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前往的腿部?”
我觀察經過的凹陷地形,問前面的莉莉絲。
前方帶路的莉莉絲,這時速度逐漸放慢了下來。
“嗯。”
她突然停步,回過頭說,“好了,暫時脫離Lip管轄的區域了,可以休息下了。”
她又像是瞄了眼我懷中抱著的那位女職員。
我這才回過神,放下了瑪布林。
“啊哇……這是終於逃出生天了嗎?”
一落地,瑪布林就說,“但是,迦勒底這不叫救援吧,這是完全一起遭難了吧?我是不是還沒得救啊……!有~人~嗎?救~命~啊!”
她這樣的行為已經不能算是傻大姐了,而是對目前情況一無所知。
我頭疼看了看這位女職員。
“別……別用那種看沒用的母豬一樣的眼神看我啦~!”
瑪布林頓時又叫起來,“我……我也很拼命啊,都更新了我個人的歷史記錄了,趁Alterego睡著的時候偷偷從旁邊溜過去,我才發現自己居然還能跑那麼快!”
“是嗎……”
我敷衍的應了句,忍不住問道:“這個姑且不論,你是從中央管制室逃出來的吧?那裡是發生甚麼了?”
“嗯!”
瑪布林點了點頭,“管制室還沒有被電腦化,本來是唯一適合呆的地方,但是,倖存的職員只有我和阿諾爾德、特拉派因女士,以及赫裡他們3個……”
我和莉莉絲對視了一眼。
果然管制室是尚算安全的地方,但裡面倖存的人未免也太少了。
“但特拉因派女士說要想辦法與迦勒底取得聯絡,外出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而赫裡他,那個……由於**注射過量,在櫥櫃中一直不出來,已經過了一週了……”
瑪布林接著說道:“管制室內於是只剩下我和阿諾爾德,加上食物所剩不多,在這樣下去會和阿諾爾德爭起來的吧?為了避免這種事的發生,我鼓起勇氣,逃了出來……”
“這樣啊,是一直躲在管制室閉門不出的傢伙們啊。”
莉莉絲聽完瑪布林的話,有點無情說,“無法在為我們帶路,也無法戰鬥,只會哇哇大哭引來敵人。那你打算怎麼辦,還要帶著她嗎?這人類怎麼看都只是個累贅吧?”
她最後那句卻是問向我的,這也的確是個問題。
“果然……Alterego都是邪惡的,這種毒婦,根本也沒有跟她融洽歡談下去的必要——”
我剛想回答,背後有人卻搶先代我答道。
圓桌騎士,崔斯坦。
還有高文這時也前後腳跟了上來。
但其中的崔斯坦,身上卻湧現著一股濃烈的敵意,顯然是針對莉莉絲的。
“我必須在這裡處決那個毒婦才行,你們可以稍微迴避一下嗎?”
跟上來的崔斯坦,自顧自繼續說道:“若你們願意這麼做,我是不會攻擊你們的,我這憤怒的矛頭只會指向那個毒婦。”
我莫名其妙看著這位圓桌騎士。
聽起來像是他跟莉莉絲有甚麼深仇大恨似的,殺性跟在聖地遇到他時一樣大,讓人不禁有點厭煩。
“差不多行了。”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張口閉口‘毒婦’,這就是圓桌騎士該遵守的禮儀?”
“這麼說,不知名的御主啊,你是打算護著她了?”
崔斯坦流露出一臉悲傷神色,確認道。
“如果我說是,又怎麼樣?”
我回道。
“…………”
莉莉絲頓時詫異的望了過來。
這傢伙可別誤會了。
這可不僅僅是因為她,而是也有一部分個人恩怨在裡面。
一聽我這麼回答,崔斯坦緊握住了他手裡那把弓。
“等一等,崔斯坦卿。”
高文急忙出聲叫停,又轉向了我,“這位御主,雖然不太清楚情況,但崔斯坦卿好像是認真的,他的弓箭是能將視野裡所有存在無情斬斷的妖弦之矢,一旦開戰,我可也無法保證你們的安全。……在這個前提上,你確信還要護著那位小姐嗎?”
高文的態度好了許多,這讓我稍微冷靜了點。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我聳了聳肩,“雖說她只是我的待定從者,而且只要我露出破綻,說不定她還會立刻殺掉我……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不需要別人來插手。”
“胡說,我現在可沒那種打算!”
莉莉絲忽然臉色微微一紅,反駁了我,“最多我就想用膝蓋頂你幾下而已啦!”
那不就是想殺掉我嗎?
這傢伙,果然還是得小心提防。
一旁的高文臉上頓時浮現為難神色。
“答得好。啊啊……正因如此,我才會悲傷,對你的愚蠢,導致你會在這裡一起喪命,我感到悲傷——”
崔斯坦卻在這時,執起了手裡的豎弦弓,明顯是要動手。
我倒是也想見識一下,這位圓桌騎士能惡到哪裡去。
“哼,大言不慚。”
莉莉絲卻在這時叫道:“在你說話間,可是就露出破綻了,帥哥!好——得手了!”
而伴隨她的話語,是一直按兵不動的她,驟然逼近了崔斯坦,發動了她自詡擅長的偷襲,犀利的鞋跟直踢向圓桌騎士的胸口。
“是嗎?但是你呢!”
崔斯坦卻如此應道。
像是他對此也早有提防,弓弦在此刻被他靈活拉動,數道凌厲得仿若刀鋒的弦影斬向莉莉絲身上。
好快……!
不愧是圓桌騎士,這應對能力絕對不可小覷。
莉莉絲能躲得過嗎?
就連我對莉莉絲貿然的先發制人,也來不及走出反應,在心裡存疑之際——
崔斯坦弓弦發動的斬擊,卻已準確命中莉莉絲身體。
“這——!”
就當我不禁微微吃了一驚,崔斯塔卻陡然睜開了眼。
我這時也發現,他落在莉莉絲身上的斬擊,彷彿被莉莉絲的身體直接吸收溶解了,化為了無形,完全無法阻止莉莉絲對他的迫近。
“真遺憾,我的身體是完全流體,是水的容器,你的斬擊太細,根本無法阻止我……!”
緊接我聽到了莉莉絲吐出的嘲諷話語。
而後就是“砰”的一聲悶響。
莉莉絲的鞋跟直接踩踏在崔斯坦胸口,將其踹翻在地,還欺身上去,壓制住了崔斯坦,關節處的那根尖刺,剛好對準他的喉嚨。
可謂完美的一次偷襲。
連高文也只能睜大眼看著這一幕,不敢輕舉妄動。
不然,他的同僚下一秒可能喉嚨會被直接撕開。
“嗚……居然是液體之身,失策了。”
被按倒在地的崔斯坦,發出懊惱的低沉聲音,“我的弦就算能切開水面,也無法讓整座湖崩塌。”
液體之身?
怎麼聽起來,跟間桐家的魔術特性是那麼相似。
應該也是俱備類似“吸收”這樣素質的特殊體質吧?
就是不知道,這兩種特性假如互相碰撞在一起時,是孰優孰劣了。
……我有點好奇了。
壓制住崔斯坦的莉莉絲,這時卻居高臨下冷冷盯著他,沒有急著下殺手。
“你打算欺凌敗者到甚麼時候,快給我個痛快——唔?等一下,原來,你是在這種狀態下戰鬥的嗎……”
這位還算有幾分骨氣的圓桌騎士,仰起頭怒道,但在這時,他卻像是又發現了甚麼,脫口而出。
“……真掃興。”
莉莉絲卻打斷了崔斯坦的話,“靠近來看根本不是我喜歡的型別,完全不需要用我的毒來溶解……還是交給你來解決吧,海藻頭。”
她不屑說著,轉向了我。
怎麼突然就推給我了?
我看向那位彷彿受到了巨大侮辱的圓桌騎士,不禁也有點頭疼。
要說跟這個傢伙有過節是有過節,但也沒到那麼嚴重的程度,何況也不是聖地那個側面,沒必要至死方休。
還有,再怎麼說也算是阿爾託莉雅曾經的下屬,打狗畢竟也要看主人的嘛。
“沒問題。”
我猶豫了下,隨即爽快應道。
然後我直接走過去,冷不防手上就出現了一把劍,一劍往地上的崔斯坦猛地插了下去,崔斯坦不由睜大眼。
“御主……!”
高文驚撥出聲,可我已經下了手。
但是劍尖的落點,卻是在距崔斯坦的頭側堪堪數公分的位置。
“我不需要你這傢伙的性命,因為毫無意義。”
我淡淡說著,收起了手中的劍。
崔斯坦目光訝異的閃爍著,似乎對我手下留情不是很理解。
“對,說得沒錯,御主。”
身後的高文附和,“只要他不妨礙到你就可以了……那麼,崔斯坦,卿既然是騎士,應該明白所謂對勝利者的禮數吧,敗者服從勝者是戰場的習慣,我們成為這位御主的幫手也不失為一件美事,你說是吧?”
“……高文卿,你有沒注意到他剛才手中的那把劍?”
崔斯坦卻答非所問。
“劍?是啊……的確是很眼熟。”
高文疑惑看向了我,“而且他的身上,也確實微妙的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停一下。”
我擺了下手,制止高文說下去,“你們想成為幫手,也不是不行,但請不要亂攀關係。”
高文的目光與崔斯塔飛快交流了下。
“哈!?你在說甚麼呢,你到底有沒聽到我說的話!?消·滅,消滅喪家犬,我叫你解決了他啊!”
莉莉絲卻叫了起來。
“既然你自己下不了手,把事情推給了我,那就還請接受我的處理方案,多幾個擋箭牌也不錯不是嗎?”
我無奈的看了看她。
莉莉絲咬著牙,似乎對我的處理還是很不滿。
“……好吧,雖然被當做擋箭牌有點令人悲傷。”
崔斯坦說,“但或許這位御主是值得信賴的,目的看來也不是甚麼邪惡的聖盃戰爭,既然如此,我崔斯坦願意暫時作為從者侍奉您。”
短短的時間,他像換了個人一樣。
“當然,我也很樂意。”
高文也笑著補充道。
“嘖……這不是又多了幾個多餘的競爭對手嘛……”
莉莉絲低聲抱怨著甚麼。
而在觸及我的目光,她放棄了對獵物的壓制,像是不太爽的回來了這邊。
恢復自由身的崔斯坦起身,還是警惕的看了看莉莉絲,才說道:“那接下來還要請御主多多關照……”
“客套話不必多說。”
我不耐的擺手示意不想聽他說下去,讓他話語一滯。
我覺得他們是誤會了甚麼。
對我而言,這兩位圓桌騎士只是用完即棄的盾牌而已,我其實對他們不抱太大的期待,也就不用那麼客氣。
我轉向了莉莉絲,問道:“接下來你要帶我們去哪?你應該不是帶著我們在亂逛的吧?”
“當然。”
莉莉絲點了點頭,轉身帶路,“跟我來吧,那個地方或許能成為臨時的安全屋。”
我就說嘛。
果然還是女從者比較靠得住。
發生的這個小插曲也就此揭過,只是隊伍突然壯大了不少,這也不知是不是一個好的勢頭。
就怕BB那傢伙看不過去,會給遊戲增加難度,別又給我搗鼓出甚麼妖蛾子出來。
※※※
跟在莉莉絲後面,我們一行人步進了一處光線有些陰暗的所在。
在進來之前看到的外觀,這裡似乎是一所教會。
應該是莉莉絲在遇到人之前的棲身之所。
“吶,就是這裡了。”
莉莉絲介紹道:“主要是可以作為休息的據點,這樣應該能恢復魔力,只要有力氣,就不會遭到情報分解,也就可以作為繼續的據點。”
“哇啊~這不是禮拜堂嗎?”
跟進來的瑪布林嚷嚷道:“虔誠的職員們的心靈依靠,可惜現在應該沒有人來這傾訴煩惱了,還真是令人懷念……”
“樓上似乎有很多房間,這次大家總算都可以好好休息了。”
高文也鬆了口氣說。
“哎……那個,大家是指……包括那位Alterego嗎?”
瑪布林推了下眼鏡,“這……未免有些……可怕。話說,間桐先生,Alterego可是到處屠殺塞拉菲克斯職員的可怕怪物哦,為甚麼你從剛才就一直帶著她到處跑啊?究竟是發生了甚麼……?”
這位女職員的語氣裡,透出了根深蒂固的恐懼意味。
“……是呢。”
莉莉絲意味深長掃了瑪布林一眼,“我在人類身邊也無法安心進入睡眠模式,我會在外面休息,放心吧,就算在,我也不會被分解。”
“啊……不,不是,其實不必做到這種……或許也有必要……”
對莉莉絲的讓步,瑪布林有點不知所措。
“等等,莉莉絲。”
我叫住準備出教會的莉莉絲。
“哎呀,心軟了?不用在意啦,我都習慣了……”
“不……我只是想說,如果有敵人入侵,你發現了記得叫醒我們。”
我搖了搖頭說,莉莉絲的臉色迅速陰沉了下來。
“……好吧,我會的。”
她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情緒,吐出口氣說。
“誒,再等等……”
我卻又叫住了她。
“又怎麼了?難不成是發現甚麼了?”
被我一再叫住,莉莉絲不禁有些不爽說。
但語氣裡隱約像是在期待甚麼。
“哦沒甚麼,晚安。”
我眨了眨眼說。
莉莉絲旋即拂袖而出。
真是沒禮貌。
對好心老是對你說晚安的人,起碼也得給點回應。
“大家也都上樓休息了吧。”
目送她的背影,我轉向了其他人說。
莉莉絲這麼一離開,起碼讓瑪布林,還有某位對她還懷有敵意的圓桌騎士看起來放鬆了點。
目前對她還不夠了解的我,實在也找不到理由為她說話。
或許,她也習慣一個人睡呢。
莉莉絲離開後,大家上了二樓,各自都找到房間休息。
我也挑中了其中一個房間。
房間裡的佈置很簡約,只有基本的休息設施。
其他房間應該也是大同小異。
坐在床上的我,卻毫無睏意。
莫名其妙被轉移到這裡,又一時間遭遇這麼多事,本應覺得累壞了才對。
但是……
莉莉絲可能習慣了一個人睡,我卻不習慣呀!
武藏她們,到底是被轉移到基地的哪裡呢?
我從未如此的想念過她們。
我也還是第一次,感到這麼孤立無援。
“咚咚咚”
當我準備強迫自己入睡時,一陣房門被輕敲的聲音突然響起。
……會是誰呢?
我奇怪的走過去開了門。
“咪咕!你還沒睡真是太好了~!御主。”
站在門外的,卻是搖晃著蓬鬆尾巴的玉藻前。