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薇薇安老師
當湯米·萊福特抵達阿美莉卡時。
望著紐約的高樓大廈。
呼吸著這個土地香甜的空氣。
湯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這次湯米·萊福特到紐約來總共10.5個人，全都是從索姆河和凡爾登活下來的老兵，之所以是10.5個人，是因為霍勒斯這傢伙非要跟著來，當知道湯米要去紐約時，霍勒斯本來地察覺到刺激。
關於這點霍勒斯還真沒猜錯。
湯米來紐約自然不是來請客吃飯的。
當湯米抵達紐約時，就引起本地黑幫的注意力，畢竟是從聖比埃爾島來的，那個地方是高盧領土，從禁酒令出來之後，就一直作為其他國家的高階酒類進口處，很多黑幫都試圖從這裡獲取渠道，但只有芝加哥的黑幫獲得了。
不過還未等本地黑幫出來，湯米就徑直去找到羅斯坦所在的，不叫酒館的酒館。
七八個身穿黑風衣的男人突然到訪。
這自然不是一個好的訊號。
作為黑幫老大，羅斯坦自然要出面來見一見這個從聖比埃爾島來的人。
然後。
紐約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暴力衝突。
猶太幫21人全部在黑幫火併在死亡。
湯米帶過去的十人無一人陣亡，這很正常，湯米帶過去的都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普通黑幫怎麼跟他們比？而且黑幫所擁有的武器最多是湯姆遜衝鋒槍，被俗稱為芝加哥打字機。
而湯米帶的人所使用的武器是聖比埃爾島帶過來的，被改裝過後的紹沙機槍。
黑幫用的武器，和戰爭使用的武器，自然不是一個概念，雖然紹沙機槍一直被詬病沙子問題，但紐約可沒有沙子。
在如此暴力的火拼之後。
羅斯坦的死也意味著。
他名下大量的賭場，賽馬場，妓院，私酒生意將全部更替為新的主人。
對於紐約的普通人民來說倒是個好事。
但權力並不會就此消失，只會出現其他黑幫作為替代。
而其他黑幫則人心惶惶，畢竟像湯米·萊福特這樣的外來者直接衝到紐約來，殺死了他們紐約最大的黑幫老大，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他們。
只不過湯米在紐約黑幫中宣佈。
將選一個人來和聖比埃爾島進行生意合作。
這個訊息一出。
如果說沒人動心那是不可能的，從加拿大運過來和自己製作的私酒，都是比較低端和風險很大的產品，但如果可以從聖比埃爾島運貨，那就是其他人難以想象的極端暴利。
對於紐約黑幫來說，必然是一場新的腥風血雨。
沒錯。
這就是湯米想要的自由。
在伯明翰的時候，湯米必須將他的嗜血，仇恨，貪婪全部隱藏起來，甚至得戴個眼鏡裝成一個好市民，湯米時常會想起他第一殺的人，那是一個普魯士男孩，除此之外湯米對他一無所知。
兩人只是被困在軍裝裡，湯米現在脫下了那身軍裝，可湯米覺得無所謂了。
不得不承認，他想回到索姆河。
......
當然。
對於湯米在紐約做甚麼？
薇薇安並不清楚。
不列顛的社會問題薇薇安都解決不了，薇薇安怎麼可能有心思管到阿美莉卡去，之所以放湯米過去，那就至少湯米薇薇安管得住，阿美莉卡的黑幫薇薇安就管不住了。
薇薇安需要考慮的是自己在帝國理工第一節課該怎麼處理？
說實話薇薇安還真沒怎麼給別人上過課。
而且重活了二十年了，怎麼可能記得上輩子應付考試背的東西？
薇薇安也就記得一個大概。
作為一個外科醫生。
在這個時代實際上內科醫生更吃香。
畢竟在20世紀以前，外科醫生實在是有些聳人聽聞，理髮師兼職外科醫生是很正常的事情。
哪怕是世界聞名的外科醫生約瑟夫·李斯特都有一個謠言。
說是李斯特醫生在給病人鋸大腿時因為過於興奮，導致用力過猛劃斷了助手的兩個手指，和弄傷了一名圍觀群眾，導致三人感染而亡，造成了死亡率300%的手術。
從這個謠言就可以看出來外科手術有多離譜。
也是現在麻醉學和無菌手術的發展，才讓外科醫生勉強和內科醫生同坐。
讓薇薇安系統性地給學生上課。
確實有點為難薇薇安。
大部分東西薇薇安在一戰時期其實已經教過了，不過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哪怕是連無菌手術都在戰場上完善了，雖然壓根沒有實用條件。
關於這個問題。
薇薇安去問過弗萊明，弗萊明建議薇薇安談一些簡單的藥物，說太複雜並不好。
這倒給了薇薇安靈感。
.....
1924年6月15日。
當薇薇安來上課時。
整個帝國理工教室已經被堵得人山人海，教室外面都圍滿了人，來的教授包括居里夫人，秦佐八郎這些早就知道訊息，所以特意過來。
其他則是帝國理工內部的教授和學生了。
大部分人也很好奇薇薇安到底想講甚麼？
畢竟薇薇安可是號稱這個時代最厲害的醫生，就連李斯特醫生在薇薇安面前，都得黯然，當初薇薇安在一戰時期把人當菜一樣切，實在過於匪夷所思。
為了來上這課。
薇薇安特意穿了一身護士服，不過以薇薇安的身材穿這種護士服，實在有些過於澀氣。
當然這不是重點。
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的學生和教授，以及窗外的學生，大部分都拿著本子等待著薇薇安的發言。
“咳咳，這是我第一次在帝國理工授課，如果有甚麼不好的地方，不用思考，一定是你們的問題。”
就在學生們和教授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目光。
薇薇安轉過身來。
在黑板上寫下了。
《現代藥物發展方向》。
“現代醫學的發展時間很短，短到只有一百年的時間，我將1804年弗里德里希·瑟蒂納先生提取的Morphine作為現代醫學的開端，到菲利克斯·霍夫曼先生合成的這些具有止痛成癮功效的統稱為阿片類藥物。真正構建現代藥物理論的則是保羅·埃裡希先生的研究，他花了十年的時間來研究染料學說，直到1909年治療梅毒的藥物砷凡納明的出現。這將作為我們這堂課的重點，現代藥物的發展方向。”
聽到薇薇安的話語，
眾人將目光看向了坐在前方的秦佐八郎，因為砷凡納明正是他和埃裡希發現，這也讓秦佐八郎不自覺地挺胸抬頭。
“那麼我要教給你們的，準確來說我作為你們的老師，我要教給你們的方向。”
薇薇安繼續在黑板上寫道。
Targeting。
靶向。
對於這個時代的醫學到底是個甚麼概念，薇薇安也不清楚，既然完全不清楚的話，薇薇安決定把全部推倒，給所有學生重新來一遍。
“在一切開始之前，我要先提一個問題，誰能答出來阿司匹林的具體作用機制？”
.....
並沒有人回答薇薇安的話語。
準確來說是都不知道。
“好，那我們就先從阿司匹林開始說起，可惜霍夫曼先生不在這裡，我接下來要說的將會影響到阿司匹林的整個市場。”
阿司匹林最早起源於1758年愛德華·斯通神父。
他在品嚐柳樹皮時，察覺到柳樹皮的苦味類似於金雞納樹的樹皮，也就是奎寧。
此後愛德華·斯通就開始用柳樹皮嘗試實驗，發現柳樹皮對發熱，頭疼等病症有奇效，不過那個時候還並不明白柳樹皮的到底是治療甚麼的？
然後各種藥劑師都開始針對柳樹皮進行研究年拉法萊埃·皮里亞提取出水楊酸，用於治療發熱，疼痛，不過伴有強烈的副作用。
一直到1897年菲利克斯·霍夫曼合成出阿司匹林。
可以有效減輕副作用，這也是為甚麼阿司匹林可以用來作為大流感治療的原因。
但當這個時候。
薇薇安提問阿司匹林的具體作用機制時，無人能回答上來，就很大程度上說明問題了。
薇薇安要說的就是阿司匹林具體作用機制，以及所帶來的副作用。
總得來說就是因為怎麼到怎麼。
結論就是阿司匹林並不適合作為止痛類藥物，但因為具有抗凝作用，可以作為心血管藥物，治療和預防血栓這類疾病。
之所以把阿片類藥物一起談。
就在於其止痛效果。
對於很多人來說，用藥是沒有概念的，怎麼用藥緩解疼痛也是沒有任何概念的，只能醫生給甚麼就吃甚麼？
這也就造成了從未來看現在會產生人均毒癮的錯覺。
一般情況下疼痛的等級分為10級，一般的扭傷劃分到4-7級，女性分娩時大約為8級，而部分癌症晚期所引發的疼痛就達到了十級，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痛苦。
達到這種規模的疼痛，除了使用阿片類藥物，沒有任何方法可以緩解。
而阿片類藥物成癮是因為。
當身體受到損傷時，訊號會近身體傳達至大腦，大腦將這種訊號定義為疼痛，從而身體會分泌出內啡肽，來啟用神經系統內部的阿片類受體，來減緩疼痛訊號。
這也是為甚麼會有人喜歡吃辣的原因，便是因為這種訊號帶來的快感。
一般的阿片類藥物和內啡肽有化學相似性，甚至比內啡肽更好的與阿片類受體結合，所以阿片類藥物能緩解更高程度的疼痛。
但阿片類藥物的影像遠不止疼痛，從情緒到日常功能都包括在內，當阿片類藥物和受體結合，會觸發多巴胺的分泌，讓人產生想要的感覺，還會抑制去甲上腺素的分泌，從而影響清醒度，呼吸和血壓。
高劑量時甚至會讓心跳和呼吸都下降到極其危險的水平，甚至死亡。
隨著時間推移，人體會對阿片類藥物產生耐受性，就必須使用更高劑量的阿片類藥物。
至於為何會成癮？
這是因為人體內有一種獎賞機制，因為生物需要繁衍，所以進行性生活時會分泌多巴胺。因為高熱量食物更利於生存，所以吃炸雞可樂等食品時會感到快樂。
而阿片類藥物會讓身體除了阿片類藥物，無法從其他地方再獲得任何多巴胺，正常情況下生命的一切本能都是按照繁衍去設定的，阿片類藥物則破壞了最基礎的本能。
第二個原因則是因為阿片類藥物會抑制去甲上腺素的分泌，為了對抗這種變化，人體會增加去甲上腺素受體的數量，以便能夠探測到更低濃度的去甲上腺素，讓人體正常運作。
如果停止服用阿片類藥物，去甲上腺素會在一天內激素增加，而額外增加的去甲上腺素受體卻不會消失，這意味著人體會很難適應這種變化，造成一系列敏感反應，比如腹痛，嘔吐，衰弱等等。
到了這個時候。
服用阿片類藥物不再是減輕痛苦，而是為了避免痛苦。
其實在這個時代已經開始大規模批判阿片類藥物了。
各個國家已經開始立法嚴格使用阿片類藥物了。
但問題是。
除了阿片類藥物沒有其他可以更好的藥物。
這就是薇薇安所提到的重點。
薇薇安也比較乾脆。
直接將一種三十年後的丙酸藥物給公開出來，它的止痛功能是阿司匹林的幾十倍，雖然對於十級那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疼痛沒啥用，但一般情況下還是夠用了。
它叫布洛芬。
在這個時代好不好做薇薇安並不知道，也不在乎，誰做出來就是誰的。
起碼可以緩解這個時代的阿片類藥物濫用。
這也是為甚麼薇薇安說這會嚴重打擊到阿司匹林的市場了。
這節課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
當然。
指望兩個小時講完是不可能的，薇薇安只是幫很多學者指明瞭一些方向，比如他們的研究方向那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
當薇薇安講課完之後。
大部分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因為薇薇安說的實在是太過離譜，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你究竟是誰啊？你說未來藥物發展方向就是未來藥物發展方向啊？你一句話說別人研究方向對？別人研究方向錯？否定了別人幾十年的努力？
對於這些。
薇薇安並不在意。
很多時候自己所能做的只是有限的。
估計明天全世界的生物醫學這類新聞上，薇薇安就會引起爆炸了。
當薇薇安講課完就離開了，不過還是見了一面居里夫人。
兩人一起坐在車上。
“我們好久沒有坐在一起說話了，薇薇安。”
“抱歉，瑪利亞博士，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聯絡您。”
居里夫人看著薇薇安有些無奈。
“我只是感嘆，明明以你的能力，未來前途.......”
“瑪利亞博士，我有個朋友，他生病了，但我找不到救他的辦法。”
居里夫人愣了愣。
如果以薇薇安的水平都救不了，那這個時代也就是說沒有任何治療的辦法，只不過居里夫人不太明白，為甚麼薇薇安突然說這個？
薇薇安繼續說道。
“他在戰爭中失去了他所有的一切，他所為之而戰的帝國也毀滅，他陷入了一種只有死亡才能解脫的巨大痛苦之中，即使是阿片類藥物都無法緩解，瑪利亞博士，您說，我如何才能救他？”
這也是薇薇安對居里夫人的解釋。
如果說是晚期癌症的疼痛以及抵達極限的話。
那麼戰爭帶給人的痛苦究竟有多疼痛，即使是薇薇安也無法表達出來。
“這就是你從政的理由嗎？薇薇安，以前你跟說你的夢想是有一個自己的癌症中心。”
居里夫人問道。
薇薇安扭過頭看向窗外。
“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我就辭職繼續回來做醫生。”
現在。
薇薇安需要解決的是馬上到來的大選。
像之前那樣只需要解決外交問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薇薇安必須向首相的位置做出準備。
不然等到1929年黃花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