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薇薇安忠誠的雅典
1922年11月8日。
大不列顛帝國外交部發出正式通告。
戰爭的時代已經過去,大不列顛帝國將為和平而努力,在透過大不列顛,高盧,義大利多方的努力下,土耳其和希臘簽訂停戰協議,兩國將在伊斯坦布林,現在更名為和平之城,達成和解條約。
戰爭結束了。
仇恨也將結束。
這個訊息一出。
伴隨著薇薇安舉著紙條的照片瞬間轟動全世界。
在歐洲歡呼最厲害的反倒是義大利,整個義大利都陷入狂熱當中,算是沉浸過久的狂呼,不過比起其他國家,更多的則是義大利本身在國際地位的提高,以及新總理墨索里尼上臺之後的決策。
墨索里尼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他閉著眼睛,站在陽臺上,聽著他的軍隊高呼領袖。
如果領袖能夠換成凱撒就更好了。
高盧總理普恩加萊的暴君形象也得到些許緩和,至少他可以不用被拿來與威廉二世,尼古拉二世這兩位人才來比較了。
墨索里尼和普恩加萊都早有預料。
唯獨不列顛首相鮑德溫還在狀態外。
他怎麼都沒想到薇薇安這套騷操作居然真的成功了。
本來鮑德溫都做好被罵的打算,就算再丟臉也不能開戰,丟臉至少他還有政治生涯,開戰他連政治生涯都完蛋。
也做好被評價為歷史上最慫蛋的不列顛首相。
“請問首相大人您對巴爾幹的事情有甚麼看法嗎?”
站在唐寧街十號外面。
面對記者的提問。
鮑德溫昂首挺胸,露出威嚴,和藹,慈愛的笑容。
“曾經,我將薇薇安任命為外交大臣的時候,遭到許多質疑和譏諷。他們認為我簡直瘋了,但我並不責怪他們。因為大多數人都會認為,將外交大臣如此重要的崗位交給一個小女孩。這實在是太過兒戲了。”
鮑德溫整了整衣領。
“但作為大不列顛帝國的首相,必須要擁有足夠智慧的眼光。在如此多人的質疑人聲中,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薇薇安。我相信她的美麗,善良,憐愛,將會比一切老道的政客更有力的話語。”
“正如同當我得知薇薇安所要做的事情,這是一條非常艱難的道路,巴爾幹的仇恨誰也無法解決。但我依然告訴薇薇安,告訴我的小公主,我告訴她,去做吧,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是你的首相,我永遠相信你。”
“正如同我相信的她的美麗,善良,憐愛是比仇恨更加強大的力量!”
啪啪啪啪啪啪~
聽懂掌聲!
在人群熱烈的掌聲中,鮑德溫微笑著向著人群點了點頭。
隨即瀟灑地回到唐寧街十號。
明年大選穩了。
.....
君士坦丁堡×
伊斯坦布林×
和平之城√
其實不僅僅是很多國家都沒反應過來,對於身處這場戰爭最中心的軍隊都沒反應過來,黑海軍隊在接到開火命令之後,都已經做好玩命的準備了。
他們一場仗都還沒打,雙方就這麼對峙了一個月,然後就被告知他們贏了。
很多人都還處在懵逼狀態。
至少勝利和無能地撤出君士坦丁堡是完全兩個不同的概念。
愛麗絲倒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就想不明白,明明一個月前,巴爾幹都成火藥桶了,義大利,高盧和我們不列顛都要退出了,為甚麼大臣您去走了一圈,他們就同意聯合宣戰了?這也太簡單......”
愛麗絲覺得這也太簡單過頭了。
可看著這麼簡單的事情,為甚麼開始之前沒人做,明明大家聯合在一起對土耳其施壓就行了,但這件事最後只有薇薇安做成了。
薇薇安端坐在沙發上。
纖細的手指捧著骨瓷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紅茶,好吧,說是奶茶更為合適。
“愛麗絲,很簡單,沒人敢承擔責任。”
“責任?”
“如果你是外交大臣,你敢頂著內閣的壓力對土耳其宣戰嗎?”
“我.....”
“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沒有人敢承擔在不列顛經濟全面衰敗時,還敢承擔發動戰爭的責任。義大利和高盧也不願意,他們更願意得到穩定且現成的,所以高盧的要求是義大利宣戰,他們就跟著宣戰。義大利的要求是高盧宣戰,他們就跟著宣戰。而我們大不列顛第一個宣戰,再擔保一個參戰,三方就互相聯合起來了。我可以為發動戰爭這件事承擔一切所有責任,所以我是大臣,你是秘書,愛麗絲,做人呢,要有夢想。”
一旁的羅納德尷尬地轉過頭去。
很明顯薇薇安這句話就是在針對羅納德,天地可鑑,羅納德沒有任何信仰和夢想,他只是一個無情的文官機器,像薇薇安這種玩火的事情,羅納德一輩子幹不出來。
當然。
這件事過後,薇薇安在軍隊中的聲望將無人能及。
也不會再有任何人質疑薇薇安外交大臣的身份。
薇薇安繼續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哈靈頓將軍。
“不過這件事還是得感謝您和蒙巴利將軍,如果不是你們願意幫助我,我的計劃第一步都難以實現。”
哈靈頓將軍微微低頭。
“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那接下來我們要做甚麼?”
愛麗絲問。
“當然是去我忠誠的雅典。”
其他國家的問題暫時解決了。
現在就剩下希臘了。
與土耳其的和談,需要希臘自己去和談,但在此之前,還需要把希臘的內部問題給解決一遍,這次去雅典,薇薇安可不是請客吃飯的。
不過在此之前薇薇安要先去見一個人。
可以說是潰軍之將的喬治斯·波利梅納科斯將軍。
他在八月底成為總司令。
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背鍋位,不過波利梅納科斯將軍的身份薇薇安很喜歡,溫和的君主派,在這個時代不極端已經很難得了。
波利梅納科斯將軍已經在君士坦丁堡等待著薇薇安。
在看到薇薇安之後。
波利梅納科斯向著薇薇安彎腰行禮。
“sister。”
薇薇安沒有回答,而是直視著波利梅納科斯將軍的眼睛。
過了許久。
才緩緩開口。
“在一個月前,我問過哈靈頓將軍一個問題,我問他,他是否願意聽從我的命令開火。一個月後,將軍,我想問您同樣的問題,您是否會遵從我的命令?”
波利梅納科斯將軍知道薇薇安想做甚麼?
但他選擇遵從薇薇安的命令。
比起雅典的那些人,他更願意相信薇薇安。
他以最高的禮節向著薇薇安單膝跪下。
“您的意志。”
.......
1922年11月11日。
薇薇安抵達自己忠誠的雅典。
與薇薇安一起的,還有大不列顛以及希臘的前線軍隊。
當薇薇安坐在通往希臘國會的車上時。
能夠聽到羅列在兩旁的希臘人熱情的歡呼。
薇薇安!!
薇薇安!!
薇薇安!!
要說薇薇安現在人氣最高的地方,不是不列顛,畢竟巴爾幹對不列顛人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
反而是此前從未聽說過薇薇安名字的希臘人。
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跟世仇的土耳其人打了兩年最後被打的潰敗,薇薇安屬於是機械降神式的救場,對於希臘人來說,薇薇安就像救世主一般降臨。
當薇薇安抵達國會大廈門口時。
軍隊就立刻羅列整齊站在了國會大廈門口。
還能看見門口的西奧多羅斯·科洛科特尼斯將軍青銅雕像,這是在1822年戰勝奧斯曼帝國的將軍,他的雕像立於此處,足以證明在希臘人心目中對奧斯曼的仇恨。
來迎接的除了熱情的希臘民眾,當然還有政府人員。
比起高興的希臘人民。
這些希臘高層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一件事,薇薇安幫他們解決了外敵土耳其,那對於希臘內部自然要進行清洗一遍。
至於說反抗不列顛干涉他國內政的行為?
別開玩笑了。
前線的希臘軍隊和外面的希臘人民聽誰的還不一定呢。
這可以說是薇薇安聯合希臘軍隊發起的一次政變。
當然。
現在的希臘政府狀態極為混亂,希臘政府名義上的首腦是總理索蒂里奧斯·克羅基達斯,實際上則是軍政府接管的狀態。
這源自於8月希臘軍隊在土耳其戰爭中的慘敗。
反保皇派,也就是韋尼澤洛斯派,抓住了這個機會。
尼古拉斯·普拉斯蒂拉斯上校和斯蒂利亞諾斯·戈納塔斯上校成立了一個革命委員會,在雅典發起了政變,要求親德國王君士坦丁一世退位,以及保皇黨政府下臺。
政變很成功。
國王君士坦丁一世出逃,政府下臺,軍隊組建新的政府。
普拉斯蒂拉斯上校和戈納塔斯上校坐在會議長桌前,屬於他們的座位上,但他們都眉頭緊蹙,比起土耳其人來說,似乎剛剛挽救了希臘的薇薇安更加可恨。
站在他們身後的軍隊,都在提醒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當薇薇安清脆的高跟鞋踏在地面時。
彷彿踏在他們的頭上。
薇薇安一步一步走到會議長桌的首位上。
纖細的手指輕輕敲著實木的桌面。
“你們知道嗎?當我在巴黎請求普恩加萊總理提供幫助時他是怎麼說的嗎?他在歐洲被稱為暴君,被認為是與威廉二世,尼古拉二世一起引發這場世界大戰的罪魁禍首。而當他在評價希臘時,他告訴我,他已經給過你們機會,歷史也已經給過你們足夠的機會,而在每一次機會前,你們自己的內鬥就毀掉了原本屬於你們的機會,你們不配獲得支援。”
“薇薇安小姐....”
希臘總理克羅基達斯試圖做出辯解。
“我允許你說話了嗎?”
.....
希臘總理克羅基達斯只能沉默。
雖然是在希臘的議會當中,但這裡說了算的人不是他們。準確來說他們的職位已經算是預設撤銷的了,薇薇安不可能保留這屆政府,解散議會,重新進行大選,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薇薇安不在乎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
而是繼續說道。
“如果你們心裡還期望得到原諒,那麼前總理古納里斯先生,前總理普羅託帕帕達基斯先生,前總理斯特拉託斯先生,哈齊亞內斯蒂斯將軍,以及前外交部長巴爾塔齊斯先生。你們誰願意為他們的死負責?”
整個會議室內變得死一般寂靜。
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政變過後自然伴隨著大清洗,新的軍政府為了保持權力的穩固,將前任政府高層,以及一位軍隊將軍,恰好是前線潰敗,便以叛國罪的名義處死了他們。
不過薇薇安這個時候可不在巴爾幹。
薇薇安本以為他們只是把這些人抓起來,就算是審判也不會那麼快,等到自己解決了主要問題,再來解決他們,沒想到希臘軍政府的速度這麼快,在十月就立刻處決了異己。
最終。
韋尼澤洛斯站起身來。
“我願意為他們的死承擔責任。”
薇薇安雙手合十向著,身子微微前傾,向著韋尼澤洛斯笑了起來。
“韋尼澤洛斯先生,您願意站出來承擔責任實在是太好了,不過這件事雖然您在背後指使,但您的罪行可遠遠不止這些。”
想了想薇薇安又補充道。
“別擔心,我並沒有支援哪一方黨派的意思,更沒有幫助保王黨清洗你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您的黨派和保王黨都犯下了不可寬恕的罪行。”
薇薇安並沒有說謊。
這是事實。
在保王黨和韋黨之間的鬥爭已經持續多年,而每一次上臺,都意味著他們對彼此的大清洗。
比如君士坦丁一世上位之後,甚至還把戰犯提拔為指揮官,這不是傳說,這是真實的故事。
相當於從副統帥到排長換了個遍。
這樣的軍隊指望能打贏土耳其軍隊?
就算你換德軍來。
好吧。
也許德軍真的打的贏。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就像薇薇安已經不在乎希臘和土耳其之間誰對誰錯了。
他們之間的互相清洗與仇恨,已經給希臘這個國家留下了太深的裂痕,這可以說是從東羅馬時代就留下來的傳統藝能了。
必須要終結這場毫無意義的內鬥。
但想要終結這場內鬥,薇薇安總不可能把所有人全殺光。
“韋尼澤洛斯先生,既然您願意站出來承擔責任,我覺得以您的身份應該承擔更大的責任。”
“您的意思是?”
薇薇安直視著韋尼澤洛斯的眼睛。
“所有。”
這個詞所包含的太多。
但韋尼澤洛斯明白薇薇安的意思。
戰爭。
內鬥。
清洗。
希臘的內鬥牽扯的人實在太多,造成的傷害也太深,那是無法理清的混亂,既然無法理清,那就應該劃上終結,而有能力為其劃上終結的人,除了已經逃亡的君士坦丁一世,就剩下面前的韋尼澤洛斯。
“用您的死,換希臘的未來,很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