲音。
“你們可以聽見我的聲音嗎？”
當薇薇安發出聲音的時候。
輕柔的聲音經過電流，帶著一點點微微的沙啞。
也讓原本昏昏欲睡的工人們打起精神來。
“今天是個很特別的日子，我要先祝全天下的母親節日快樂，如果你們也願意祝福我的話，會讓我感到幸福。”
“我來這裡是希望能夠和你們簡單地談談經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它的執行機制，卻跟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息息相關。你們有權力瞭解它，我想以最簡單的方式告訴你們，這是為甚麼？”
“經濟是我們的生產，消費，流通，分配所有一切的總和。像乾旱，洪水這些顯而易見的天災就會導致我們的產出的糧食下降，引發饑荒，糧食供應抵不上需求，這也是經濟出現了危機。可現在我們沒有出現大規模的天災，為甚麼我們的經濟還是出現了危機？”
“在談到這個問題之前，我想跟你們說說貨幣，就是我們所使用英鎊，先令等等。一般來說貨幣是考驗政府的實力，如果我們的政府公信力低，就會導致出現德塔那樣瘋狂印刷貨幣，導致上億元的馬克才能購買一塊麵包。相信大家都知道，在戰爭結束後的貨物比戰爭開始前的貨物都貴了兩倍不止，這都是因為貨幣不穩定的緣故，為了遏制住這一現象，我們決定恢復金本位，也就是用黃金來鉚釘英鎊，讓貨物的價格不再出現大規模的變動。”
“可如果讓英鎊穩定下來，也是讓物價穩定下來，這麼做會帶來副作用嗎？我將告訴大家這個不幸的事實，會的。”
“在這之前四個美元可以換成一個英鎊，在恢復金本位後，五個美元才能換成一個英鎊。這對不使用英鎊的其他國家商人來說，他們購買我們的商品所要付出的價格就變高了，所以他們不願意再購買我們的煤炭，轉而去購買其他國家的煤炭，這樣他們付出的成本就更低一些。”
“當他們不願意購買我們煤炭的時候，我們的煤炭就賣不出去，我們就賺不到錢，我們就領不到工資，經濟危機就來了，悲傷，苦難，貧窮就來了。”
“這讓我感到非常悲傷，也會讓我忍不住去想，會不會有一種更好的辦法，可以讓貨物的價格穩定，也可以保持我們的煤炭可以賣得出去？”
“在戰場上，很多人願意將我稱呼為媽媽，因為我愛你們。在現在，作為媽媽，我想要告訴你們，我依然愛著你們。”
“我也內閣中的一員。”
“所以我想告訴你們，內閣並不是你們的敵人，他們也在想著恢復經濟的辦法。也許他們現在做的並不好，但人並非十全十美的，不是嗎？”
“請停止罷工吧。”
“如果繼續罷工的話，我們的工廠就無法按時交給買主們的貨物，他們就會選擇購買德塔和高盧的煤炭，不會再選擇不列顛了，我們的工廠就會倒閉，我們就會失業。”
“這是一場經濟危機，罷工並不可以解決經濟危機，它帶來彼此間的仇恨會摧毀我們。”
“所以....我想請你們再相信鮑德溫一次，正如我相信他，正如你們愛我，也請將愛分一點給他，如果沒有你們的支援，他沒辦法一個人跨越如此大的苦難。”
......
薇薇安的夜間談話。
立刻在整個不列顛帝國內部引起轟動，其實經濟危機和罷工所帶來的影響，比薇薇安說的要複雜的多，可薇薇安超乎常人的影響力，簡單的話語將這次危機產生的原因解釋清楚。
也讓幾乎所有工會都意識到，這場罷工無法持續下去了。
比起其他政治演講，薇薇安的講話則更加平易近人，就像夜晚坐在爐火邊，聽薇薇安講故事一般。
當然。
這個點子是薇薇安剽竊小羅斯福的。
政治家的事情可不能說是剽竊。
可惜現在是1926年，小羅斯福的爐邊談話是在1933年，應該是小羅斯福剽竊薇薇安的了。
在薇薇安演講完的第二天。
鮑德溫就將薇薇安送回到拉克瑟姆莊園。
同時。
倫敦碼頭的工人宣佈停止罷工。
在倫敦碼頭工人宣佈停止罷工後，陸續有工會站出來宣佈停止罷工。
在一週後。
罷工行動徹底被瓦解。
工人聯合總工會也在每日先驅報上宣佈停止罷工活動。
但要求鮑德溫內閣立刻拿出有效的解決方案。
這才是對鮑德溫真正的考驗。
薇薇安替鮑德溫解決了罷工的危機，但也同時將無法解決的難題徹底擺在了鮑德溫面前，也暴露在了公眾的視野當中。
如果鮑德溫能夠透過考驗。
他將成為20年代最偉大的首相。
如果無法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