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經常用的鋼筆給我一支。”莫紅纓叫住了要關燈的林漢生道。“幹甚麼?”林漢生走到床頭櫃前拿了只鋼筆走了過來,遞給她道。
“改造成迷你槍。”莫紅纓接過鋼筆塞進了袖籠裡。
“甚麼?”林漢生差點兒沒驚掉下巴道。
“槍啊!”莫紅纓手比個打槍的姿勢道。
“不是,不是,這子彈得多小啊!裡面的火藥呢?”林漢生情緒平靜下來看著她說道。
“這你就別擔心了。”莫紅纓澄淨的雙眸看著他說道,“子彈肯定迷你型的,至於火藥?”指指自己道,“忘了我開火柴廠的,想要弄火藥很容易的。”
林漢生嘴張張合合的老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道,“那威力呢?”
“保證效果和左輪手槍的效果一樣驚人。”莫紅纓點漆黑亮的雙眸看著他說道。
說不定更驚人喲!
一硫二硝三木炭,加點白糖大伊萬!
這些東西對於莫紅纓來說,都不難弄到。
林漢生手指比劃了一下,這鋼筆也就他一掌那麼長,比他的拇指要瘦一點兒,這子彈大小……實在想象不出來。
莫紅纓烏黑的瞳仁看著瞠目結舌的他道,“別想了,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莫紅纓催促道,“好了,好了,快去關燈。”
林漢生趕緊將屋內的暈黃的壁燈給關了。
黑暗中莫紅纓開口說道,“馬上過年了,我離不開,就不過來了。咱們年後見。”
“好!我們估計都在忙著接待這個間諜頭子。”林漢生眸光深沉的說道。
“你放心我會去看看林媽媽的。”莫紅纓話落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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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過年,莫紅纓的廠子那是加班加點的搞生產。
都說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這軍需物資,棉紗也屬於戰略物資,那是下了紡織機,都不帶入倉庫,就被人拉走了。
莫紅纓年前帶著豐厚的年貨去林媽媽家裡。
年後去拜年,吃了頓餃子,給林媽媽拍了幾張照片,就出來了。
春寒料峭,莫紅纓如約去見林漢生,“來來給你帶的新年禮物。”
“禮物?”林漢生充滿好奇心地看著她說道。
“你朝思暮想的。”莫紅纓從袖籠裡拿出兩張照片道,“林媽媽的近照,前兩天才照的。”將信封遞給了他。
林漢生迫不及待的拿過信封,將照片倒了出來,捧在手中,哽咽道,“媽媽!”又將照片擺放好,林漢生跪了下來,“媽媽,兒子不能在您身邊盡孝,在這裡給您磕頭了。”邦邦邦磕了三響頭。
莫紅纓別過臉紅著眼眶,吸吸鼻子,緊繃著下顎。
林漢生磕完頭站起來將照片重新裝進了信封,遞給了葵姐道,“我看看就好,這個您收好,我拿著不合適。”
“嗯!”莫紅纓拿過信封,放進了袖籠裡。
“你還在忙著接待間諜頭子的事宜。”莫紅纓明亮的眼睛看著他說道。
“是啊!陣仗很大,不知道這間諜頭子甚麼來頭。”林漢生驚訝地說道。
“不管甚麼來頭,都是敵人,要消滅的。”莫紅纓殺氣騰騰地說道,“這麼藏頭縮腦的嗎?見不得人。”
“估計來了會有報紙報道的。”林漢生沉靜的目光看著她說道。
“反正會來,那就耐心的等著吧!”莫紅纓雙手抱拳神情堅定地說道,“既然來了,就把命留下吧!”
!
林漢生澄淨的眼眸看著鬥志盎然的她,嘴角噙著笑意。
“你笑甚麼?”莫紅纓不解地看著他問道。
“我笑您殺鬼子這麼興奮。”林漢生黑漆漆的雙眸看著她說道,“他們都怕得要死。”
“這有甚麼好怕的,他們又不是刀槍不入,也是肉體凡胎,一槍斃命。”莫紅纓眼底凝結成冰地說道。
“可是他們確實強悍,訓練有素。”林漢生實話實說道。
“要是咱們都吃飽了,不比他們差。”莫紅閉了閉眼無奈地說道,“別說頓頓吃肉了,白麵饅頭,不不窩窩頭都不能管夠。吃不飽這走路都虛的身體打晃,你給我扛槍上戰場,咱不說槍法準不準,跑都跑不過人家。”
“好男兒不當兵,誰願意當兵。”莫紅纓無奈地說道,“壯丁滿地抓,可誰都想著跑。怕逃兵,就想出各種殘酷虐殺……”
“唉……都給貪了。”林漢生氣憤地說道,拳頭握的緊緊地。
“別沮喪!”莫紅纓清澈的眼眸泛著暖暖的光看著他說道。
“我沒沮喪。”林漢生眼睛亮閃閃的堪比星辰看著她說道,“我最近在拜讀蔣百里先生的大作《國防論》。”
蔣百里民國非常有名的軍事家,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他是錢學森先生的老丈人,一下子就不陌生了。
“哦!書裡說甚麼了?”莫紅纓興致勃勃地看著他說道。
“他老人家早就判斷中日早有一戰。”林漢生激動地白淨的臉頰紅撲撲的,“書中詳細的闡述了對日戰略:我們對日不懼鯨吞,乃怕蠶食,故對日不應步步後退,而要主動地實施全面抗戰,化日軍後方為前方,使其無暇消化佔領區,從而使日本無法利用佔領的地區提高戰力;第二,主動出擊上海日軍,迫日軍主力進攻路線由東北-華北-華中-華南的南北路線改為沿長江而上的東西路線,從而充分利用沿江的山地與湖沼地利,抵消日軍兵器訓練方面的優勢;第三,透過時間的消耗拖垮日本。具體做法為將日軍拖入地理第二稜線,即湖南、四川交界處,和日軍進行相持決戰。中日的戰爭發展,恰恰按照他的預料進行,反映了他對兩國實力與戰略態勢的準確把握。他在文章中,更擲地有聲地提出了今後中國對日戰略的指導方針——勝也罷,敗也罷,就是不同它講和!”接著又道,“書中認為:中國國家的根本組織,不根據於貴族帝王,而根據於人民。我們不發展於侵略霸佔,而發展於自衛,利用國民自衛心來保衛國家,沒有不成功的,彼利速戰,我持之以久,使其疲敝;彼之武力中心在第一線,我則置之第二線,使其一時有力無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