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亂點國策
如果你有幸來到1923年的德塔。
那麼你將可以簡單享受到成為億萬富翁的快感,就連路邊的小孩都在用鈔票堆高高,只需要一千億你就可以買上一個麵包。
也可以欣賞到德塔別具一格的風景。
比如街上到處都是殘缺的軍人,身穿乾淨整潔的軍裝在路邊乞討。路邊到處都是巡邏的警察和遊街的軍隊,別擔心,只要你不是個赤色分子,就不會有危險。
的確如此。
哪怕是德塔到這種程度,國內治安環境也比其他落後國家好到哪裡去了,更別提和蘇俄這種地方對比了,哪怕是政變,也跟平民幾乎沒有關係。
只要你不搞赤色。
之所以會造成這種原因,也是因為從1918年開始,整個德塔幾乎就處於內戰邊緣了,只要稍微有一點不慎,整個德塔就會演變成內戰,而內戰的結局也不難預料。
就是軍隊清洗一切,最後建立德塔軍政府。
可以說。
在德塔這片土地上。
軍隊想讓誰贏,誰就能贏。
前提是他們自己不內訌。
比如現在的阿道夫。
德塔。
巴伐利亞。
慕尼黑監獄。
碰!
碰!
碰!
即使手上已經鮮血直流,阿道夫依然一拳接一拳砸向牆壁,他的表情接近猙獰,雙眼中佈滿血絲。
也許是因為終於累了。
阿道夫頹廢地坐在角落,接下來等待他的是法院的審判。
他蜷縮在角落中,滿是鮮血的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身體的痛苦已經不足以緩解他內心的痛苦。
阿道夫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
為甚麼軍隊不願意支援他?
為甚麼政府的人那麼懦弱?
為甚麼自己曾經的將軍居然是魯登道夫那種蠢貨?
阿道夫陷入一種無法緩和的痛苦中。
突然。
監獄的大門開啟。
阿道夫甚至沒有抬頭,來人除了巴伐利亞部長古斯塔夫·裡特·馮·卡爾想不到還有誰,在阿道夫眼裡馮·卡爾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叛徒,一個試圖分裂德塔的叛徒。
而面對這樣讓巴伐利亞從德塔獨立的叛徒,軍隊居然不支援阿道夫,這讓阿道夫不能理解。
只不過來的並不是馮·卡爾。
包裹黑絲和高跟鞋的纖足踏入牢房當中,勉強能看見少女精緻的腳踝,再往上就是修女的長裙,再是纖細的腰肢與高聳的胸部,某種意義上來說,少女美的有些過於夢幻。
在這個監獄當中顯得格格不入。
“阿道夫先生,好久不見。”
阿道夫沒有起身。
他還是坐在角落中,兩次見到薇薇安都是在他最落魄的時候,這讓阿道夫不願意再看薇薇安。
薇薇安笑了笑。
自己就是故意趁著阿道夫最落魄的時候過來的。
薇薇安收攏長裙,半跪在阿道夫身旁,在戰場上呆的太久了,以至於讓薇薇安都會隨身攜帶急救用品。
“把手給我吧。”
阿道夫不想伸手。
他看起來就像個鬧彆扭的小孩。
但最終還是把手伸了出來。
薇薇安用酒精替阿道夫清洗著手上的傷口,阿道夫沉默著一聲不吭,和其他戰場所有計程車兵一樣,表情一樣的麻木,準確來說,在前線戰場上的時候,能用清水清洗傷口就算不錯了。
阿道夫看著薇薇安。
很難想象這個少女,居然是不列顛帝國的外交大臣,也是世界上權力最高的女性。
阿道夫發出沙啞的聲音。
“你....來找我做甚麼?”
“因為您失敗了,所以特意過來嘲諷一下您。”
“我沒有資格值得你嘲諷。”
確實沒有。
少女是大不列顛帝國的公主,而阿道夫僅僅是一個土崩瓦解的帝國罪犯,如今只能呆在監獄中苟延殘喘。
薇薇安笑了笑,將紗布纏繞在阿道夫的手上。
“我還以為您會生氣呢。”
“我不是瘋子。”
“好吧,我們還是來聊聊正事吧,阿道夫先生,您覺得自己為甚麼會失敗?”
阿道夫將繃帶繃帶纏了一半的手抽回來。
“因為那些警察,那些軍隊的懦弱!因為魯登道夫那個蠢貨!他們居然會願意去相信一個叛徒,一個試圖分裂德塔的叛徒!”
“您沒有發現您和墨索里尼的不同嗎?”
阿道夫皺了皺眉:“甚麼不同?”
這次啤酒館發起的政變。
也是阿道夫試圖效仿墨索里尼在義大利發起的羅馬進軍,他想先控制住巴伐利亞,然後從巴伐利亞向著柏林進軍,但沒想到軍隊和警察根本不配合阿道夫。
“您為甚麼不去問問雅各布·裡特·馮·丹納將軍不支援的理由?”
雅各布·裡特·馮·丹納將軍即是慕尼黑國防軍總指揮。
在阿道夫啤酒館發起政變的時候。
丹納將軍就選擇作壁上觀。
“為甚麼?”
“您讓一個將軍聽從一個波西米亞下士的命令,不也太不給他面子了。”
“那他就要去支援一個叛徒嗎?”
“他可沒去支援巴伐利亞政府,他選擇那邊也不幫。”
這倒是真的。
軍隊選擇誰也不幫,但州警察卻選擇了幫助政府,畢竟阿道夫把警察局長給綁了,沒有軍隊支援的阿道夫,自然是比不過警察,畢竟在德塔警察是可以當軍隊用的。
“那他就是選擇支援叛徒!”
“阿道夫先生,您不是知道為甚麼丹納將軍不願意幫助您嗎?墨索里尼可沒有想著廢除王室。”
......
阿道夫不是傻子。
他當然知道丹納將軍不願意幫助他的真實原因。
也知道軍隊不願意提供幫助的真實原因。
如果阿道夫支援德皇復辟,那雅各布·裡特·馮·丹納將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支援阿道夫。
在二戰時間當中。
有三個暴君。
墨索里尼最好理解,他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利己主義者,所以他的上位也是最簡單的,他的下位也是最簡單的。
佛朗哥是最實用的,他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將西班牙這個跌入深淵的國家拉起來,因為實用,他的人生充滿質疑,背叛與出賣,這讓他的統治時間是最久的,也是唯一善終的。
阿道夫是最純粹的。
最瘋狂的。
最要命的。
這也讓阿道夫成為三人中追隨者最多的,最忠誠的,最極端的。
“您憎恨威廉二世?”
......
阿道夫沒有回答。
某種意義上來說,阿道夫預設了薇薇安的話語。
也許說憎恨有些過分。
但阿道夫對威廉二世不滿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努力奮鬥了四年的帝國,從伊普雷,從索姆河為此奮鬥的帝國,因為威廉二世的失敗,所以帝國成為了歷史,這對於阿道夫來說,是絕對無法接受的,這也讓他難以認可威廉二世。
“軍隊內部對支援誰復辟都有爭執,塞克特和興登堡兩人也不和,您讓他們支援一個籍籍無名的下士他們自然是不願意,但如果您變成保皇黨,支援復辟君主制的話,那興登堡和塞克特至少會願意給您提供有些的支援。”
阿道夫皺了皺眉。
“你希望我支援復辟君主制?”
“對。”
“為甚麼?”
阿道夫很難理解薇薇安。
作為一個大不列顛的人,不試圖讓德塔越來越糟就好了,薇薇安居然還支援德塔復辟君主制,如果德塔恢復君主制的話,也就意味著德塔將重新恢復穩定的結構。
“我上次不是跟您說過嗎?哪怕您不支援恢復君主制,您也依然會成功,但您會變成這片土地上最殘忍的暴君。”
“哪怕到現在為止,我也從未想過屠殺任何人,哪怕是那些十一月的叛徒,我也只想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而那些該死的猶太人,就跟你想的一樣,我只想把他們從德塔扔出去,不管是東色雷斯還是巴勒斯坦都好。”
薇薇安只是笑著看著阿道夫。
阿道夫深吸一口氣。
“那你支援德皇復辟的原因是甚麼?讓他來限制我?”
“我覺得威廉二世很可能無法限制住您,您太瘋魔太純粹了,甚至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還會強化您獲得的力量,軍隊甚至會以效忠威廉二世的名義完完全全效忠您,讓您成為這片土地上更恐怖的存在。”
德塔需要皇帝來保證政治的穩定。
現在德塔的混亂就是源自於軍隊根本不聽命令,阿道夫發起政變,軍隊居然可以選擇完全看戲。再加上政府的過於無能,導致整個德塔陷入完完全全的混亂當中。
如果不是德塔軍隊的鐵律,德塔人不打德塔人,國防軍不打國防軍。
恐怕德塔早已陷入內戰當中。
如果讓阿道夫以支援德皇復辟的理由重新上臺。
那可能會讓德塔帝國的結構更加牢固,阿道夫將以俾斯麥的名義架空威廉二世,軍隊也會以威廉二世的名義效忠阿道夫,可能就不會分出黨衛軍和國防軍。
“那為甚麼?”
阿道夫不解地問。
雖然他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像薇薇安那樣成為一個暴君,但他還是疑惑薇薇安居然會做出這樣的結論。
“威廉二世限制不住你,可不代表你就能實行獨裁。”
“這不是獨裁!這只是德塔需要透過一個強而有力的領導人帶領他們走出深淵!”
薇薇安收攏長裙站起身來。
“好了,阿道夫先生,我該走了,如果您願意支援威廉二世回來的話,我相信您會很快從監獄中離開。”
說完。
薇薇安就向著門外走去。
其實薇薇安是不想讓阿道夫寫完他那本奮鬥,也讓阿道夫沒法在九個月之內重新理清楚他的行動綱領,讓威廉二世回歸可能會強化德塔,但也可以削弱阿道夫。
實際的關鍵點在於1929年的經濟危機。
只要經濟危機被控制住,阿道夫的權力就無法無上限的擴張,以及最重要的。
威廉二世限制不了阿道夫。
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不過現在需要薇薇安解決的。
就是魯爾危機。
還有為德皇威廉二世歸來鋪路。
也將為薇薇安的首相之路鋪路。
現在薇薇安要去見的則是德塔的逃亡皇帝。
威廉二世。
現在的威廉二世還在荷蘭與他的表妹威廉明娜在一起,據說威廉二世小時候是個熊孩子,在白金漢宮和喬治五世一起玩過家家的遊戲,然後扮演王子救公主。
然後威廉二世扮演王子,喬治五世扮演魔王,表妹扮演公主,然後威廉二世一棍子把喬治五世給敲了。
估計也是這個原因導致威廉二世和喬治五世的關係比較。
大概也是這個原因導致作為威廉二世的表妹威廉明娜很關照威廉二世,不過這只是傳說,就連薇薇安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這事,不過從年齡上來說,三人的年齡都對不上,威廉明娜也不是那個扮演公主的表妹。
據說那個公主後來嫁給了沙皇。
威廉明娜她和威廉二世關係好是真的,而且她真的是公主。
不過這件事也側面說明威廉二世這人的奇葩。
與其他太子爺出生時的錦衣玉食不同。
威廉二世出生時因為難產導致缺氧造成大腦輕微損傷,這表現在他隨後的過度活躍和反覆無常的行為、注意力持續時間有限和社交能力受損。以及臂叢神經損傷導致Erb麻痺,他的左臂比右臂短約六英寸。
這對於威廉二世的母親是個打擊,對於威廉二世也是個打擊,威廉二世的母親維多利亞公主,是不列顛帝國維多利亞女王的女兒。
她以一種折磨的方式來教育威廉二世,比如把威廉二世的手臂放在動物內臟中,對威廉二世使用電擊療法。
以及以各種嚴厲的方式教導威廉二世。
威廉二世能變成後來的模樣。
作為威廉二世的母親維多利亞公主,至少要付一半責任。
如今。
威廉二世則住在荷蘭中部烏得勒支省的多恩市。
傳說中這裡是雷神托爾的居所。
而威廉二世就住在多恩中央的多恩城堡中。
當薇薇安抵達時多恩城堡時。
就可以看見六十四歲的威廉二世正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玩耍,估計是威廉二世第二次結婚時妻子帶來的女兒,看起來和普通的小老頭沒有區別,
當看著薇薇安時,威廉二世愣了愣,神情變得略微有些嚴肅。
隨即將小女孩交給僕人。
讓僕人帶著女孩離開。
薇薇安看著威廉二世笑了笑,隨即向著威廉二世行提裙禮。
“好久不見,威廉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