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那好吧。”
月詠小萌還顯得有些猶豫,不過對上我認真請求的視線,又再看了眼嘴角滲血的茵蒂克絲,她眨眨眼爬起了身。
“那我先去外面等著,也看看上條同學把救護車叫來了沒……”
她還對遲遲未來的保護車抱有希望,邁著小步子走出了眼下這個“神殿”,順手把房門從外面關上了。
隨即,從外面忽然傳來一聲異響,但是這個房間的房門好像被加厚過了,隔音比較好聽不太清楚是甚麼。
“請剩下的您繼續正確執行指示,如果這樣下去儀式失敗的話,你的身體會被破壞而死的。”
茵蒂克絲對月詠小萌的離開不置可否,只是對還留下的我說。
“還要繼續?”
我皺了皺眉問。
“是的,並不是要召喚真的天使出現在這裡,只是需要您想象出天使的具體形體,交由我執行形態固定程式即可。”
茵蒂克絲拿掉桌面其中模擬月詠小萌的公仔,固執要求道。
看來她根本沒聽進我剛才說的話,還打算召喚甚麼天使出來。
只要召喚天使出來,就真的能治癒得了現在生命力急劇流失的她?
既然這樣,我就姑且配合一下。
我點了點頭。
“那麼,繼續進行儀式。”
茵蒂克絲重新閉上眼,從她唇間,又吐出奇妙的吟唱歌聲。
她沒要求我跟著吟唱,意思是現在我只需要進行想象這道工序?
我學著剛才的月詠小萌那樣閉上了眼,在腦海中想象。
天使,天使……
在腦海裡不可控制掠過的,卻是那一個個女人們的身影。
她們對我來說,當然是最美的天使。
尤其是女兒們,簡直就是天使中的天使。
不過召喚出女兒形象中的天使,卻是為了治療一個陌生的女人,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那還是就近挑吧……
我想起了最近相處甚歡的迦摩。
迦摩曾經的偉大理想,可是為全宇宙的人類帶來溫暖,化身天使救下個把人肯定不成問題。
迦摩的形象,在我腦海裡逐漸具體了。
即使閉著眼睛,我也能感覺到在這一瞬間,房間裡光線發生了強烈的變化。
我偷偷開啟了一隻眼。
發現整間房間充斥了青白色的光,光的主要來源是來自茵蒂克絲身上。
而在此刻,我感覺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漂浮在房間裡的,我仰頭望去。
銀髮,紅瞳,以及完美豐滿的身材。
不同的是,她跟傳統的背生雙翼的天使不同,而是以一對奇異的角張開,漂浮在房間內。
……迦摩。
竟然真的可以透過茵蒂克絲的魔術儀式,把腦海中想象的人具現化出來。
甚至具體到,連迦摩所用的寶具也具現化出來了。
那是迦摩的弓箭寶具,此刻正被她持在手裡,讓她看上去跟個愛神丘位元似的。
哦,她本來就是愛神。
茵蒂克絲也察覺了進行儀式帶來的成果,她輕呼口氣睜開了眼,像是覺得理所當然也望向了具現化在房間內的“天使迦摩”。
此刻“天使迦摩”視線注視我,而後掃向了茵蒂克絲。
接下來就是該由她幫茵蒂克絲進行治癒吧?
可惜了,我這個老補魔師最後還是沒派上用場。
變故卻在下一秒發生。
被具現化出來的“天使迦摩”原本表情溫和,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可當她目光;掠過我落在茵蒂克絲身上時,陡然變得面部猙獰。
她以奇快的動作拉開手中的弓,一記光箭就果斷射向茵蒂克絲。
這記突襲讓人猝不及防,連我都沒反應過來。
那記光箭宛若實質化般,還彷彿發出了“噗呲”一聲,即刻穿透了茵蒂克絲的身體。
茵蒂克絲瞪圓了眼,臉上理所當然的神情消失,對此也是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緊接漂浮空中的“天使迦摩”發出一聲炸響,具現化的身軀化為光點迅速潰散。
臨末,我像是看到她嘴角流露出一絲微妙的心滿意足微笑。
這是甚麼鬼?
這樣子的治療方式,也太粗暴了吧?
我一頭霧水轉向茵蒂克絲,卻見到她頭一歪,整個人就在往旁邊倒下。
我連忙伸出手托住了她,發現她已氣若游絲。
“魔力沒有獲得補充,傷勢沒有治癒,判定儀式進行出現異常。”
茵蒂克絲微微張合的嘴裡,在有氣無力吐出這樣的話。
而從她的嘴角,又再度滲出鮮血,渲染得她形狀姣好的唇瓣更顯得妖冶。
她的視線,也在開始變的渙散,情況看起來比剛才還要糟糕。
“這是,儀式失敗了?”
我脫口而出問道。
“不明原因,本該一切順利。”
茵蒂克絲簡短說道。
不明原因嗎……
我總覺得,貌似是我想象出來的那個“天使”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以前我就覺得,迦摩這位所謂愛之女神有點病嬌嬌的,不會是我想象的時候下意識都還原了這些屬性吧?
要不然,只能解釋是畫風不同互相排斥了。
對此我當然緘口不言,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想的。
“藍色水精靈無法再保護神殿構造,儀式再進行不能,‘自動書記’即將進行休眠狀態——”
茵蒂克絲接著說道。
這樣就完了?
我眉頭深皺盯著託在懷裡的修女,能感覺到她背後傷口的微弱血液,以及她現在那份軟弱無力。
“只是在這裡失去生命機能,要害他揹負痛苦了……”
茵蒂克絲聲音越來越輕,在說著甚麼,比起之前冷淡的語似是帶上了一絲感情。
“他?”
我訝異問,“是指門外那位上條同學嗎?比起自己,你現在還有空擔心別人?”
“‘自動書記’也無法理解,只是盡力執行本體的意願,本體的那份愧疚甚至波及影響到我,所以這一刻的我也感到難過。”
茵蒂克絲,或者該說是“自動書記”的雙眸眼瞼在緩緩垂下,似是準備進入沉睡。
雖然我不太懂她在表達甚麼,但從言語間獲得的情報,她之所以會傷成這樣,有可能是那位上條當麻導致的。
“你,真的那麼想不讓那位上條同學揹負這份痛苦?”
我沉默片刻,突然問道。
聽到我的問題,茵蒂克絲勉強自己又睜開了眼。
“……如果是這樣,那你現在最好還是先別進入休眠,如果變回原來的樣子,我可能就沒太大興趣幫你了。”
我隨即補充道。
“儀式已經失敗,您已經無法再幫我,我的生命機能正在飛速流逝。”
茵蒂克絲說著,又準備閉上眼。
她這是已經做好放棄的打算了?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置之死地而後生呢?”
我卻向茵蒂克絲確認道:“是不是,只要幫你補充足夠的魔力,你就有辦法令自己的傷勢痊癒?”
要論魔力補充,比起這現代化的魔術儀式,還是最古老原始的最實用。
茵蒂克絲停止進入休眠。
她用那雙古井不波的碧綠眸子盯著了我,我以火熱的目光與她對視上。
視線接觸間,我感覺她的視線變得有點微妙,像是帶上了些許迷離,呼吸也變得稍微有些急促。
等等,我這都還沒開始呢。
“我從您的言語間聽出了可能性,如果是這樣,那麼請執行您的方案,為了讓本體活下來,身為‘自動書記’的我會盡可能配合您。”
茵蒂克絲說話間,呼吸忽地變得有點急促。
而她現在說出口的話,不正是我從剛才開始就想聽到的嗎?
我幾乎沒思考的,手就託著她直起身來面對了我。
以她現在背部受傷的情況,也只能這樣了。
被託著直起身的茵蒂克絲有些搖搖欲墜,她半眯的雙眸無力凝視向我時,我忙作為支撐體靠近了上去。
我得在這位“自動書記”休眠變回本體樣子之前,給予她進行足夠的能量供給,不過看樣子,在迎接了緊接下來的刺激,她就是想睡著了,也辦不到了吧?
我不假思索的,就對這位有著凹凸有致身材的大修女,抓緊時間執行一起商量好的方案。
“原來如此,是這樣古老的儀式……”
身為本體的“自動書記”,這時才恍然大悟,從嘴裡吐出這樣的話語。
只是緊接著,她也就無法再吐出一句完整的話語了……
沒料到,在剛抵達這奇特的學園都市,就攤上了這樣的事,這就是命運對我的又一次無情安排嗎?
而且環境還是如此的糟糕,門外有個小女老師在候著,還有個跑去幫忙叫救護車的,兩人都可能隨時衝進房間裡來,到時見到房內這一幕,只怕真是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這對於作為時間管理達人的我,在處理這種事上已經是駕輕就熟,沒甚麼好怕的了。
之後可能存在的問題,是做了這些之後,晚點該如何去面對這位修女小姐的本體。
但現在,我只想好好儘自己老補魔師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